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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祝大家端午节安康! 最近天气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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稻玉僵在原地,伏低身子,借用水稻的高度,遮掩自己的行踪。他听着脚步声定在田埂处,一时间只剩下晚风吹动稻叶的声音。
夕阳还未落下,就算有鬼,也不应该在这时出现,他心中默默念叨着,心跳却逐渐加快。
小心拨开稻穗悄悄看过去,远处田埂边矗立着一个黑色的身影,他放轻脚步,又往那边凑了凑,什么嘛,原来是田中常见的稻草人。稻玉稍微松了口气,复盘目前经历的一切。
莫名消失的同伴,道路的消失,空间的变换,喊声,停止的脚步,等等,之前听到的脚步声并未远去。
耳后忽然传来尖锐的呼啸,稻玉慌乱往前一滚,侧身抽刀,只听见金铁交错的一声,他顺着力道往后退了一步,握紧刀柄,看着袭来的镰刀。
——什么时候出现的?
稻玉顺着镰刀看过去,一惊,没看到人,手上一直对抗的力量突然消失,他向前一个踉跄,顺势低头一看,青色瞳孔一缩,一个黑影破开稻穗,迅速向树林方向蹿了出去。
“镰……镰鼬?!”
稻玉想起甲信越地区传说中的妖怪,其状似鼬鼠,相传会以旋风姿态出现,用镰刀样的利爪割伤人的肌肤,然后飞速消失。
他侧耳倾听,本来是来时的方向,但树林中传来一阵阵枝干折断的声响,那声音越来越近,像是冬天醒来的熊一般,没有丝毫顾忌,横冲直撞。
一步,两步,那重物逐渐接近这里,空气中好像多了一丝腥臭的气息,稻玉下意识后撤一步,却惊起稻草人肩上的乌鸦。
伴随着乌鸦的叫声,回过神,他才发现,自己居然已经不知不觉靠近了村镇,稻田里的水在夕阳映衬下散发着不详的红光,时不时还能看到水田中的昆虫振动着翅膀。
稻玉被乌鸦发出的沙哑叫声吓了一跳,随后面露厌恶之色,蹙着眉头,举刀对准树林方向,一步步后撤,最终,他踏上了村镇的土梗。
“啧,阳光还在,不可能是鬼,至于别的什么妖魔鬼怪,跟我又有什么关系。”稻玉试图掩饰着自己的恐惧,嘴里嘀咕着,把手搭在前额,遮挡住阳光,眯缝着眼睛,盯着镇子。
‘这镇子,似乎,比之前看到的,要更加落后一点?’他仔细分辨着细微的差别,时不时蹲下来摸着地上的道路。
“土路,明明上一个路过的小镇已经铺上了石板或者水泥之类的东西。是因为这里更靠近山脚吗?那黑影也不一定是妖怪,可能是别的什么装模作样的家伙。比如被雇来看守稻田的矮子?呵。”
尽管嘴上这样嗤笑着,那道影子还是盘旋在稻玉心头挥之不去,他不由思索,很快又为自己的疑神疑鬼感到可笑:“什么时候,我像那个废物一样,会被这种事情困扰。”
他想通了,不再犹豫,大踏步走向镇子。
身后稻田,黑影一闪而过,听到细微爬动的声响,稻玉立刻回头抽刀斩去,却只看到风卷起草茎。
他摆着抽刀姿势站定,凝了下神,甩了下羽织,步伐比之前慢了不止一倍,这镇子,真的只是有鬼吗?
于此同时同地,桑岛看着队友消失,脸上笑容逐渐变冷,“装神弄鬼的东西。”他嘴里低声咒骂着,“生前越弱小的东西,变成鬼之后花样越多,啧。”
回忆起之前鎹鸦所说,井中枯骨,那么先从水和井附近找起吧,所谓最好的辅助,只要把鬼先一步斩杀,就不需要担心队友安危了。
想着,桑岛奔向小镇方向,镇上人声鼎沸,只是不知为何每户门前都插着一根竹竿。
他掏出藏在腰带夹缝中,早已准备好的生存资金,数了数剩余钱数,无奈入住镇上最便宜的酒店,又仗着一副好容貌,熟练挂起温和笑容,打听起当地传闻。
那旅店老板年龄也大,耳朵也背,一副醉醺醺的样子,提拎着酒壶,斜斜靠在厅堂门口,听闻刚入住这家伙好奇打探,睨了他一眼,又灌了口酒。
酒液顺着嘴角流下几滴,老板又拿粘着脏污的袖子草草抹了几下,看着那年轻人礼貌的微笑,逐渐绷不住脸:“你打听那个干甚了?”
“吾辈是那新式学堂里的,做日本神学研究的,”桑岛本想试着用文绉绉的话坐实身份,被那老汉一瞥,也逐渐收敛。
“你说哈子?”
“我搞学术的!研究鬼怪。”
“啥?我听不清。”也不知道是不是不懂装懂,那老板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狡诈的光。
“我…”桑岛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缓了下,又大声喊,“我阴阳师学徒!”
“哦,这样啊。”老板晃了晃手里的酒壶,挥了下手,“去吧去吧,天黑前回来就行。”
“这地方有宵禁?”桑岛明知故问。
“这破地方幕府也管不着,黄昏嘛,逢魔时刻。”老板看了一眼天色,又瞥了一下竹竿,“提一句忠告,好奇心害死猫,别管闲事,这地方很安全。”
‘幕府?这不是四十多年前的事吗?就算这地方再怎么封闭,也不应该这样。’桑岛思索着,脸上却带上更加柔和的笑,打了声招呼,一步踏出旅店。
旅店老板的脸藏在阴影中,盯着那不知死活的人走出去,突然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微笑。接着,又很快藏在黑暗中,匿了声响。
老板又抿了一口酒,盯着门的方向,想着:‘那小子估计回不来了,看那家伙脸色不好,估计大病初愈,也不知道是谁捡着便宜。’
他瞟见门口歪歪斜斜的竹竿影子越拉越长,忙站起来卷下竹帘,关紧大门,一回头,却正正对上一双青色瞳孔。
老板一慌,后退撞倒了货架,看着柜上的瓷碗将要落下,直直往前一扑,试图接住瓷碗。
扑了个空。
来人歪了下头,晃了晃手上拿着的陶瓷,看着老板,指了指外面挂着的夕阳,“还没天黑你就关门,那还开什么旅店啊。抢钱还讲究个劫富济贫的基本法。”
“你看不见吗?天已经黑了!”老板看着碗没事,长出一口气,爆发出不属于这个年龄段的敏捷,用力把窗口往下一拉,用木栓抵住,这才安心一般,瘫坐在嘎吱作响的木地板上。
突然,老板脸色一凝,“别出声,声音太大,会被发现的。”
窗外似乎有什么重物走过,一步步靠近,又一步步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