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禁宫 元日那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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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日那天，秦王逼宫，却是和平宫变。
太子被赐死，皇后被废冷宫，先帝退位，姬华菅做了新帝。
而卜时忆——姬华菅封他当了正二品的尚书令，并恩赐他暂居启华宫。
放眼大楚，大抵除了他，再没人晋升的如此之快了。
武官们还好，文官们的谏本都快把他砸死了，可姬华菅却在笑。
他笑说：“南箕，你瞧，他们嫉妒你，却又不敢逼朕，只能一次又一次旁敲侧击。”
他是笑了，可卜时忆却笑不出来。
卜家的百年清誉，终究还是毁在了他身上。
他已无颜面对列祖列宗了。
“陛下……”
姬华菅笑看他：“南箕，你可愿呆在宫里陪着朕？”
他答：“臣愿。”
登基一月有余，朝臣开始催促姬华菅立后，选秀。他答应了。
御书房里，姬华菅单独召见了卜时忆。
这些日子里，他的脾气越发古怪，好似大志已成，别的便不耽搁不到他了。
卜时忆行礼：“陛下万安！”
“南箕……你说，朕该如何是好？”
姬华菅神情莫测的瞧着下边跪着的卜时忆。
他依旧叫着往日的称呼，却一日比一日冷淡。
他开始猜疑了。
卜时忆明白。
没有皇帝能避免这件事。
“臣…并无良策，陛下按照自己心意便好。”
姬华菅垂眸盯着他，面无表情地说：“朕的心意？那南箕可有什么心意是朕不知道的呢？”
卜时忆的身子一僵，他几乎忘记了自己的位置，猛然的抬起头，眼里皆是不敢置信。
龙椅上的皇帝口吻平淡，甚至还有几分狎昵，“卜卿。”
卜时忆慌忙低下头，开始磕头，才磕了两下，就被姬华菅叫停了，“南箕，朕需要你，你可别…拂了朕的心意。”
他是何意？
卜时忆已经记不得了。当他回到姬华菅亲赐的启华宫时，才蓦然发觉，原来他早已经成了皇帝的笼中鸟。
当晚，大总管纪公公带着皇帝的旨意来召见他了。
卜时忆甚至能察觉到，纪公公的眼睛里含着几分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他要成为皇帝的禁脔吗？可他愿意啊。
卜时忆做梦都没想到，他以为的赐死，竟成了一场美梦。
一场他愿意永远沉醉的美梦。
又过了一月，姬华菅进行了一次选秀，他将所有入选大臣的女儿都赐了婚，并且另下了一门旨意，要求诸位大臣去民间选取一女，举荐入宫。
卜时忆也得选。
“南箕…你要选谁……上朕的床呢？”
卜时忆红着眼，轻轻咬着唇，忍受着难以言状的痛楚，眼里却露出迷恋。
他支支吾吾，溃不成军道：“臣……臣只有自己…”
“那……就当南箕选了自己入宫……”
卜时忆笑了，笑得像个孩子，他好似得了一句终生承诺，一张免死金牌，一辈子无憾似的。
可惜，美梦终究是梦，终究是要碎的。
大臣举荐的秀女入宫了，而卜时忆除了明面上顶着尚书令的名号外，他几乎所剩无几。民间皆传，当今的宫里，有个妖孽，势必要被处死的。
南妃。
如今宫里最得宠，势头最旺的，是被姬华菅赐了字的南妃。
南妃……
卜时忆苦笑着，这是在作践谁？
他不明白，甚至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就这么快，这么快就被厌倦了？
“卜时忆，朕大抵没有告诉过你，朕最恨男风！”
“你怎么就偏偏……这么低贱下作呢？”
“朕和你待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恨不得作呕！”
“滚吧，朕看着你眼睛疼。”
军队里，曾在卜家人名下任过职的基本都被流放了，除了一些身在要职，实力又极为要紧的，被右迁或是调遣去了他处外，再也没有其他。
“父皇太心软了，所以才会被朕夺了位，而朕，是绝不会对你这种东西掉以轻心的。”
卜时忆被囚禁在启华宫还不过两日，南妃便带人来了。
顾忌着他还有官职在身，那女人没朝他动手，只是言语尖锐又刻薄，之后叫人把启华宫几乎砸了个遍，让人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她瞧了眼觉得满意，雄赳赳气昂昂的走了。
“大人……”
因着卜时忆在后宫并无名分，宫女也不好乱喊，只得称呼他为大人。
她多半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没皮没脸的斗法，吓得有些哆嗦，那些人可不会顾及她这么个低下的宫女，一通乱砸，她怕极了。
“连累你了……”
卜时忆神情恍惚，话一说完就走出了启华宫，全然听不见身后的呼喊。
皇宫内，宫灯明亮，卜时忆无处可去，便专寻那灯照不到的暗处，慢慢的摸索前行。行至某处，他突然一滞。
“卜卿，巧啊。”
前面一个黑影回头，是姬华菅。
他正含着笑对卜时忆打招呼。
莫名的，卜时忆脊背处生出一缕刺骨的寒冷。
他几乎是被姬华菅拖着进了屋，那屋子卜时忆已然记不清了，只知道这夜过得极为艰难，第二天醒来时，他已经躺在了清扫干净的启华宫里。
后来的每夜，子时或者更往后，总会有一段时间，卜时忆被人蒙着头带走，带到那个熟悉的身边，被羞辱，被作弄。
他一边唾弃自己下贱，一边却无法抑制地渴望。这是他最后能留在他身边的机会了。
他大抵是疯了。
又是一夜，姬华菅穿戴好衣物，眼睛睨了一下卜时忆，冷漠无情道：“滚吧，一会南妃要来。”
哈……
南妃。
卜时忆垂着眼，艰难的穿好衣服，下了床，略走了几步，胸口一闷，口中便涌出铁锈的味道，他伸手捂嘴咳了声，便瞧见从指缝间渗出来的鲜红。
这具身子已经这样了吗？
真是…真是罪有应得！
“还不走做什么？要朕叫人把你丢出去吗？”
姬华菅透过屏风看到卜时忆没什么动静，冷笑一声，从案上抄起一捆竹简就朝卜时忆砸了过去。
卜时忆没有躲过，直直被竹简砸破了头，他双眼模糊的抬起头，辨不清方向。
“臣…臣告退……”
就是爬…也不要继续留在这。
卜时忆按耐着心口的剧痛，一步步走了出去。
望着卜时忆离去的背影，姬华菅却觉得心里更加不悦，好似总有什么扭着似的，让他痛苦难捱。
回到败落的启华宫，卜时忆突然抬起头，望着被束缚在小格子里的天空，他想将军府了。
想父亲了，想母亲了。
他能不能回家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禁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