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日落》栀星遥

2、海渊

　　他们就这样一前一后的走了一段时间。

　　突然，海升听到身后响起一声“咔哒”——打火机的声音。他回头一看，发现是祝烈新在点烟。

　　他这次终于不再是从眼角瞥一眼或扫一眼，而是正眼看着祝烈新。这就让祝烈新看到了一直都没注意的海升的瞳孔——那是一对浅蓝色的玻璃似的眼珠。

　　“小同志，你是混血啊？”祝烈新好奇道。

　　“不是。”

　　“那你眼睛为啥是蓝色的？”

　　“不知道。”

　　海升受够了祝烈新一句接一句的废话，加快脚步往前走。

　　他们隔着两步的距离走着，祝烈新手中的烟升起迷雾，旋转而上直至高空。身后紧跟着的脚步声，和时不时传来的烟草味，让海升生起一种奇异的熟悉感。

　　以前有个人总是这么跟着他。

　　隔着一两步，叼着根烟，吊儿郎当的没个正样，却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刚满二十岁的阳光豁达。

　　海升从不抽烟，但那个总跟在他身后的人喜欢抽。

　　于是海升总会转过头，对那个人说一句:“少抽点。”

　　鬼使神差地，海升站住脚步，突然扭头对祝烈新说:“少抽点。”

　　祝烈新显然没料到海升会关心他。他先是一怔，知道这时候插科打诨不太好，于是一挑眉，道:“好久没人跟我讲过这句话了，谢谢啊。”

　　海升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些什么，后知后觉地感到尴尬，于是沉默着加快步子。

　　终于，他们在一栋矮小塌陷的小屋子前停下。

　　“第一关是固定关卡，后面四关是随机的。难度会慢慢增大，也就是说第一关非常容易，而我解救其他民众时已经完成过很多次第一关，不要紧张。”海升开口道。

　　“好。”祝烈新应道。

　　“准备好了跟我讲。”

　　“有什么好准备的，来来来。”

　　海升上前一步，敲了敲小屋子的门。三秒钟之后，门自己打卡了。

　　“妈的，这房子这么诡异的吗？”祝烈新惊奇道。

　　“你来到这个系统就已经够诡异了，何况这个系统里的东西。”海升迈进了屋子。

　　祝烈新跟在他身后，随手关上了门。

　　门刚关上，一道阳光清爽的少年音便从屋子四方响了起来:“祝烈新，海升，欢迎来到第一关！第一关是过渡关，可谓是有手就行。你们的任务是在这个屋子里找到藏起来的六块拼图，然后拼好放在桌子上的方框里。任务时间是24个小时，祝你们好运呀！”

　　“……这是系统的声音吗？”祝烈新没反应过来。

　　“嗯。”即使听过很多遍，但每次再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海升的心情还是会一沉。

　　“这系统的声音这么活泼的吗？”

　　“这是克隆的一个工作人员的声音和说话方式，不是机械音，当然活泼了。”

　　“你们工作人员的声音会出现在系统里……也就是说，你们这些工作人员其实是系统的创造者？”

　　“不完全是。有些是创造者，有些是敢死队的。”

　　“那你是啥？”祝烈新追问。

　　“我是敢死队的。只有武力，没有智商。懂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海升不是系统创造者的那一刻，祝烈新心底莫名的一松。他笑到:“别这么说自己，你看起来挺聪明的。”

　　“嗯，至少比你聪明。我真是弄不懂你怎么没有一点大总裁的架子，像个憨憨。”

　　祝烈新:“……”

　　海升没再理他，走到一个柜子旁边，蹲下身从柜子下的缝隙里捞出一块蓝色拼图，又走到桌子边，把拼图放在了桌子上的方框里。

　　“别光站着，你也找，小心系统不让你过。”海升说道。

　　“哦。”

　　祝烈新走到一个床头柜前，一样东西吸引力他的注意力——一个相框。

　　他拿起相框，看着相框里的人——那是一个大概五六岁的小男孩。仔细看，会发现他的眉眼和海升竟有几分相像。但很明显，那不是海升。小男孩的瞳孔乌黑，五官整体透露着阳刚乐观，而不是海升那样的冷漠锋利。

　　祝烈新没兴趣知道这相框里的人是谁，把相框放回了原处。相框放下的一瞬间，响起一声”“啪嗒”——一块拼图从相框里掉了出来。

　　“嘿哟我这运气。”祝烈新拿着拼图放到方框里，感叹道。

　　海升又熟练的摸出来了两块拼图，放好。

　　祝烈新迈着步子，随手拍了一下墙上的时钟。“啪嗒”——一块拼图掉出来。

　　祝烈新又转移到一个地毯旁，拿脚随意一掀——又一块拼图露了出来。

　　海升:“……”

　　“别惊讶，我从小运气就很好。”

　　祝烈新放好最后一块拼图。果然，清朗的声音又响起:“Good！恭喜你们完成第一关，向第二关迈进吧！”

　　祝烈新站在桌子边，看着拼图。他发现这个拼图拼出来并不是什么图案，而是一个深蓝色的背景，上面有两个白色大字——海渊。

　　“海渊？这是谁啊，竟然还有跟你一个姓氏的人，你这个姓氏不常见啊。”

　　海升的动作一顿。他的眼珠转了转，变得晦暗不明。过了一会儿，他慢慢道:“我不认识，是挺巧的。

　　祝烈新没有注意到海升的情绪变化，大大咧咧道“那我们现在去哪里啊。”

　　“不去哪里，在这里休息。”海升说罢就在一个烂椅子上坐下。

　　“啥玩意？！”祝烈新环顾了一下这个破屋子——墙角到处都是蜘蛛网，地板上布满灰尘，空气中漂浮着一粒粒肉眼可见的尘埃。唯一一个可以睡觉的大床，床单被套都已发霉。

　　看到意料之中祝烈新不可置信的表情，海升计划成功似的咧嘴一笑，站起身，朝门外走去:“逗你的，跟我走吧。”

　　祝烈新才反应过来，笑到:“好啊你，骗我是吧。”

　　随后他又发现这好像不是重点，惊讶到:“小同志，你竟然会笑啊。”

　　“我也是人，只要是个人，喜怒哀乐都会有。”

　　“那确实。你多多笑笑呗，笑起来多好看。”

　　海升不再说话，默默走着。

　　他们在一栋高楼前停下。这栋楼非常高大，设计也很现代化，窗明几净，跟小木屋形成鲜明对比。

　　他们刚走进去，一道女声响起:“海升哥，回来了啊。”

　　循声望去，那是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孩，身穿一套和海升一样的装扮，五官精致，有种刚烈霸气的气质。

　　“嗯，这位是祝烈新。”海升介绍着。

　　“你好，我叫齐焕。”

　　与外表不符的，是齐焕热情好相处的性格。

　　祝烈新刚想礼貌回应:“你……”

　　“等等，等等，卧槽，你不是那个大总裁吗？

　　什么风把你给刮来的？卧槽你也太帅了吧，比报道上好看很多啊。”

　　祝烈新要说的话一哽，随即大笑着，拍了拍海升的肩:“看到没看到没，我还是很出名的！”

　　海升回了他一个白眼。

　　“跟我走。”海升冷道。

　　他带祝烈新来到一个房间前，说道:“你睡这里。”

　　“那你呢？”

　　“我也睡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