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和雨》哑汐

3、再次相遇 “真的行

　　“真的行吗？”

　　“怕什么，进去看看！”

　　　两个女孩在一个叫刺青的纹身店门前踌躇着，最后鼓着勇气进入了纹身店

　　“老板，你好我们来纹身。”两个女孩看着坐在皮质沙发上的女人，有些紧张的开口。

　　　女人留着一头中性风的短发，穿着黑色的冲锋衣，透出一股不羁的风范。

　　“几岁了？”女人抬头看着两个女孩问道。

　　“我...我们成年了。”为首的女孩拉着后面紧张到躲在她身后的女孩，鼓着勇气回答女人的话。

　　看着两个女孩紧握的手，不免勾起了曾经的回忆，苦笑的回答她们：“如果你们真的想纹，这是我的名片，等你们毕业了来找我。”

　　女孩意外的看着女人，又看了看手上的名片：傅一森。思考了一番，拉着身后的女孩离开了。

　　支走了两个女孩，傅一森熟练的点燃一支香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想到故人了？”看着她有些痛苦的表情，男人不仅打趣道。

　　“傅染冬，明天报道的行李准备好了？”

　　“姐，我都大学了你还管我。”傅染冬有些不满的拿起茶几上的烟盒，抽出一支，点燃。

　　“什么时候学的。”傅一森看着自己弟弟如此熟练的手法，看着他问道。

　　傅染冬没回答，转头问：“姐，换个工作吧。”这么多年过去了，要不是有个姐姐，傅染冬不敢想她这么多年是怎么过来的，只知道要强的她一个人承担了太多，一切的改变都是从被赶出来那一刻起，开始了齿轮的运转。

　　“为什么这么问？”傅一森有些不解的看着自己弟弟，一向支持自己的弟弟今天却叫自己放弃这份工作。

　　傅染冬有些不忍的看着她：“别再这样了，我会好好挣钱的。”会好好挣钱的，不想傅一森这么累了，她已经对自己付出了很多了。

　　怎么能说换就换呢，这份工作似乎好像早都已经成为自己的一部分，就好似纹在身上的纹身，也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了，过去的就过去了，从没有盼望过到来的日子早就不盼了，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这一支烟格外的苦涩，里里外外都透露着悲伤，这么多年过去了，邢予你是否还记得傅一森的存在呢。罢了，失败者往往都被困在回忆里。

　　街边烧烤摊上，有几个醉汉在大声的吵闹着，其他人都离得远远的，生怕被醉汉骚扰。
　　“看见没有，对面那个，敢不敢打个赌？”几个醉汉把目光放在离自己不怎么远的女人身上。

　　热闹的夜市好似跟傅一森没有一点关系，她也早就习惯了一个人在街边的摊位上买醉，相比酒吧，她更喜欢街边，至少没有香水跟香烟的混合气味，也没有音乐与某些躁动。。

　　傅一森也并不知道不远处的几个醉汉已经盯上了自己

　　“美女，喝一杯？”男人带着酒杯跟酒气来到傅一森的桌子前，表情格外的猥琐与油腻。

　　没听到回答，男人故作气愤的冷下了声音：“美女，你这是不给面子了？”

　　“没兴趣。”傅一森的声音冷冷的，丝毫没给男人好脸色，连目光都没有放在男人身上。
　　见她回答，男人倒了一杯酒，推到她面前：“兴趣是慢慢培养的，陪我喝一杯？”

　　“美女，你要知道，在这条街，没有哪个人敢不给我面子。”见她不回答，男人似乎也有些气愤了。

　　傅一森冷冷的看着他，许久，蹦出一个字：“滚。”
　　“臭婊子，给脸不要脸！”男人露出了真面目，将酒杯里的酒泼向她。

　　傅一森侧身躲开了泼向自己的酒，一向脾气暴躁的她，加上今天不愉悦的心情，此刻瞬间被点燃，嘴里骂了句脏话，随后抄起桌子上的酒瓶狠狠地砸向男人。

　　受击的惯性使男人倒退几步，吃痛的大骂了几句，原本在远处看戏的几个男人这时候也围了过来，脸上的横肉似乎能夹死几只苍蝇般，凶神恶煞。

　　“敢打我，老子今天弄死你！”男人一把拎起凳子朝傅一森砸了过来，丝毫没有因为是女人而手下留情。

　　本就学过自由搏击的傅一森也是很灵活的闪开了砸过来的板凳，几个男人将她团团围住，奈何对面人多势众，哪怕傅一森学过防身术也无法抵过几个壮汉，一个酒瓶子砸到了傅一森的脑门。

　　怒火顷刻之间爆发似的燃烧，傅一森冲去拿起一旁削水果的水果刀，朝他们划去，情绪已经被冲动所支配。

　　“你..你真动手啊！！”

　　“别冲动！！我们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此时的傅一森额头流的血，可她似乎感觉不到疼痛，表情冷静的让人产生恐惧，几个男人吓破了胆，想都没有想到这女人这么可怕，再不跑可能就要被她砍死了。

　　摊主早就被女人的样子吓懵了，看见她走过来瞬间瘫倒在地上，温热的液体从□□间流出来，一股闷骚的气味散发在空气之中。
　　傅一森沉着脸走过来，踢开了挡在她面前的凳子，放下两百块钱，也将水果刀放在桌子上，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剩下已经吓尿的老板。

　　“我说邢大总监，你司机请假了你就使唤上我了是吧。”

　　“那你把你车钥匙给我，我没开车来。”邢予放下手中厚重的文件，转过身看着洛言，手指还时不时敲打着桌面。

　　洛言撇了撇嘴，发现怮不过她，便将车钥匙拿出来，放在桌子上：“那我可先走了，我还要跟我男朋友约会呢。”

　　“好，快去吧。”见洛言走后，邢予起身站在落地窗前出神，眼神里透露出平常鲜有的阴霾，呼出的浊气让原本清晰的玻璃附上一层水雾，思索片刻便拿着车钥匙离开了公司。

　　下班比较早，邢予也闲着没事干，就开着洛言的车子逛了几圈，直到晚上八点，才开着车子回去。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有的这个习惯，闲着的时候就想着开车逛几圈，哪怕是相似的背影，邢予也能停下来看好久好久，可惜只是向罢了，那惊鸿一瞥的身影永远的烙印在脑海中。

　　天公不作美，还没有回到家，天空就好似撕开一个口子一般，暴雨倾盆而下，雨滴落在地面，泥土潮湿的气味在空气中散开来，玻璃窗上滑落的雨水噼里啪啦。

　　邢予在暴雨中缓慢的开着车子，同时也享受着此刻暴雨带来的安静，安静的只有大自然的声音，没有了汽车鸣笛声与人流的嘈杂。

　　几乎是一瞬间，车窗外出现了一道身影，陌生又熟悉，哪怕再模糊的轮廓却透露着那股熟悉的感觉。

　　邢予停下车子，盯着那背影看了几秒，随后自嘲的摇了摇头，或许是最近太累了，都能产生幻觉了。

　　暴雨下的很大，傅一森已经看不清路了，她只感觉好冷，冷到骨子里，这时候想起的居然还是那个离开了整整八年的人，果然意识消耗到极限的时候想到的都是最爱的人，头部的疼痛感逐渐放大，步子也开始变得沉重，已经分不清回家的方向，全凭感觉支撑着，走了不知道多久，意识也开始逐渐模糊，不知道什么时候，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看见倒在地上的人，邢予才反应过来这并不是幻觉，自己的潜意识也一直逼迫自己下车去查看，可惜车里也没有伞，也管不了那么多，直接冒着大雨打开了车门，下车向倒在地上的人小跑过去，雨水拍打在身上，几乎是一瞬间浑身湿透。

　　邢予蹲下身去查看：“你没……”话还没说完，看见此人的面容，邢予愣住了，脑海里的回忆此刻掀起一片波澜。

　　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邢予礼貌性的对着她说了句：“你要是不介意，我带你回家。”回应她的只有暴雨落下和风声，艰难的将她搀扶着回到车上，直到关上车门坐在驾驶位，心里久久不能平静，脑海里想了千万种再次相遇的方式，一直都只是幻想，可她从来没有想到，她们还能再次相遇，拍了拍脸，示意自己冷静下来，看着副驾驶位置上的人，给她系好安全带，又生怕她着凉，将车里的唯一一件外套盖在她身上。

　　没有办法，邢予只能带着她回家。
　　出电梯后，将她搀扶到自己的家门前。想伸手从包里摸钥匙，奈何又怕她站不稳，迫不得已只能让她靠着自己，伸手去翻找钥匙。
　　呼出的温热的气息洒在颈窝，邢予的思绪瞬间乱成一团，或许也从来没有安静下来过，以至于忘记了门锁可以使用指纹。

　　邢予给她擦干了湿漉漉的秀发，刚想替她换掉湿透的衣物，就发现她好像醒了，收回了伸向她的手，转身去衣柜里翻找衣物。
　　“醒了？”邢予从衣柜里拿了一套睡衣放在沙发上，走了过来，故作镇定的看着她。
　　傅一森感觉脑袋疼得似乎要裂开，还没反应过来喃喃自语着：“这是哪？”睁开眼看见的并不是熟悉的天花板，而是那一副熟悉中又带着陌生的面孔。

　　所有的回忆开始冲击着大脑，忘记了身体上的疼痛，直直的盯着眼前的人，开始不断告诉自己这是一场梦。

　　“你先去洗个澡。”邢予故作镇定的说道，开始临阵脱逃。

　　听到她说话，傅一森开始慌了，颤抖的从沙发上挣扎的站起来，因为这根本不是梦，梦哪有这么真实，她又遇到了那个永远无法触及的人。

　　“怎么会是你。”陈述句。

　　邢予眉目微皱的看着她，走过去蹲在她面前：“傅一森，是我。”佛过她散落在耳边的碎发，从她的瞳孔中看到了自己。

　　要是没有凑近仔细看，她脸颊上还有凝固的血，邢予才发现，她的额头上有伤口，或许是在暴雨中摔倒磕碰到的，又或许是打架受伤的。

　　“先去洗澡。”邢予给用酒精棉给她擦拭了粘在额头上的血迹，柔声道。
　　“好。”傅一森看着她那湿透贴着身体的裙子，移不开目光。好像打开了时空隧道，回想到了那一段美好的高中生活。

　　邢予感受到她打探的目光，退开了一些距离，缓缓站起身子转身道： “去吧。”

　　冰冷的水从头顶落下，让原本躁动的心得到了缓解，傅一森仰头任由寒冷将其包围，直到眼睛被水淋得生涩，同时也回归了理智。

　　邢予洗完后就来到客厅发现她呆呆地坐在沙发上，电视播放着儿童频道的动画片，头发也没有吹干，便轻轻的关上房门，拿着吹风机走了过去。

　　呼呼的风声让傅一森回过神，仰头看见邢琪凩手里拿着吹风机在给自己吹头发。依稀记得高二那年两人在暴雨中跌跌撞撞跑到她家，也是她给自己吹的头发。时光重叠一般的画面再次上演。

　　感受着她的目光，邢予心尖一颤，的手中的动作却没有停止：“要把头发吹干。”

　　“是不是打架了？”邢予给她吹头发才感觉到不对劲，虽然知道她身上的伤口大多数都是因为打架造成，但这次的伤口比以前的严重太多了，不仅额头上有伤口，后脑勺也有一个裂开的伤口，明显就是被砸伤的。

　　傅一森没有回答她，抬头看着她，眼角也滑落了一滴眼泪，眼睛里的泪水好似明镜，透着傅一森疲惫的眼睛看到了自己，是悲伤的。

　　邢予怔住了，手忙脚乱的替她吹干了头发，拘谨坐在她旁边，替她擦干了眼泪。想伸手把她抱在怀里，安抚她，但这都只是一味地幻想。

　　“为什么？”傅一森没有再看着她，语气质问着。想问的太多了，慌乱的心伴随着绞痛感。

　　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邢予心想着如果再次见面就跟她说清楚，可此时此刻所有的话语都被她的一句质问堵在喉咙。如果可以的话，可以把余生赔给你，傅一森。

　　“一森，我..”看着傅一森的模样，邢予一时间慌乱着，想要解释，可是越解释好像会更乱。

　　话还没说完，腰间就被一双手紧紧环住了，邢予身体也忽然被她这个举动僵住了身体。

　　“其实我....”并不想离开。

　　“让我抱一会。”

　　傅一森脑子里很乱，已经记不清楚过了多长时间了，已经快要忘记独属她身上的气味了。那个散发着阳光活力的邢琪凩，温暖了她整个青春也给她带来了无尽的噩梦，如今再次出现在眼前，还是一如既往的令人心动，忘记了疼痛。

　　邢予想推开她，想跟她说明白，可越动她抱得越紧，只能任由她动作。

　　温热的气息洒在颈窝，染红了耳根，也拨乱了心弦，剩下只有隐晦的燥热。

　　傅一森贪婪的闻着属于她的气味，不想再被丢下了，决定好好惩罚丢下她的人。邢琪凩既然已经能再次相遇就别想着逃了。

　　邢予犹豫：“一森……”双手抱也不是，放也不是。

　　傅一森起唇，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她。还是一如既往的能够撬开自己那心门，也只有她能够让自己有心动的感觉。眼神在她嘴唇游离，幻想起高三毕业的那个晚上，初次感受到了她的嘴间的柔软。

　　时间不能回到过去，虽然触碰到了她，但是也没能够留下她，痛苦的回忆浮现，傅一森眼神暗沉了下去，或许再次遇见并不是为了续缘，而是告诉自己要面对所有人要离开的现实。

　　“疼吗。”邢予望着她，伸手摸着她受伤的额头，起身去寻找医药箱。无论年少还是现在，傅一森永远不懂得照顾自己，她还是她，只是多了更多细腻的心思。

　　看着邢予替自己处理伤口，蹙着秀眉，眼里满是担忧，又好似在责怪，轻柔的动作，不仅让人着迷，如果时间能定格在这一刻该有多好。

　　傅一森抬手触碰她的脸颊，大拇指覆在她的嘴唇，眼睛似乎透着水光，轻声道：“邢予，好久不见。”很想你，想到折磨的快要疯掉。

　　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