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芽与酒花》REBELS

2、跌跌撞撞的夜晚 初遇

　　第一次遇见她是在酒吧，那年我才高二。
　　我坐在昏暗的角落，一个人喝着罗斯福，昏暗的灯光不均匀地洒落在稀稀疏疏的人们身上。周四的夜晚总是冷清的，我的内心也是无聊至极。直到我听到了低沉的音乐声响起。
　　我第一次听the guilty party时就在想这首歌只能由男人来唱，若是女人来唱的话就没有那种黯然的感觉。但是当我听到这个不知何时出现的女人唱时，我才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想法多少是失算了。我细细听着这深沉但诱惑的嗓音，竟意外地听出了风情。我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个女人，她坐在高脚凳上，暗黄的灯落在她脸上，将她立体忧郁的五官凸显得格外温柔，微微波浪的长卷发，暗花的深色衬衫，裤脚堆着的深色长裤，曲线恰到好处的身体，修长纤细的双腿，拿着麦克风的白皙的手，我看的入了神。突然的，她透过人群也看到了我。
　　她的投来的目光在我的眼睛中多停留了一秒，嘴角不经意地上扬了一下，对上她的视线，我有点慌张，赶快把眼神偏向了一边。我承认，在这一秒里，我的呼吸仿佛骤停了一般，我屏蔽了音乐和手中的酒杯，只有眼中不停循环那一瞬间，以及大脑在想：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女人。
　　十点半，她的场结束了。换成了一个沧桑男人在唱歌。我觉得没趣，寻思要不要回家。我正起身要离开时，一个高挑的身影闯进我的视线，她朝我的方向走来，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她的模样才在灯光中清晰起来。是刚才的女驻唱。她俯下身来，轻声地向我询问：
　　“你好，我可以坐你对面吗？”
　　我看到她明媚的双眼，轻轻勾起的诱惑的唇，以及那动人的让人沉溺的面庞，不知如何回答，只得垂下眼睛支支吾吾地说：
　　“呃，没事，可以坐。”
　　“你没和朋友一起吗？”她问。
　　“没，我一个人”
　　“你看起来年龄不大诶，成年了吗？”
　　“刚刚大一。”我撒谎道。
　　“奥，那是我没看准咯。”不知为何，从她上扬的尾音中，我似乎听出了一些挑逗的味道，我不敢直视她的眼睛，也不知怎么去接话。

　　这时，碰撞的玻璃杯打破了尴尬的局面，酒保上了一排六杯的B52，还有一只点火枪。我知道，这个B52的特殊喝法，用点火枪来点燃酒液表面，再一口气喝掉。她拿了一杯给我，又给自己拿了一杯，没有点燃，是直接喝掉的。我接过这杯酒，仔细端详shot杯中美丽的分层，呡一口，朗姆酒的甘甜和百利甜的醇厚在口中回旋。是很适合女生喝的酒。
　　“很好喝。”我不禁夸赞道。
　　“那肯定，我最喜欢B52了。”她一只手撑着下巴对我说。
　　……
　　不知不觉，现在已经十一点半了，这期间，我们还喝了不少瓶精酿啤酒。我当然不会让她一直买单，以我的零花钱今晚买五瓶人头马xo也毫不心疼，这些啤酒对我来说也无关痛痒。
　　可能是喝的太快了，我稍微有点头晕目眩，她突然提出加我的微信，我欣然答应
　　她的微信名是Duval，没有个签，头像是油画。
　　“备注，顾林泱”
　　“孟渊”我回复。
　　我随手翻了翻她的朋友圈，实在是无聊至极，平均两周发一次朋友圈的频率，尽是些转发的文章或分享的歌，连照片都鲜有。
　　我正看着，顾林泱突然笑了，虽然捂着嘴却掩盖不了她的眼睛。我凑过去，发现她正在看我的朋友圈，页面停在了我前天抱怨期末考试政治太难的吐槽，我寻思这有啥好笑的，但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我内心羞耻至极，恨不得扭头就冲出酒吧。
　　“你刚刚不是说你已经大一了吗？”她明知故问。

　　见我不说话，她也不再逗我了，也没有询问我作为一个高中生为何出现在酒吧，也没有问父母为什么不管我，只是提醒我少喝点。
　　微醺的淡粉浮于她的脸颊，她的嘴唇现在变得格外的…性感诱人。我努力睁起垂下的眼睛，看到人们陆陆续续已经离开了，是时候该回家了。
　　我的家离这儿挺近的，走路大概二十分钟。我准备和顾林泱道别，但她蹙起的眉头，难以置信地问我：
　　“你就准备一个人独自在十二点这样跌跌撞撞地走回家？”
　　我点点头。
　　“我看你是把脑子喝坏了，你一个人回家太危险了，我送你吧”她说。
　　我咧开一个开心的笑容，路上，她一直搀扶着我，淡淡的酒精的气息浮漾在空气中，酝酿着一丝丝不寻常的气氛。
　　到了小区楼下，她和我道别。
　　“你不上来坐坐吗”
　　“啊？难道你父母不在家吗”
　　“我父母不和我住一起，这里的房子离学校近，是方便我上学才买的”
　　“有钱真好”她发出小声的感叹。
　　我默认她答应了，于是领她上楼。从冰箱里拿了一些水果洗洗，我和她坐下来吃。她环顾四周，眉峰轻挑。
　　“为什么你家里这么的…朴实无华”
　　“哈哈，我就知道你会这么问，因为觉得搞那些花里胡哨的装饰太麻烦，就朴素了点。”
　　“你的房间也是这样吗？”
　　“差不多吧，不过至少多了个衣柜和鞋柜。”
　　我让她到我的房间去坐坐，她走到了书桌，被一个闪着银光的东西吸引。那是我去年买的margiela的银戒指。
　　“这个戒指，很好看。”
　　“对吧，是margiela的戒指，我很喜欢这个牌子。”
　　其实，当第一眼见到顾林泱时，比起鲜花，我更想送她margiela的银戒指，因为我刚好有一个，这样一来我和她就算得上是戴着情侣戒指了。

　　她没有久留，我目送她离开。
　　回到卧室，我尝试关上灯睡觉，酒精的侵袭已让我十分困倦，可是我仍然不受控制地呆呆望着空荡的天花板，望着这一片漆黑，心中却浮现了那个女人的脸庞。她是我黑夜里最极致的煎熬，是让我无法入睡的特效药。我默念着：
　　“顾林泱，顾林泱……”

　　第二天起床时，已经是早上十点了。拉开窗帘，窗棂外的叶子依旧闪着金光，太阳依旧是耀眼。我心中的空虚却难以填满。打开手机，点开微信，我用指尖触碰着她的头像，回忆起昨天的记忆，忍不住弯起了嘴角。我想联系她，但不知道以何种身份。刚认识的、一起喝酒的、被搀扶着回家的陌生人？不出意外的，今天的微信界面是一片空白。
　　周一，我照常要上学。虽然说作为一个艺术生，并不必要每天都上学，但是我不想被当做那种只搞音乐，文化课一塌糊涂的游手好闲的学生，所以一般没什么特殊事件我都会来学校上文化课。
　　我把周末的经历同我唯一的交心的朋友说了，她皱着眉头像是在认真分析，但就以她那种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德行，我实在不指望她能分析个什么名堂。
　　“她多大啊？”
　　这确实是我没有想过的，顾林泱看着年龄不大，但是却又具有别致的风情，估摸着应该25？我也不晓得。
　　以前我没有注意过日落，上了高中之后因为孤独，才经常望着日落发呆。看着日落西山，落日熔金，我的心情更是复杂。但是今天的落日格外的美丽，橘色的霞光融入了蓝色的账幕，像是橘金美式咖啡。如果晚霞是粉色的，那就像是芙力的草莓啤酒。我想和她一起分享这个日落，看日落下的人们打太极，或拍照，或牵着手行走…我也想领着她在学校漫步，看课桌上打着的小抄，看夹在柜子缝里的诗歌。

　　又到了周末，我又想去麦芽与酒花，看她在不在那个bar里。羞于在微信直接开口问她，我便直接去了。
　　令我惊喜的是，她竟然在。隔着人群，我一下子就注意到了她的身影。但今天，她没在台上唱歌，而是在吧台同酒保聊天。我假装成偶遇的样子，走过去同她打招呼。她看到我，毫不掩饰地笑着欢迎我。我得知了她其实不是专门在酒吧驻唱的，因为和老板是朋友，长的好看唱歌又好听，就被老板拉来捧场。
　　我想和她聊些什么，但羞于开口，也不知道有什么共同话题，低头时瞥到她挎包上的一抹蓝色。像是一只猫咪，很是眼熟。我轻俯下身子细细观察。
　　“请问这个是……”
　　“奥，这个啊！这是我喜欢的一个乐队的吉祥物，蓝色小猫咪，很可爱吧”
　　“是zsz乐队吧！”
　　“诶？你知道？”她立刻来了劲，眼睛里闪着光，注视着我。
　　“是，这个乐队还是我网易云年度歌手呢，我听歌排行里最多的就是这个乐队的歌。”我迫不及待地说。
　　不出意外的，我们俩都兴冲冲地聊起来。从乐队的歌聊到队员，从周边聊到演唱会。我透露了家里有一个房间专门收藏了这个乐队的巨大玩偶和周边，说的时候一直注意着顾林泱的细微表情。察觉到她的欢欣，我再次邀请她再去我家去坐坐。
　　令我惊喜的是，她甚至没有犹豫，很果断地答应了，甚至，日子直接定在了明天。我还没来得及准备好接受这个突如其来的约会，也没想到会进展这么快。我低下头，手遮着嘴，极力掩盖嘴角难以抑制的笑。
　　……
　　和她待在一起的事件总是过得快乐但短暂。当我沉溺于和她的相处、流连于她沉郁的嗓音和明眸皓齿时，发现已经十二点了。告别后，一想到明天的相约，在等车的间隙里，忍不住和我的死党唐瑶说了此事，开心地像是个拿到糖的孩子。唐瑶毫不留情地嘲讽我几句，但还是让我好好准备。
　　回家后我就开始构思如何准备明天的相约，列出了一个流程单：
　　1，下午5：00见面
　　2，带她参观我的收藏
　　3，送她维利高猫咪吉祥物
　　4，带她去我爸投资的餐馆吃饭
　　多么希望明天她会开心。
　　……
　　转眼已是第二天，经过一个上午的准备和等待，终于熬到了点，手机屏幕亮起，我赶忙定睛一看，是顾林泱发来的。
　　“我已经到你小区门口了”
　　“好，我去接你”
　　拖鞋接触地板发出哒哒的声音，我小跑着来到小区门口，看到我时，孟林泱又露出来那个映在我脑海里的温柔的笑。她今天穿的是vintage短袖，黑色长裤以及一双dunk，和以往的形象不同，今天的她比起女驻唱更像贝斯手，我都喜欢。
　　领她上楼后，她将一个礼品袋递给了我，我打开一看，是一件zsz乐队的衬衫，能收到这个意外的惊喜令我喜上眉梢，带她参观了周边，除了微利高猫咪玩偶之外，我还求她收下一本zsz杂志，她拗不过我，最后还是收下了。
　　就这样我和她聊着，一直注意着时间。终于到6：30了！我今晚的真是目的才刚刚开始。
　　“那个，都这个点了，你肯定还没吃吧。我知道有一家餐馆很不错，要不今晚我们去吧！”我把手机里提前准备好的照片找了出来，调出来给她看。
　　是独立的一栋两层小楼，是一个很适合年轻人打卡的bar与西餐厅的结合。二楼有一个露天的场地很适合喝酒。室内的灯光比较暗，但悠扬的古典乐，墙上的装饰物以及楼梯与墙的边边燃着的蜡烛，实在是有约会的氛围。
　　顾林泱看了照片，做出思考状，想了一会儿，说：
　　“去这里你肯定要破费了，不如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她神秘兮兮的，但我很感兴趣，点点头。
　　等我跟随她的脚步来到了目的地，我却有点意想不到。是一条人很多的美食街，这小小的巷子里人们摩肩接踵，显得有点逼仄拥挤。我已经许久未来过这种地方了，虽说环境是没有一般饭店好，但是这种氛围却更自在更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