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1.51自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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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瑞恩因奥利弗的话受到了很大的打击。
凌晨的训练直接结束，他本打算在早课前再睡一会儿，却发现一闭上眼睛浮现的都是对方失落的表情。
奥瑞恩对朋友相当讲义气，所以如果身边有人发生了点什么事，都会主动提供帮助——有时这个范围还包括不认识的人，真的有够热心——虽然格兰芬多魁地奇球队是由奥利弗选拔的成员，但当下其实他们之间除了训练以外的关系都靠着奥瑞恩进行维持：
奥利弗最信任对方，奥瑞恩在队里相当于一个副队长；凯蒂是被奥瑞恩推荐入队的，哈利现在的针对练习都由奥瑞恩一手包办，对方可以说是两个低年级生最为崇拜、憧憬的对象；安吉丽娜和艾丽娅也依靠、信赖着奥瑞恩，程度远超出其他男性朋友；他们两兄弟更不用多说，一直把奥瑞恩当作最好的朋友。
总之，他们其余人互相之间——像安吉丽娜和哈利啊，他和艾丽娅啊之类的——其实并没有那么熟悉，只能算是比“有面识”要更亲近一点的“熟人”或同个社团的“队友”，得围绕着奥瑞恩这个桥梁才能变成“朋友”，所以奥瑞恩是整个球队的纽带、中心、重心，当然也是发生摩擦时的□□大使。
奥瑞恩自身必定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且以此为傲。可现在，奥利弗却直白地表达出：这段时间的矛盾，不都有你一份吗？
奥瑞恩不可能不受伤。
他一幻想到对方自责的表情，心脏就像被柠檬汁浸湿了一样酸楚。他们曾是那么亲密，按理说现在也应如此，他想要在对方需要帮助的时候呆在离对方最近的地方，而不像现在，只能躺在床上黯然神伤。
他已经不能再逃避下去了，是时候必须得做出选择。
——哪怕这是对兄弟的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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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眯了一会儿，在天蒙蒙亮时趁着兄弟还没睡醒，轻手轻脚地离开寝室，靠活点地图在庭院找到了正在晨跑的奥瑞恩。对方脸上是健康的汗水以及运动后的潮红，神采奕奕的，可眉眼里却没有一点笑，完全不像平时随和开朗的那个“格兰芬多的交际花”。
他这才意识到他们觉得奥瑞恩看起来比年龄要更加年幼，是因为那张娃娃脸笑起来时会显得十分可爱，和身高搭配在一起就像邻家喜欢撒娇的小弟弟。不苟言笑时那双灰色的眼睛冷极了，反而有点高年级的斯莱特林或拉文克劳那种难以接近的感觉。
“瑞恩，方便吗？”他觉得自己紧张得语气都僵硬了起来，好像是来找人吵架似的，不由得懊恼地抿了抿嘴唇，小声说道：“我…………有话想跟你说。”
奥瑞恩对他的到来显得有些吃惊，但没有表现出无视或是愤怒，顺从地点了点头。
“那我们换个地方吧……额，我会尽量长话短说的，不会耽误早上的课……”
“客气什么呢，早上的魔法史翘了也没所谓啦。”
奥瑞恩终于露出了笑容，整张冷若冰霜的脸突然变得生动了起来，就像黑白的纸上被涂上了色彩，就像深沉的夜空被打上了烟火，就像贫瘠的土地上迎来了一场细雨，就像寂寥的山谷中回荡起一声天籁般的鸟鸣——他紧绷的神经瞬间被泡进了温泉里，整个人都放松得随时可以随风漂浮起来。
“走吧，弗雷德。”
朝阳下那个人笑着看来，一双玻璃球一样闪闪发光的眼睛里装的都是他，世界上就像不存在其他任何人。
他——弗雷德不由得想到：如果这不是恋爱，那还能是什么呢？
弗雷德强行压制住了强烈的心跳，故作镇定地就近找了个闲置的杂物间，落上了锁，坐在奥瑞恩的斜对面，腿与腿之间保持在一个差不多可以碰到的位置，这对社交距离来说有点亲密，对亲密关系来说又有点疏远。他准备开始他们严肃的谈话，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此时此刻与过去的自己有多大的差别——仅仅与奥瑞恩独处一室，他就已经异常紧张，异常心动，连话都有点不知道怎么说了。
“……那么，我就开门见山了——迷情剂的事情、安吉丽娜的事情，真的非常抱歉。”
“我很高兴你原谅了我当时有些过分的措辞，不过安吉丽娜的事情她应该也说过很多次了，那不是你们的错。”
“……本质都是一件事情……”他低声喃喃了一句，然后咳嗽了一下，像什么也没说似的继续开口：“额，那么，虽然我们之间……可能不适合促膝长谈这种沉重的玩意儿，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听听我接下来的话。”
“当然可以。”
弗雷德深吸一口气，开始了他早已准备好的自白：
“我……我是说——我们，把你当做兄弟。”
“……？嗯，我也把你们当做好兄弟哦。”
“不，不是，不一样。不是朋友间那种所谓的‘好兄弟’。我们是把你当做‘亲兄弟’、‘三胞胎兄弟’……额，应该说我把你当做乔治？不对，应该说我把乔治和你都当做‘我自己’。”
“哈啊……？”对方偏了偏头表示不理解，这在他的意料之内。
“你知道的，乔治对我来说都很重要、很特殊，这不是因为他是我的双胞胎弟弟，而是因为我能完全理解和感受到他的一切：行为、思考、感情，我可以将他和自己当做‘同一个个体’。”弗雷德将奥瑞恩的一只手握成拳，然后自己也双手握拳，与奥瑞恩的横向并在一起，接着又将三个拳头纵向重叠了起来，“我们把你也拉进了这个认知模式里——也就是说，我们理所当然地觉得你和我们是‘同一个个体’：我们理解你的一切，同时你也理解我们的一切……但不完全是这样的，对吗？”
奥瑞恩反应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我想我能理解绝大部分，但是在一些地方应该是有分歧的。”
“没错，就是这里！”他情不自禁地提高了音量，“我们对迷情剂的看法和你的看法是不一样的，这一点给了我们巨大的冲击，因为对我们来说，这‘不可能’！这不是朋友之间的观念冲突，比如我们和李对一件事有不同的看法，我们觉得很正常，可你不行、你不一样——这直接否定了我们对你的认知：我们本以为你会理解、接受我们的一切行为与思想，所以……难以接受被你否定……”
“原来‘韦斯莱三胞胎’和‘奥瑞恩·韦斯莱’是这么个定义？”奥瑞恩用一种看新奇物种的眼神盯着他，从未想过他会有这种脑回路似的，“你们的思维模式好哲学啊？”
就像他几乎不会询问乔治的意见，乔治也不会征求他的，因为他们是双生兄弟，心有灵犀。同样的，他们除了开玩笑以外，也几乎不会询问奥瑞恩的意见，这不代表他们不尊重最好的朋友，而是因为他们理所当然地觉得“我们知道奥瑞恩在想什么”，早就先入为主地预判好奥瑞恩面对什么事情会做出什么反应了。
因此他们对奥瑞恩产生了**之后自以为是地觉得——奥瑞恩一定也是如此。
他们之所以完全没有进行前后考虑地使用了迷情剂，是因为他们理所当然地觉得这是一场“两情相悦”。这份笃定来得完全没有理由——不，算有的：生日派对上的那个吻。“奥瑞恩主动引发了我们的冲动”、或者“奥瑞恩也对我们怀有冲动，所以才会主动献吻”，他们从未考虑过这个前提可能打一开始就是错的。
所以“自己”怎么能否定自己？“自己”怎么能对自己发火？ “自己”怎么能辱骂自己的家人？“自己”在产生“自恋情结”之后，怎么能擅自与他人再形成亲密关系？这无疑是背叛——在将奥瑞恩当做“韦斯莱三胞胎的一部分”时，他们自然无法接受：
就那么喜欢安吉丽娜吗？比起他们更愿意选择她？比喜欢“自己”更喜欢她？
“你现在觉得很费解对吧？”弗雷德勾了勾嘴角露出笑容，然后错开了视线，“可我和乔治从一年级就一直以为我们三个的思维模式是一样的，这段时间思考了很久才终于意识到这是个错误。可能是一直以来都对自己施加了‘奥瑞恩一定理解我们！’的心理暗示吧？怎么到现在才发现这一点呢？”
“——我们是不同的‘个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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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划失败……现状应该比这严重得多——】
【虽然不知道曾经发生过什么，但很显然，我们触碰到了他的雷区……我第一次看到奥瑞恩真的发脾气。】
【哈哈，好荣幸，又是一个第一次——】
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空间内陷入了片刻尴尬的沉默。
【他说迷情剂起作用了，虽然不知道途中发生了什么事，但很明显他没有察觉到本来的作用对象应该是我们两个……所以，他‘喜欢上’了谁？】
房间内没有回答，但他们的脑子里浮现出了同一个名字
【他们之间显然‘发生了什么’——】
【别说了，我想杀了我自己。】
告白、触摸、拥抱、接吻、以及在那之上的东西——明明当奥瑞恩的对象是自己时是心中能够产生那么大的快意，当对象是自己的兄弟时也只是有些许被排斥在外的寂寞和不满，但当对象被替换为其他任何性别的他人时，心中居然会产生这么强烈的愤怒。
奥瑞恩是那么温柔的一个人，如果迷情剂对对方来说不是个玩笑、不是个意外，那对方会怎么做呢？毫无疑问，是“负责”——如果不愿得到这个令人痛苦的结果，那就只能固执地否定整个前提。
【我们得向他道歉，可……】
【道歉就相当于我们得承认自己之前的认知是错的：奥瑞恩和我们的价值观不同，迷情剂不是个玩笑。你能接受他和安吉丽娜在一起吗——？】
【别说接不接受了，我连想都不愿意想。】
他们一直是彼此的镜子，所以现在能从兄弟的脸上看到自己糟糕的表情。退一万步，他们能接受奥瑞恩并没有对他们产生同样的感情，这段时间都是他们的自作多情、自以为是，但他们无法接受奥瑞恩和安吉丽娜交往——不承认，不理解，不允许。
【就算他不是我们的‘兄弟’，迷情剂也必须只是个玩笑才行——】
【不过是药剂影响导致的意外而已，安吉丽娜一定也明白这一点……他们之间不会‘有什么’。】
他们两人最终选择了逃避现实，怀着侥幸心理希望奥瑞恩能像以前一样接受、理解他们的价值观，否定那个无论如何也不愿发生在现实中的假设，因此他们统一了态度：不能道歉。如今只剩下“韦斯莱双胞胎”了，他们更加不能背叛彼此。
心中怀揣的才不是单纯的青春期冲动，或是“自恋情结”——这分明是恋爱啊。
他们竟是事到如今才察觉到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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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了。
他痛苦地闭了闭眼睛，捏了捏鼻子。
而如今他因为无法忍受心中的酸涩而背叛了自己的兄弟，找奥瑞恩道歉，这代表他必须承认奥瑞恩不属于他们；承认奥瑞恩的价值观，承认迷情剂不是玩笑性质的药剂，其产生的后果是严肃的、严重的……需要有人为此负责。
——他必须接受奥瑞恩和安吉丽娜在一起。
“总之……”他艰难地开口，想借用理智逻辑来转移注意力，好让他的心脏不要再继续绞紧，勒得他喘不上气，“不管是擅自制作迷情剂、偷偷给你下药、导致你在药效期间发生了什么难以挽回的事……还是后来打你、明明有错却不道歉的冷暴力，以及在训练上发泄私人感情，对你和安吉丽娜打的那一球……我都感到非常抱歉。”
“嗯……”奥瑞恩用仿佛将他看透的眼神盯着他，看得他一阵心虚，然后缓缓地回答道：“不对。”
“不对？”
“不大——对。”见他露出了困惑的表情，奥瑞恩偏过头，在午后的阳光下露出了扭曲的笑容，好像看到了什么好笑的东西，忍了半天实在是憋不下去了一样，“噗……你说的，不是你自己的罪状吧？”
“啊？”
他心中一跳，手下意识地想往脸上摸，心中浮现出了一个羞耻的猜想，但又百思不得其解：不会吧？怎么可能？
“虽然我已经完全理解你们两兄弟把对方都当作‘自己’的这个思维模式啦，但是你们也知道了我的想法跟你们不一样吧？道歉的时候当然得按我的方式来：自己的屁股自己擦，自己的错事自己认。”
那双玻璃珠一样闪闪发光的灰色眼睛里满满的都是他，就好像世界上不存在其他任何人。
“对我来说，弗雷德和乔治是不同的、独一无二的两个人。”
他愣愣地想到：啊，这可能是他坠入爱河的原因之一吧？
“弗雷德”——或者说伪装成弗雷德的乔治瞪大了眼睛，保持着满额头都是抬头纹的状态羞红了脸，片刻后才扯了扯一边的嘴角，露出了属于自己的表情。
“什么嘛，你从一开始就看出来了啊。”
“是因为弗雷德今天一大早就单独跟我道歉啦，下午再来的肯定就是你了。”奥瑞恩戳了戳他的鼻尖，终于大笑起来：“哈哈，还知道给自己的鼻子弄部分变形……噗……看到一个长着弗雷德鼻子的乔治跑过来搭话，我差点控制不住爆笑出来。”
“好了闭嘴！”乔治恼羞成怒地大吼，然后清了清嗓子，重新更正道：“咳，听着——不管是制作迷情剂、下药、药效期间发生的事，还是后来对你和弗雷德之间肢体冲突视而不见、逃避、冷暴力，还有在课堂上不小心受伤、直接导致训练事故让安吉丽娜掉下扫帚的事……我都感到非常抱歉。”
“哼哼好吧，我·也原谅你了。”
乔治刚如获大赦地叹了口气，就感觉到奥瑞恩像以前一样亲密地搂住了自己的肩膀，不由得心脏一紧，得屏住呼吸才能故作镇定地将自己的手也伸向对方的后背，小心又拘谨地拍了拍，抱了抱。
时隔一个星期多一点，这场冷战总算是落下了帷幕。
可怜他们才萌芽的恋爱，才被察觉到不久，就只能埋葬在土壤里了。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1.51自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