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15.5幕间：纳喀索斯（删减） ...
-
圣诞节的霍格沃茨人少，但不影响热闹和美丽。
弗利维教授招呼着留校的学生们和教授一起打扮礼堂，往比自己高十几倍、甚至数十倍的圣诞树和礼堂天花板悬挂各式各样的装饰品。提前溜进厨房可以看见小精灵们在做圣诞宴会的准备，那里有将会把人和礼堂一起淹没的烤火鸡——可能有一百来只——烤肉、土豆、香肠，就算韦斯莱家拥有一个全世界最会做饭的母亲，他们也为这些丰盛的美食感到巨大的满足，毕竟对青春期的青少年来说，“量”永远是最重要的。
霍格沃茨宽阔的操场上、庭院里都铺满了厚厚的一层雪，黑湖结成了冰，整个城堡都变成了银白色的世界。弗雷德和乔治与他们的另一个兄弟奥瑞恩、以及大名鼎鼎的救世主打起了雪仗。他们都穿着韦斯莱夫人送给他们的圣诞礼物，露出毛衣上巨大的英文字母，成为雪地里四个鲜艳的靶子，方便互相将手里捏成一团的雪球招呼到对方的身上去。
衣服上写着巨大“G”的少年躲在了粗壮的树干后，灵巧地躲闪“H”丢去的雪球，靠着掩护将一个又一个的白色游走球打中乱翘的黑发以及倾斜到一边的眼镜，后者对此大喊狡猾，引来了“O”的帮助——G：不公平！瑞恩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偏心！——“F”看着兄弟被围攻发出了幸灾乐祸落井下石的大笑，也加入到了讨伐的大队伍中，最终“G”的遮挡物挡不住三个方向的猛烈夹击，从树上抖下了一大片落雪，把“G”活活埋在了下面。
他们大笑，没有人注意到“F”偷偷地抓起了一大捧的雪，慢慢靠近了笑得前仰后合的“O”，趁着对方的不注意扯开了围巾，一把塞进了对方的领子里，让雪穿过了毛衣和内衬的防护，直接贴到因运动而发热发烫的皮肤上去。
“韦斯莱！！！”
“F”因这声痛苦的大叫而发出诡计得逞的哈哈大笑，为逃避报复马上拔腿就跑，靴子在雪地里落下了一个又一个印子，然后又被身后的追捕者踩散了。他们穿过操场，越过灌木丛，扑在了湖边的草坪上，滚成了一团。“O”在拉近距离后有自信不会输给任何人——这点韦斯莱兄弟已经在入学的第一天就亲身了解到了——压制住只能进行无力反抗的猎物，露出了势在必得的笑容。
“嘿，我抓住你了乔治。”
他感到自己的心在狂跳，知道不只是因为这段激烈的长跑。
奥瑞恩骑在他身上发出坏笑，报复地把几团雪塞进了他的脖子里，冻得他不断地尖叫求饶。撒在他身上的那些雪花在接触到皮肤的瞬间开始逐渐融化，一边吸走他的体温一边变成冰凉的液体流进他的衣服，打湿了他的内衬，湿漉漉地贴在他的身上。
“嘶——！你怎么看出来的？”
“怎么，你还想跑了之后把这事嫁祸给弗雷德？”奥瑞恩压制住了他的双手，一边将体重压在他的下半身上，一边恶意地看着他左右扭动身体，“有时间仔细看的话我还是分得出来的好吧？”
“比如哪里？”
“鼻子。”奥瑞恩凑近了他，有那么近，像动物之间打招呼一样，将冰冷的鼻尖凑在了他的眼前，磨蹭他的，温暖的吐息喷在了他的脸上，让人浑身发烫，“你的鼻尖比弗雷德更朝下，照镜子的时候有注意到吗？”
乔治已经完全没有精力再去注意对方在说些什么，只觉得自己冷极了，开开合合的嘴巴是这里唯一的热源，忍不住缩短了仅剩的那一丝距离。
他们开始接吻。
柔软的嘴唇跟他贴在了一起，微微摩擦后缓缓地分开，然后再贴到一起，像抚摸一只动物一样小心又温柔，然后在最初温和的试探后微微张开，含住他的下唇，他只能傻傻地模仿对方的动作，照葫芦画瓢地舔着干燥的、有点裂开导致微微出血的唇面。
乔治害羞地想要拉下衣物，可他的双手现在被对方钳制着，只能挣扎地想从对方的身下溜出去，却是被不容拒绝地按住了，感受到奥瑞恩紧密地压住了自己。
他觉得自己的脑袋里拉开了好几个礼堂摆放的那种彩包爆竹，一片大炮轰鸣，接连炸开。一股浓厚的雪莉酒味让他像被酒精壮胆了一样。
奥瑞恩真的非常擅长接吻，让人怀疑是不是有偷偷开班，在一个秘密的教室里手把手地教女孩们怎么锁住男朋友的心，而且效果一定立竿见影。
乔治·韦斯莱愿意当这个班级每一节实践课的试用品，但不是为了那些学生，是为了老师——他愿意奥瑞恩每节课都当着多个女孩的面把他亲得直不起腰来，然后舔着嘴唇向学生们展示这一成果。他发自真心地愿意担任这一屈辱的工作，他也有自信自己会是一个成功的展示品，他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被奥瑞恩贴着嘴唇时自己的表情有多么傻，多么沉迷。
“瑞恩……”他在深吻结束喘息的途中盯着对方变得朦胧的灰色眼睛，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说出此时此刻他心里最想得到答案的请求，“你……介意跟最好的朋友……？”
“当然不……这没什么，谁没需求呢……”
奥瑞恩仍然钳制着他的双手，像固定住床边的两根柱子似的，不知道是在取悦他，还是在“用”他。
“……而且我是真的很喜欢你/你们（I really like you），所以我觉得这也不错。”
“是我们？还是——我？”
明明呼之欲出的渴望已经像坩埚里沸腾的魔药一样，要从他的身体里溢出了，乔治却不知自己为什么偏偏在此时就单数和复数的问题纠结起来，可能是因为这片银色的世界里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导致他无论如何都想确认弗雷德到底在哪里，担心一个回头就会看见自己的双胞胎兄弟站在树边愤恨地窥探。这个状况实在是太奇怪了，他们按理说根本不会分开——他们三个，他们两个……“他们”两个。
“你渴望我？‘你’也渴望我？（do you want me？do you want me，too？）*”
他们的舍友露出个非常不格兰芬多的、狡猾又恶意的笑容。
“你期望我做出什么样的回答？”
乔治从梦里醒过来了。
深夜的寝室里弥漫着从礼堂打包回来的火鸡的味道，冰冷的空气和大雪被锁在窗户之外，发出像鬼魂低吟似的呼呼声，隔壁床上传来了兄弟的鼾声，另一边则大开着帷幔，露出空无一人的床铺。
奥瑞恩并没有留校，他们的舍友抛弃他们向了自己的堂兄，上了离开霍格沃茨的火车，所以显而易见，先前的那些都是他的一场梦——让他现在不得不对着被子底下小声地念出清理一新的梦。
这不正常。
13岁是刚开始要对性产生兴趣的年龄，普通的男孩子会开始意识异性，就像李·乔丹天天追在安吉丽娜·约翰逊身后跑一样，生怕整个霍格沃茨还有谁不知道似的追求她，虽然只能换来后者以及奥瑞恩的白眼。他们最好的兄弟曾经一脸烂泥扶不上墙地说：“他这个追法根本不是在求爱，而是在逼迫，安吉丽娜要是肯答应我就把姓换成韦斯莱。”
而他呢？他在这个年龄里为朋友的一句玩笑话而脸红心跳。
李在公共休息室堵安吉丽娜的时候，他们在奥瑞恩的选修课门口堵人；李在雷打不动地每次训练都坐在魁地奇场为安吉丽娜欢呼的时候，他们黏着奥瑞恩黏得吃喝拉撒睡都呆在一起；李在比赛的实况中大声赞美安吉丽娜有多优秀多迷人的时候，他们给全校的学生宣扬说“奥瑞恩是韦斯莱家的三胞胎”；李在巴结他们、巴结艾丽娅、巴结安吉丽娜的舍友甚至凯蒂帮忙打助攻的时候，他们在为奥瑞恩与塞德里克间的间隔感到优越感甚至沾沾自喜。
这不可能正常。
他们珍惜这个来之不易的理解者，所以以对待双胞胎兄弟的标准去对待奥瑞恩，也要求对方这么对待他们，可一切都不知何时偏了，乱套了：他们的掌控欲不应该包含了青春期的那些小秘密。他知道弗雷德喜欢的类型，知道弗雷德用来幻想的材料，知道弗雷德解决问题的频率和具体时间，知道弗雷德的节奏和解决问题时的习惯——但他不会对弗雷德产生欲望。
对待另一个自己，怎么可能产生欲望。
他为投其所好读的麻瓜杂学里说希腊神话中有名为纳喀索斯的美少年，爱上了湖中自己的倒影，最终溺死在了水里，成为一朵水仙花。如果硬要对应到现实，他的倒影也应该是弗雷德，可他们是也仅仅只是同一个人，他爱他的兄弟，他的兄弟也爱他，这种亲爱是柔和又稳定、充满信赖的，但他和他的倒影对奥瑞恩的渴望却带着侵略性，带着不安和不信任。
他和他的倒影都会溺死在同一片湖里。
可这湖水又有什么错呢？他们不敢去追溯时间寻找到底在哪个地方出了问题，怕得出一个不正常的答案来，所以他们只能将一切归结于青春期的好奇心，觉得是性冲动带来的错觉，怪罪于那个吻。
他们是朋友，是兄弟，不会也不应该有超出此外的答案来。
不然——他们维持不了三个人的世界。
*1.9中也出现过的歌曲《I really like you》歌词，you指“你”单数，也指“你们”复数，同时也指代乔治的另一个自己：弗雷德。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1.15.5幕间：纳喀索斯（删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