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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白衣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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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量山练武厅内,只见两位道士模样打扮的男子正奋力相拼,其中一名中年男子手中的一柄利剑已然向对手左肩直直刺出,却被对方使了个顺水推舟,手腕一转,手中的剑锋却已是改了方向,中年男子暗道一声不好,铮的一声,硬是将自己手中的青锋剑与那人的相拼了起来,两人这一招均都是用了实打实的气力,两柄利剑在空中相碰,已然震得嗡嗡作响,震声未绝,两人又是双双同时避开彼此,剑影闪烁间,两人又是重新来过。
眼见数十招拆过后,那较年轻的一方已然有些力不从心,而那中年男子却也丝毫不留情面,继续招招紧逼对手,只是脚下用力过猛,身形稍一踉跄,竟是险些跌在地上。
却说这练武厅内,除去此次无量派东、西两宗比武的众人外,仍有着许多宾客在场观战,见到那比武的中年男子的狼狈模样,坐在西边宾客中的一个身着青衫的年轻男子与坐在东边宾客中的一个身着白衣的年轻男子却是同时忍不住“嗤”的一声笑了出来。只是那青衫男子笑过一声后便自知失态,忙伸手捂住了嘴,而那场外的白衣少年却是丝毫不理会旁边一干中人眼中愤怒目光,笑得更加大声。
此时,正在场内比武的中年男子却找准了空当,趁着少年弟子不备,喝了一声“着”,一剑直刺其左腿,而当少年弟子却腿上已是中剑,身形一个踉跄,无奈间,只得不情愿地开口:“龚师兄,莫要再打了,师弟认输了。”
听到此话,那中年男子便也真是收回了已刺出的剑,笑着拱手答道:“褚师弟,承让,承让了,伤的还厉害么?”
见状,坐于上座中的一名长须老道终于露出了笑容,而坐在他边上的一名中年道姑眉眼间已是饱含怒气,站起身对那老道说:“左师兄果然调教得好徒儿。但不知左师兄对‘无量玉壁’的钻研,这五年来可已大有心得么?”
长须老者见那道姑质问,瞪了她一眼,正色道:“师妹怎地忘了本派的规矩?”那道姑却也是哼了一声,便不再说下去了。
这老者姓左,名叫子穆,便是这“无量剑”东宗的掌门。那道姑姓辛,道号双清,则是“无量剑”西宗掌门。
无量剑”原分东、北、西三宗,北宗近数十年来已趋式微,东西二宗却均人材鼎盛。“无量剑”于五代后唐年间在南诏无量山创派,掌门人居住无量山剑湖宫。自于大宋仁宗年间分为三宗之后,每隔五年,三宗门下弟子便在剑湖宫中比武斗剑,获胜的一宗得在剑湖宫居住五年,至第六年上重行比试。五场斗剑,赢得三场者为胜。这五年之中,败者固然极力钻研,以图在下届剑会中洗雪前耻,胜者也是丝毫不敢松懈。北宗于四十年前获胜而入住剑湖宫,五年后败阵出宫,掌门人一怒而率领门人迁往山西,此后即不再参预比剑,与东西两宗也不通音问。三十五年来,东西二宗互有胜负。东宗胜过四次,西宗胜过两次,那龚姓中年汉子与褚姓少年相斗,已是本次比剑中的第四场,姓龚的汉子既胜,东宗四赛三胜,第五场便不用比了。(本段摘自金庸《天龙八部》无量剑描写)
待要左子穆再要说话,场下却是先响起了一个温润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左子穆,左大掌门,恕在下冒昧,在下本是慕名前来观这五年一次的比武赛事,谁想却让在下见到了这趁人不备背后偷袭一类的宵小之事,恕在下直言,想你这无量门也只是个欺世盗名的门派,不过尔尔。”一番话下来,竟是把无量门派贬得一文不值。
左子穆见说话的正是那刚才出声大笑的白衣少年,他记得似乎他与那青衫公子都是随滇南普洱老武师马五德一同前来的,自己此时却还不知他背景如何,不好下定论,于是强忍怒气,答道:“请问说话的这位公子师承高就?我那劣徒适才以虚招‘跌扑步’获胜,若是这招式不入公子法眼,便请公子下场指点小徒一二如何?马五哥威震滇南,强将手下无弱兵,随行而来的定是些精英人士罢。”
马五德见左子穆点到了自己,脸上微微一红,忙道:“左掌门言重了,这位凤公子并不是我门下弟子,他与那位段兄弟都是老哥哥我在半路上前后遇着的,听闻在下要来左贤弟这里,便随了一同前来,说是无量山山水清幽,要来一路赏玩凤景的。”
左子穆听闻,脸上露出一脸了然神色,若那白衣少年是那马五德的弟子,自己还需顾些面子,谁想却只是些没名号的寻常宾客,却敢在我无量剑湖宫中如此出言侮辱我无量门派,教我左子穆颜面何存?于此,左子穆便也不再强装隐忍,对那凤姓少年厉声问道:“姓凤的,你是哪里来的小娃娃?竟然敢在我无量门中如此出言不逊?”
“左掌门,好说,好说,在下凤锦年。”凤锦年笑笑地对左子穆一拱手,转头又看着身旁不远处的马五德,“马先生,好一招过河拆桥啊,在下可是领教了。”眼中露出不屑的神色,出声讥笑道,那马五德此时脸上也是被凤锦年说得一阵红一阵白,好不尴尬。
“马先生,段某一路还以为你是个生性磊落之人,没承想却是段某看走了眼。”这时,坐在一旁的青衫少年却也突然站了出来,转身对那白衣少年出声说道,“锦年兄,想这无量山咱们不逛也罢,你且跟段誉回我大理便是。”说着转身便要拉着凤锦年往门外走。
“呔,小贼,欺人太甚,我无量山岂是你说来便来,说走便走的!!”左子穆听了段誉的话,已是忍无可忍,当下抽出手中佩剑,对着两人的背影便直直辞了过来,其余无量派众人却也是被段誉这无心之言激得怒火中烧,遂将两人团团包围了起来。
“哎呀,朱四哥当下又不在,糟糕透了,这下可是真糟糕透了。”段誉看着周围黑压压的人群,连呼不好,侧眼看向凤锦年,却发现他仍是一脸不慌不忙的模样,不禁问道:“锦年兄,你怎还是这一副云淡凤轻的样子,莫不是已经被吓傻了吧?”
“段兄,莫慌,莫慌。”凤锦年对段誉微微一笑,说也奇怪,段誉听凤锦年如此一说,心中却突然也踏实了下来。
“段兄,可否练过武功心法?”蓦地,凤锦年突然对段誉发问道,对其余众人竟视之无物一般。
“唉,说来惭愧,我本就讨厌这些个打打杀杀的招式,段某此次离家出走便是因家父强令习武,所以便偷偷随着朱四哥逃了出来。”
“既是这样,那便甚好。”凤锦年听段誉如此说,心中已是了然,从那白衣袖口中拿出一支色泽圆润的玉箫,弯唇对段誉问道:“段兄,在下请你听首曲子如何?”
说着,不等段誉答话,一首《碧海潮生曲》便已自唇间吹出,曲子时而低落,时而悠扬,时而沉静,时而激昂,曲调亦是变化无穷,一曲下来,竟已是把段誉听得有些痴了。
“好了,段兄,睁开眼吧。”凤锦年看着已然倒地重伤的一干无量门人以及其他在场的宾客,脸上露出一丝厌恶的神色,但随之也是转瞬即逝,而段誉亦是被凤锦年的一句话从陶醉中惊醒过来,却发现刚才还一脸气势汹汹扬言围攻他们的无量弟子,此时已是倒地不起了。
“凤、凤兄,你这到底是用得什么手法?”段誉指着倒地不起的众人,吃惊地对凤锦年发问道。
“只是小小的教训了他们一下而已,段兄,凤某的曲子可吹得好听么?”凤锦年有些好笑地看着段誉此时的表情,心中忍俊不止。
“妙、妙、妙!”段誉连道了三个妙字,回想到刚才那如仙乐一般的曲声,不禁又是一阵恍惚,后又像是想起什么一般,一下抓住凤锦年的手,“凤兄,你可否有这曲子的乐谱?”
“段兄若是想要,凤某便将乐谱赠与你便是。”凤锦年一语便道破了段誉的心思,段誉被凤锦年道中心事,脸色一红,“凤兄,天色不早了,咱、咱们还是早些下山去吧,若是晚了,客栈便要打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