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芥敦】不要死》清夏xc

1、不要死

　　港口□□有只无心之犬，人们恐惧他，害怕他，咒骂他。
　　“真的是……怎么会有人能冷血无情到一口气杀了那么多个人不眨眼啊……”
　　“他真的有心吗？太可怕了。”
　　“他真的是人吗？”
　　“好可怕……”
　　“杀了那么多人真的有必要吗？”
　　“真是害怕有一天他发疯杀了自己人啊……”
　　……
　　芥川龙之介是无心之犬，在他眼里弱者没有生存的权利，人活着需要有价值，而杀戮便是他的价值。
　　当中岛敦与他定下六月之约时，芥川龙之介未尝没有不安过，当他因为约定而无法杀了任务对象时，那一瞬间，似乎觉得自己已经失去了活着的资格……但是很快，他便想到，自己还未得到太宰先生的认可，和人虎六月之约还没有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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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里，芥川龙之介回到家中，银正执行另一项任务没有回家，芥川龙之介没有打开灯，虽然没有中岛敦那样的夜市能力，但是家中本就空荡，不需要担心撞上什么东西。
　　窗外闪烁着的横滨繁华的灯，星星点点的。借着朦胧的光亮，芥川龙之介坐上沙发，望着窗外的横滨夜景，忽然想起来中岛敦的话：“就是因为你只想着怎么杀死眼前的敌人才会被太宰先生丢弃的！”
　　当时的他，自然是怒火中烧，可是愤怒的原因并非是被说自己被太宰治丢弃，而是因为……
　　“未经历过地狱的人虎……又有何等资格来评判在下的生存方式呢……不杀死眼前的敌人……在下又要如何生存下去？可笑……区区人虎……”不知为何，在空荡荡的屋里，芥川将心中的话诉说了出来，诉说于横滨的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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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岛敦没想到这次任务竟然是和芥川银一起进行，他虽然已经知道了俩人的兄妹关系，但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把眼前这个温柔的，被花袋先生称作大和抚子的女生和芥川龙之介那个无心之犬联系在一起。
　　由于这次的任务需要，芥川银并非扮作男生的打扮，而是如樋口一叶般的工作装（也确实是和一叶借的衣服呢）。
　　“中岛君你好。我是银，接下来的任务准备完毕了，可以开始进行了。我将会扮作中岛先生的秘书。”银礼貌地同中岛敦问候。
　　“诶，诶，叫我敦就好了！”中岛敦有些羞涩地摸了摸后颈，“银小姐真的好有礼貌，我都不好意思了。”
　　“那我就叫你敦君啦，我还以为敦君和哥哥一起搭档这么久会习惯这种风格呢，毕竟我都是和哥哥学的。”银有些不好意思地用右手捻了捻头发，“我还是没有用那么正式的敬语和自称呢。”
　　“哈？芥川他永远只会’人虎’’蠢虎’地叫我，不要说敬语了，他不一上来用罗生门捅我只是骂我我都觉得他今天心情很好了……”中岛敦敦想起每次和芥川出任务的时候都是一把辛酸泪，“不过说起来，那个家伙好像在别人面前，尤其是对太宰先生真的很恭敬呢，连自称都是’在下’什么的……”
　　“真是抱歉啊……”银的情绪突然有些低沉。
　　中岛敦突然意识到自个正在别人家妹妹面前将哥哥的坏话，连忙道歉。
　　“不，敦君不需要道歉啦，哥哥他确实给你添了很多麻烦呢……不过，虽然有些强人所难，但是还是希望敦君能够帮忙多多照顾一下他。毕竟……”银抬起头，直直地看向中岛敦，“敦君是哥哥守护成功的人。”
　　中岛敦自然是知道芥川银指的是什么，那个噩梦，缠绕着他无数日日夜夜的噩梦，直到芥川恢复，他才勉强能够在深夜惊醒后，连夜拨通太宰治电话询问芥川状况得知平安无事后继续入眠。
　　银有些犹豫，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这些话，但是这是唯一有可能拯救哥哥的机会了，“哥哥他……”
　　“啊，任务时间到了，出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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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芥川龙之介走到了阳台上，一阵风吹过，他又忍不住咳嗽起来，其实肺病已经因为与谢野晶子的异能力得到了治愈，可是咳嗽的习惯却改变不了了。如果可以芥川倒宁愿自己直接死在战场上，而不是变成吸血鬼被利用，还导致了横滨大乱。
　　快到和人虎的六月之约履行的时间了，只要明天一过，在下或许就能找回存活于时间的价值了吧……不，有什么价值可言呢？
　　“什么就守护不了的在下，说到底从一开始就不配存活于世……”芥川龙之介忽然轻声说道，似乎在同刚刚那一阵微风在对话，“无论是杀戮还是太宰先生的认同，又或者是银，不过是在下强留于人世的借口罢了……只能选择杀戮，可是似乎现在都横滨也没有杀戮的必要了……杀戮已经没有价值了，在下……”
　　夜色下的横滨，依旧热闹喧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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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总于结束了，果然比起这种需要谈判的任务我更适合战斗呢。”中岛敦瘫坐在椅子上，由于虽然横滨已经逐渐安定，但是也正因为如此越来越多的势力想要来横滨试试水，这些势力都不算是什么大威胁，大多都只是想来横滨搞个类似于分公司一般的东西，于是为了保证各方利益，武侦和□□就常常需要共同出席同外来势力进行扯皮，极限拉扯。
　　“对了，银小姐，一起去吃点夜宵嘛？我知道有家店红豆汤特别好喝！……诶，那个，你应该也喜欢红豆汤吧？”
　　银不由得捂嘴一笑，“因为哥哥喜欢红豆汤所以理所当然的以为妹妹喜欢红豆汤可是不可取的哦，敦君。不过还是一起去喝红豆汤吧，正好我也给哥哥带一份回去。”
　　两个人坐在位置上，喝着红豆汤，银的手边还放着一份打包好的。
　　敦忽然说起了之前银因为任务被打断的话题：“银……你任务前想要我说什么啊？关于芥川的……”
　　“敦君，请我喝红豆汤也是为了这件事吧，真的很细心呢，真好，这样的话我就可以放心的把哥哥交给你了。”银笑着低头喝了一口红豆汤，“哥哥他总是被叫做无心之犬，可是我是真切的知道，他有心，他也有感情，他也会痛苦，他只是封闭了自己，他让自己放弃了思考，因为没有什么值得他思考的东西……
　　中也先生一直以为是太宰先生带坏了哥哥，嘛……虽然说也确实有一点吧，当年太宰先生的教育手段真的很恐怖呢……不过也还是要感谢太宰先生的，如果没有他……哥哥早就死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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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正让芥川龙之介成为无心之犬的，并不是太宰治，也不是杀了太多人的麻木……
　　幼年的芥川龙之介带着银，在贫民窟中艰难地求生，因为异能力，总算是苟活于世，身边也渐渐的聚起来一些同伴。
　　他们的脸，对于芥川龙之介来说已经渐渐模糊了，甚至说大部分人连一个名字都没有，对于贫民窟里的孤儿，像是芥川龙之介和芥川银这样有名有姓的才是个例，他们也曾想过取名字，但是没有读过什么书的他们连字都不认得，芥川答应过他们，以后等他认得了字，就给他们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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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敦君，你知道吗，哥哥以前有着很多的同伴，哥哥他一直是大家都守护者呢，大家也很努力地保护着哥哥。”银笑着，眼里噙着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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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终，他们没有没有姓名地离开了世界。
　　“都守护不了，在下什么都做不到，只会带来杀戮和死亡。弱者，不配存活于世，死亡才是最好的归宿。”芥川在高楼之上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似乎如蝼蚁一般地渺小，脆弱，“弱者与其痛苦地挣扎于世，最后痛苦地死去，不如一开始便死去，至少不用忍受这地狱般的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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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认为一切都是他的错，如果没有帮助他们，或许他们会更早死去，但是不会如此痛苦的死去。”银看着中岛敦，“……救救他吧，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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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身为弱者的在下，为何要苟活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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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着黑色大衣的青年，坐在阳台上摇摇欲坠。
　　出于礼貌送银回家的中岛敦被银邀请上楼看看时，一打开门，便通过夜视能力极强的双眼看到这一幕。
　　回想起银的话：“人人都觉得他傻，太宰先生觉得他做事情一根筋，但是实际上哥哥他只是放弃了思考，已经没有值得他思考的东西了，而且当他真正开始思考时，或许就是他的死亡之日。救救他吧，敦。”
　　中岛敦立刻虎化冲去阳台把芥川龙之介给抱进屋里。
　　“芥川龙之介你个蠢货！怎么什么过错都往自己身上揽，你不是用自己的命把我保护得好好的吗？每一次为了守护横滨都把自己搞成重伤，你做得那么好！你怎么还去自杀，你学什么太宰先生啊，你个笨蛋！太宰先生他有几十条命天天跳水都死不了，你跳楼能一样吗！”中岛敦虎化的双手抓着芥川龙之介的衣领，漆黑的房间了里，两颗如同灯泡般的瞳孔死死地盯着芥川龙之介，“你知不知道我以为你死掉的时候半夜做梦都是你的笑，你知不知道只有知道你还活着我才能在半夜醒来以后安心入眠……”
　　灯忽然亮起，芥川龙之介还在发愣着看着眼前的人。
　　“哥哥！你真的要丢下我一个人吗？”银的手紧紧攥着装有红豆汤的塑料袋。
　　“在下不是……”芥川龙之介看着快要哭出来的银连忙安慰，然后才终于回过神来，“蠢货人虎从在下身上滚下去，罗生门！”
　　中岛敦被罗生门掀翻到地板。皮糙肉厚的中岛敦却觉得今天的芥川格外温柔。
　　“蠢货人虎，咳咳……在下只是东西掉了到阳台外沿要去捡一下罢了。”芥川捂嘴咳嗽着说道。
　　“那是我误会了，可是我说的都是真心话哦！”中岛敦抿了抿唇，然后坚定的看着芥川龙之介。
　　“这样就好，哥哥我给你带来红豆汤，快喝吧。我先回房间整理一下了，你招待一下敦君吧。”银将红豆汤递给芥川龙之介，然后回到了房间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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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走后，两个人沉默了许久，最后还是中岛敦受不了，开始尬聊：“芥川这可是之前你很喜欢的那家红豆汤哦！银特地给你打包回来的！趁热吃吧……虽然已经不热了。”
　　“嗤，蠢虎。你为什么和银一起？”芥川决定看在红豆汤的面子上，理会一下这个没话找话的笨蛋。
　　“啊，我和银一起出任务呀，还不是芥川你最近都联系不上！每次我给你发短信你都不回。”
　　“在下近期休假。”
　　“你们港口□□竟然还有假期？！”
　　“为什么没有？□□又不和异能科那边一样，连轴工作也会受不了的。”
　　“槽点太多竟然不知从何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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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呐，芥川……”
　　“？”芥川龙之介看着面前这个脸色一下通红一下惨白又一下通红的人虎实在受不了，“有话就说，不要吞吞吐吐的，真不懂太宰先生怎么会看上你。”
　　“就是……那个……六月之约可以算是你赢了嘛，我发现我现在有点心理问题，就完全看不得你在我面前受伤什么的，反正，就是那个，你要对我负责！”中岛敦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但也确实是说出来心里想要说的，经过福地樱痴那一战，他似乎就有了心理问题，每一次睡梦中都能见到受伤的，死亡的，笑着死亡的，芥川龙之介，每一次都在梦中惊醒，哪怕亲眼见到与谢野晶子将芥川龙之介完完整整的“复活”，中岛敦的噩梦也没有停止。
　　芥川龙之介：“哈？你到底在说什么？在下当时只是因为本身命不久矣，既然如此按照当时最优的方式选择罢了……”
　　“就是因为这个啊，什么狗屁最优解，肺病缠身那就治啊，与谢野医生就在武侦，□□和武侦都签和平协议了，你拿着报酬来这治又不是不行，你为什么总是把自己的生命看得那么不重要啊？”中岛敦越说越激动，原本已经变回正常的瞳孔又竖了起来。
　　“在下……没……”
　　“芥川龙之介。”中岛敦忽然拉住了芥川龙之介的衣袖，“不要死，好不好……”
　　你以为你是谁能决定在下生死……芥川龙之介话到了嘴边，看到中岛敦已经泛红的眼眶不知为何又咽了下去。
　　“咳咳……最讨厌的就是你这副弱者的模样了，太懦弱了人虎。”
　　中岛敦凭借着与芥川龙之介多次生死与共的经验，成功get到芥川龙之介话语里的潜台词就是“看在你都哭了的份上，在下尽量多活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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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芥川龙之介，没想到这一答应，就是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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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芥川银和中岛敦都知道，芥川龙之介在撒谎，捡东西，凭借罗生门便足够了，怎么会需要他翻过阳台栏杆呢？
　　但是谁也没拆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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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宰治那一天晚上没有接到中岛敦的电话，因为中岛敦深夜醒来时便看到身边熟睡的芥川龙之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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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芥川龙之介在中岛敦睡下后睁开了眼睛，看着身边那个死皮赖脸不肯离开的中岛敦，叹了口气：原来人虎没有骗在下，真不知道这病什么时候能治好，看来在下的确得负责他一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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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岛敦的病是在他和芥川在一起的第二天好的，因为在一起后两人互相拥抱着入睡。这一次，不用醒来就知道他在自己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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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芥川大人虽然表面上看着很冷，但是还是挺温柔的啊。”
　　“是啊，真的很温柔的一个人呢。”
　　“执行任务的时候真的好酷哇。”
　　“芥川大人和他的搭档配合的好默契啊。”
　　“那是当然，他俩可是一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