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杀造物主》theObserver

3、 康斯贝若塞村（3）

　　在一个明确有神的世界证明无神……系统，你想我咋样？把神砍了吗？薇拉很快从惊恐中反应过来，并且习惯性的开始吐槽。“系统，如果任务失败会发生什么？”她看着系统左下角的那一行任务问道。
　　【主线任务失败玩家将被洗去记忆永远困在剧本里，逐渐被同化为NPC】
　　很好，看来我有很大可能要死在这里了。哪怕是面对这个悲惨的事实，薇拉仍然没有放弃吐槽的心——她属于那种日子再难也过得下去的人，哪怕是死神的镰刀此刻就架在她的脖子上，她也会趁着最后一点时间嘲讽两句的。

　　副本外的系统大厅里，随着主线任务的触发，原本就躁动不安的人群爆发出了一阵对耳膜极其不利的喧哗。
　　“我就说嘛，选异端绝对不是明智的决定。”银环随着声音看去，认出了说话者——是个被女巫吓破胆中途退出的家伙。
　　有人开始为屏幕里的新人担忧：“可惜啊，预备役玩家的第一个副本不允许退出。连商店都要等到主线任务的进度过了20%才会出现……”
　　“反正这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家伙本来也不会活很久，死在第一个本里总比以后在多人本坑人好！”银环看了一眼说这话的人，判定他是个个人主义者。
　　众所周知，银环讨厌个人主义者。而她热爱拉上她讨厌的所有人开一场多人本并把除她之外的所有人都活活坑死。
　　“介意陪我打一场双人本吗？”银发金瞳的命运之蛇走到那人旁边拍着他的肩膀，露出无懈可击，但又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那人下意识的哆嗦一下，飞快地摆手拒绝。
　　被拒绝的银环也不恼，只是保持着原本的微笑继续看向屏幕，眸子里露出一丝冷意。
　　——但愿这人不是我所知道的那个她。

　　副本内，薇拉仍然思考着完成任务的方法。
　　已知这个世界上有神，但是我又要想办法证明无神……也许可以搞搞群体欺骗什么的？让所有人相信世界上没有神，是否也是一种证明无神的方法？她很快否定了这个离谱想法，毕竟正常情况下一个神应该是不会允许有人撬祂信徒的……
　　有神……无神……神的定义究竟是什么呢？如果只是指一些超出人类想象的伟大生物的话，作为【玩家】的我对于这个副本中的NPC是否也是一种神明呢？但康斯贝若塞的庇护女神又是切实存在的……逻辑上行不通。
　　薇拉一边思考着，一边按照系统给的地图走向珍妮和她父亲的房子。走着走着，她眼神的余光突然瞟到了一只墙角的死老鼠。
　　怕老鼠的大部分人是不怕死老鼠的，由此可见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死老鼠和老鼠并不是同一种东西。薇拉眯起眼睛，嘴角略微勾起。
　　——那么，死去的神是否算是神呢？
　　被系统强行改变成蓝绿色的漂亮眼睛里闪过一道名为野心和狂妄的光芒。
　　【主线任务进度更新，当前进度：10%】系统面板上再一次亮起浅蓝色的光芒。

　　副本外的大厅，有人对于主线任务的更新相当不解，属于薇拉·卡西尼的屏幕前几乎变成了了声音的海洋。
　　“这一定是作弊或者bug吧！难不成那死老鼠是个关键道具？系统越来越离……”有个情绪上头的人触发了系统的强制禁言，此时她的嘴仍然在张合，但发不出任何一点声音。
　　“傻逼，竟然敢质疑系统。”有人回以怜悯的眼神和话语。
　　——每个玩家都明白一点，那就是系统是绝对不可质疑的。当他们进入游戏那一刻起，系统就对他们的灵魂和生命掌握了生杀大权。
　　每个玩家本质上都身披枷锁，而禁言只能算是诸多惩罚当中最轻的一种。
　　有注意到这个角落的人看向了某个提着棒球杆沉默地站在人群边缘注视屏幕的身影，想起一个早就从新闻变成旧闻的谣言：据说，佐川淇曾经为了见自己早已死去的故人一面，而付出了一半灵魂作为代价。

　　副本内的薇拉对外界的一切都毫不知情，此时她刚刚回到珍妮的房子里，正在研究那个拥有橘红色眼睛的“养父”所留下的书籍。
　　直觉告诉她，瞳色是这个剧本中一个很关键的破局之处，而她正在翻的书籍则是另一个。
　　神官的蓝瞳、平民的绿瞳……外界人的橘红色瞳孔……康斯贝若塞村与外界的区别……薇拉努力思考着，试图从脑子里揪出貌似已经有了个影子的线索。
　　区别……康村和外界最大的区别应该就是信仰了，康村的信仰是从300年前才出现的。薇拉的脑子转得飞快。弗兰神父说300年前的康村都是无神论者，但如果全世界都没有人信神，那么他们是不会称自己为无神论者的，所以外界的信仰比康村发展的要早。
　　额……难道瞳色和信仰有关吗？薇拉放飞了自己的思考。或者说并不是因为瞳色和信仰有关，而是……时代关系呢？光线很大程度决定了瞳孔的颜色，也许这边的人类进化速度比我那个地球的速度要快？而某一个时期的光线特征又恰好达到了形成橘红色瞳孔的标准？不不不这太离谱了。她甩了甩头把离谱的想法甩出去。
　　不管怎么样来说，光线这种会因为各种外部因素而影响的条件还是太离谱了……薇拉开始思考其他的原因。也许瞳色确实是跟信仰有关呢？毕竟这是个有神的世界，被某个神眷顾所以被打上特定的标志好像也不是很不合理……这么说的话，蓝绿色的瞳孔象征的是弗索菲特，那橘红色的会是什么？
　　从色相来看蓝绿和橘红是相对的，所以拥有橘红色瞳孔的人所信仰的会是一个跟弗索菲特相反的神明吗？和丰收对应的会是什么……死亡吗？但生物的本性是求生，所以理论上来说信仰死神的应该永远是少数……薇拉的脑洞越开越大，甚至开始思考起了色相与神明权柄和信仰之间的联系，而且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样的思考模式到底有什么不对。
　　丰收……薇拉绞尽脑汁仍然没有想出与丰收对应的会是什么权柄。丰收，或者说是丰饶，可是人类最直接也最基础的愿望之一——大家都想吃饱饭，都希望自己不要饿死，所以大家祈求丰收，祈求粮食能让每个人吃饱。
　　——吃饱是人类最大的欲望之一，而违背这种基础欲望的信仰恐怕是很没有吸引力的，所以基本可以排除色相会与权柄有关这一点……毕竟没人希望饿死。
　　当然，如果这边的人类普遍脑抽那就不一定了。薇拉腹诽了一句。毕竟人类一向是不咋理智的动物，而且蠢货永远占了人口的大头。
　　能明辨事理的永远是少数，不管是在什么时代。但决定社会的却往往是那愚蠢的大多数。
　　因此，煽动人心是非常重要的。联想到这里的薇拉再一次微微眯起了眼睛，看上去好像打算干一些惊天动地的大事。
　　而此时她不知道的是，在副本之外的大厅里，有一条金发银瞳的命运之蛇也同时眯起了眼睛。
　　“看起来确实是她了，系统真是给我准备了一堆惊喜……”银环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说道。
　　游戏大厅里，无知的愚昧人类仍然吵闹。
　　现在还没有人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更没有人知道历史会从今天开始改变……
　　但命运之蛇可不一定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