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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宸王 沈屹峻赵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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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渊未时便准时到了豫北王府门口,不一会儿,沈屹峻便牵着一匹通体黝黑的马出了门。
贾渊见到沈屹峻便向他招手喊道:“忆安,这里!”沈屹峻牵着马走到他身边。
贾渊看了看那匹马,道:“这不是你入都那日同我去跑马时骑的马吗?好像叫什么……风驰,哦对,风驰。你牵它出来干嘛?”
“去清谈会啊。”沈屹峻说道。
“啊?要骑马去吗?”贾渊问道。
“嗯哼。”
“可是我没骑马出来啊!”
“晏华。”沈屹峻道。
“属下在。”
“去给马厩给小侯爷牵匹马出来。”
“是。”说罢晏华便进了王府。
过了一会儿,晏华便牵了一匹马出来了。贾渊翻身上马,那送贾渊来的侯府轿夫朝贾渊问道:“公子,我……”
沈屹峻此时已经策马朝太傅府驶去,贾渊对那轿夫说了句:“你回去吧。”然后转而策马向沈屹峻追去,喊道,“忆安,你倒是等等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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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策马,不一会儿便到了太傅府。左怀远虽说是太傅,但他在整个大夏也是享有盛名的,国子监的众多学生也是受过他的指点与提拔的,所以此次来参加清谈会的大多都是国子监的学生。
贾渊虽说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但他到是对诗词有些研究,与国子监的众多学生倒也是相熟的。故而贾渊与沈屹峻一进去便有人与他们打招呼,贾渊便索性拉着沈屹峻对那群学生一并说道:“这位便是我的好兄弟,豫北王长子沈屹峻。”
众学生便是听闻过那沈屹峻的名声,此时也是恭敬的向他行礼,沈屹峻便也向他们回了礼。
“不过是靠自己爹的军功得了封赏,你们有什么好去恭维他的。”这句话一出,全场便都没人说话了,气氛便变得有些尴尬。直到有一位学生开口道:“沈世子莫怪,此人名叫付骐异,他少时父亲有个官职,全家便是靠他父亲的俸禄活命。后来那个官职被一位世家公子顶替了,他父母因此被活活饿死,他是被当时路过的左太傅所救,后来便入了国子监。因此他便对那种靠家室谋得官职的人十分厌恶……”
沈屹峻走到付骐异面前,付骐异满眼厌恶的看着他。沈屹峻看向他道:“你父母因为你父亲官职被顶替一事而死,你心中愤恨是自然的,但你迁怒与我头上,到是令人费解。我确是因为我爹打了胜仗得了这个官职,可哪又怎样呢。皇上既是已经下了令,将官职赐了我,这便是已定的事实,你说了这句话又能怎样呢。别跟我扯说你只是看不惯这种行为,我告诉你,你便是说了这句话也只是对我造成了不痛不痒的攻击罢了,根本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作用。你不过是想发泄你心中的怨气罢了。你若真是看不惯,你便考取功名,入朝为官,壮大寒门,而不是在这说这些风凉话。”
付骐异被沈屹峻说的满脸通红,但沈屹峻说的确实不错。付骐异朝沈屹峻行了一礼,道:“沈世子说得不错,是我心胸狭隘了。”
沈屹峻没理他,只是继续和贾渊他们聊天。
这一切却被门外站着的赵奕琮尽收眼底,他觉得此人真是有趣,一边藏拙,一边却又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这些话。
“珩昱,站在门口偷听人家说话可不是君子所为哦。
赵奕琮笑了笑,回头行礼道:“老师,他们闹的如此大的动静,我站在门外都能听见,怎的算是偷听呢。”
左怀远笑道:“这孩子,我开个玩笑,怎的还较上真来了?”
赵奕琮道:“老师,您办的清谈会,这时辰都快到了,您……”
“哦,差点忘了,走吧,同我一起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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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奕琮随左怀远一起进了厅内。
众人见着左怀远进了厅,身后还跟着一位长相极其俊美的少年。众人便行了礼,回了各自的座上。
“珩昱,你坐我身侧吧。”左怀远对着赵奕琮说,转而又看向其他人,说,“瞧我这记性,还没向各位介绍,这位便是我的学生,赵奕琮。”
国子监的学生虽说是专于读书,但也对赵奕琮有所耳闻,便纷纷站起身来行礼道:“见过宸王殿下。”
赵奕琮笑道:“既是私宴,便无需多礼,各位坐吧。”
沈屹峻从赵奕琮一进来便注意到了他,那人身高近七尺,偏瘦,身穿一身浅绿色的锦缎长衫,乌发用一个镂空雕花的银冠束着,腰带上挂着一个白玉玉佩。他的容颜如画一般,一双剑眉下是一对丹凤眼,英挺的鼻子,薄薄的唇颜色偏淡。他面上带笑,但眼底毫无波澜。整个人衣着普通,却透漏着与生俱来的高贵。
许是目光太过犀利,赵奕琮笑着看向了他,两人四目相对,最后还是赵奕琮先收了目光。
左怀远注意到了他们,他看向沈屹峻笑道:“忆安啊,什么风到是把你吹来我的府上了。”
沈屹峻笑了笑,道:“世伯举办的宴,还有小侄不来的理?”
其实左怀远和沈柏昀是有些交情的,当年左怀远被先帝请出山教授皇帝与宸王,护送左怀远入都时,遇到了土匪,那群土匪似是训练有素,不取人钱财只取人性命。正巧沈柏昀路过,于是救了他们。后来两人一文一武辅佐先帝,直到先帝薨逝,新帝继位,沈柏昀为安新帝心,主动请旨驻守豫北,两人来往才逐渐减少。
“好了好了,不打趣你了,你父亲此次走的匆忙,待你父亲下次入都,叫他来我府中小聚。”左怀远道。
“我一定转告我父亲。”沈屹峻笑道。
“好了好了,不说其他的了,本次清谈会以曲水流觞的方式进行,酒盏停留到谁的面前,谁便上来选签,签上便是你作诗的主题,好了,那便开始吧……”左怀远道。
众人对了几轮,那盏便落在了沈屹峻面前,贾渊笑道:“忆安啊,轮到你了,赶快上去抽签啊。”众人便都跟着起哄。
沈屹峻笑道:“我一介混子,叫我作诗,可真是难为我了。”
“诶,忆安呐,这到你了便是到你了,可不能耍赖啊。”左怀远道。
“行,既然世伯都开口了,我也不好推脱。”沈屹峻笑道,便上去取了签,签上内容为“乐”,沈屹峻便道,“午夜多愁寂,忽闻琵琶声。及屐寻此声,行至院中亭。亭中坐美人,美人抱琵琶。乐音扣我心,美人属我意。”
左怀远笑道:“人家做的都是正经诗,怎的到你这,乐声便变成了美人了?”
“害,对不住各位,浪上了。”沈屹峻笑道,“但这诗我可是做了,世伯,我这可没耍赖。”
“你小子真是……”左怀远道,“好了,放你一马,继续吧。”
沈屹峻看向赵奕琮,这位宸王殿下除了从一开始进来说过几句话,便再未开口,到是叫人容易忽视他的存在,但那不同于寻常人的气质,却又让人不得不记得他的存在。沈屹峻想着,赵奕琮却偏过头看向了他,朝他笑了笑,沈屹峻也朝礼貌的朝他一笑,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样,便收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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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清谈会一直举行到了戌时,这宴会结束时,贾渊已经喝的有些醉了,沈屹峻便叫晏华将他送回了建德侯府,然后自己牵了马,准备回王府去。
正巧,赵奕琮刚从太傅府出来,沈屹峻便朝他行了一礼道:“宸王殿下。”
赵奕琮扫视了沈屹峻一圈道:“原是沈世子,沈世子今日到是在宴上到是让人大吃一惊啊。”
沈屹峻笑道:“不过是做了一个轻浮浪荡的诗,怎的会让宸王殿下如此认为呢?”
赵奕琮看了他良久,道:“沈世子在宴上做的诗让人惊叹,但……在宴前说的话到是更让我惊叹啊……”
沈屹峻知道自己今日在宴前太露锋芒了,于是道:“怎的会呢,那道理不是在座各位人人皆知的吗,到是宸王殿下,偷听他人讲话可并非君子所为。”
“可沈世子你不是个纨绔吗,怎的也知晓这道理,还是说,沈世子只是装做是个纨绔……况且你们闹的那么大的动静,本王只是恰好站在门外,怎的算是偷听呢?”赵奕琮向沈屹峻面前走了一步,笑着说道。
沈屹峻看向了那人,那人笑的当真好看,但眼底透露出的却净是逼问的意思。沈屹峻笑着说道:“宸王殿下怎的会这样想呢。”
“我怎样想不重要。”赵奕琮顿了顿,走到沈屹峻身旁,夜里的凉风吹过两人的发丝,沈屹峻闻到一丝清香。那是从赵奕琮身上散发出来的。赵奕琮轻声说道,“重要的是世家和皇上怎么想,你若是想藏拙,便藏好了,上次的禁军,这次的清谈会,你的锋芒都太亮了,一次两次他们发现不了什么,但日子久了,他们察觉了,顺着往上一查,便能查到。”说罢,赵奕琮便上了马车。
沈屹峻站在那,回想着这些日子做的事,确实太露锋芒了,但禁军那件事他是怎么知道的。沈屹峻想起了庆功宴上的那一眼,脑子里冒出了一个可怕的想法,这个人从上次庆功宴上便已经看出来了,只是他不确定,所以他在派人监视他。
他娘的,他被监视了,他自己还浑然不知。沈屹峻在心中暗暗骂道。
但他为什么今日又要提醒自己呢?沈屹峻心想。沈屹峻突然会过神来,看来皇家不止是要用他栓住豫北,更是要用他来制衡世家,真是好计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