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回转》千语轻轻

31、真是的巨鹿

　　王雯说的这个人叫贾告，是巨鹿集团行政部的主管。许微凉入职的第一天，就对她媚眼如丝，甚是油腻。
　　那天，许微凉加班开完部门部署的会，她跟部门的几个主管一起下的班。一出电梯门，集团办公楼一楼的接待处暗兮兮的没开灯，而正中央明晃晃的用蜡烛摆了一个爱心的形状。
　　众人都惊了。
　　贾告这厮才缓缓的从柱子后面出现，举着一支蓝色妖姬，深情款款地注视着许微凉，“我知道你今天生日，生日快乐。”

　　跟在许微凉身边的助理小张惊掉了下巴，但马上自己又拖住推了回去，她坚强地偷偷跟许微凉说，“他肯定是偷偷看过你的人事资料了。”
　　许微凉只看了一眼那些蜡烛，收回目光后，便目不斜视地往前走。她手底下的人自然再想看热闹，也只能跟着离开了。

　　第二天，集团上下，全部知道了这件事。

　　小蒋好几次在许微凉面前欲言又止，许微凉实在看不下去了，才问：“你想说什么？”
　　小蒋这才说，“贾主管的姑姑是……”
　　“停，”许微凉不想知道。
　　小蒋瘪嘴，“他们都说行政部是主管当家，经理是摆设。”
　　“你什么都没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小蒋以为自己上司是厌恶集团内的裙带关系。
　　过了没几天，小蒋就听到人事那边的小姐妹跟她说。
　　“你们许总好酷。”
　　“我早跟你说过了啊。”
　　“之前都是听说，这次是我亲眼所见！”

　　原来，许微凉在跟HRBD面试新员工以后，HRBD有意无意地告诉许微凉，那天贾告摆的那个蜡烛爱心是斥了巨资的。99个蜡烛都是用了大马士革的玫瑰花凝露制造香薰蜡烛，而蜡烛托更是用代表了纯澈纯洁的水晶制成。

　　许微凉评价了一下，不管东西多花哨，都改变不了形式和内容的老土。

　　小姐妹说，“这不就是不带脏的骂人土大款暴发户么！”
　　小蒋淡定：“小事情啦，许总一直是这样的。”
　　小姐妹摇摇食指，“我还没说完。”

　　许微凉评价完后，告诉HRBD，“这种员工，有病治病，没病开除。”

　　小蒋惊了。
　　小姐妹问她，“所以你们许总是不知道贾告的姑父是谁吗？”
　　小蒋吸了一口气，想起许微凉跟她说过的话，“我什么都没说，她什么都不知道。”

　　至此，许微凉难搞就声名在外了。

　　许微凉笑了一下，“都是托你的福。”
　　许微凉本来在那家外企工作得还行，打算再干两年，是王雯介绍的猎头，非得把许微凉撬到巨鹿集团来当什么财务经理的。
　　猎头说，头衔虽然只能给经理，但是年薪是照着globalpay的总监给的。猎头的说法是，工作嘛，干什么不是打工呢，钱到位，什么都好说。
　　但许微凉完全是看了王雯的面子才选择接受offer的。

　　来了没多久，许微凉就知道为什么不能给她财务总监的title了。
　　巨鹿集团业务涉及地产、金融、医药、机械、餐饮等众多领域，算是老牌吴城本地上市企业。
　　许微凉开了几次会，看了几份财报，就了解了巨鹿的真实情况。
　　子公司、分公司负责赚钱，母公司、集团总部就负责内耗。
　　精明能干的职业经理人都在各分公司、子公司承压赚钱，而当年陪着创始人打天下的老伙计和姻亲们，都在总部躺着拿工资拿分红。
　　Title高才顺理成章的拿高工资和分红。至于是否具备职位所需要的水平，那都是次要的。
　　不是有许微凉这样的冤种在干活吗？

　　王雯干什么不好，把许微凉拉入这样一个火坑。

　　王雯咯咯笑，“指着你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啊。”
　　“没有我，巨鹿也不会倒。这么大的企业，有他前进的惯性。”
　　王雯颇为欣赏许微凉清醒疏离，静静地看着她。
　　“我觉得，巨鹿如果想要更上一层楼，缺的是一位敢于革新的CEO。”
　　王雯捋了捋头发，有一点点心虚，“我听说，巨鹿集团最近好像是换了CEO啊。你见过了没？”
　　许微凉摇头，“在休假。明天回去上班。”
　　王雯惊讶，“被巨鹿的人气到休假？”
　　“我奶奶去世了，回了趟老家。”
　　王雯沉默了。
　　“老人家中风后生活不能自理四年了，最后几个月都是打营养针吊着命。身上多处褥疮。或许对她说，算是解脱。”
　　之所以舍得花钱打针续命，是因为许微凉每个月会给老家的亲戚打钱。她打的钱远比打营养针花得多。

　　王雯皱了皱眉头，“四年前，你辞职那会？”
　　许微凉苦笑了一下，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要不我也辞职进投行。雯姐带带我。”
　　“可别，吴城巴菲特你带带我，能坐家里就赚钱，谁还去外面跑？”
　　王雯紧接着就吐槽了一堆工作的辛苦和见过的奇葩的商业计划书和创业者。

　　许微凉一一听完，一脸已阅的表情，给出一句，“那也比我好”的结论。

　　平心而论，王雯见到的那些天马行空的创业者，起码的水平还是有的，基础的自律、智商以及知识面都还是在线的。跟许微凉要打交道的贾告之流还是很不一样的。

　　第二天，许微凉便正式上班。
　　进了办公室刚坐下，小张就来敲她的门。
　　“许总，行政部那边把我们部门的团建的预算给否了。”
　　于是一大清早的，许微凉来不及打开公司内网，观赏新总裁的美照，也来不及看其他人都已经看过的新总裁发的公开信，先看了抄送到她这里的小张与行政部的“关于财务部经理办团建预算审批申请”往来邮件。

　　在许微凉来之前，财务部拢共才十个人不到。
　　工资核算在人事部门，预算审批在行政，项目评估、风控管理这些都在总经办。
　　财务部门也就算算账，做做报表，而且这些活，大部分也都外包出去给会计师事务所做了。

　　许微凉来了之后，加上小张、小蒋，也才十三个人。许微凉看过去年的团建预算，才让小张做的今年的团建预算，今年的预算比去年少两成，却被行政那边以超标给否了。

　　小蒋想说行政那边明显的公报私仇。
　　小蒋敲了敲许微凉办公室的门。

　　许微凉示意小蒋进来。小张给许微凉递了张纸条，“许总，这是我的新号码，有事您给我这个号码打电话。”

　　小蒋还在疑惑，许微凉问：“想通了？”
　　小张点点头。

　　许微凉很欣慰。电话号码一换，就不会再接到无理取闹的纠缠的电话了，这是釜底抽薪。决心很大。

　　“邮件不用回了。我去一趟行政部。”

　　小蒋想跟着，许微凉没让。
　　等她人到了行政部，贾告的助理都惊了，张着嘴站起来，语无伦次不知道说什么好。
　　“贾主管不在？”
　　“在在在。”
　　助理赶忙打内线电话，告知一声。
　　许微凉走进贾告的办公室时，他刚把Switch藏起来。
　　他用来盖住Switch的那本书是CPA考试的税法。
　　这么多年了，CPA考试用书还是那个老样子。
　　“你怎么来了？”贾告看起来还有点不好意思，“我这挺乱的。”
　　熟稔得好像他们从小一起长大。
　　实际上，许微凉和他正经的话都没说过一次，工作上也没什么交接。毕竟行政主管的层级，再怎么有北京，也不能出席公司的战略部署会议。

　　“贾主管，你好。”
　　“好好好。”
　　“此次打扰，主要是两件事。”
　　“嗯？你说，你说。”
　　许微凉先把小张拿不到档案的事情说了一下。
　　贾告为表决心，立刻打电话让人把档案调过来了。

　　许微凉档案拿到手了之后，才说下一件团建预算的事情。
　　许微凉引用了公司的政策和数据对比，明确地表示她部门的预算非常合理。

　　贾告笑着说，“这个我真没为难你。”
　　许微凉直视他的眼睛。
　　他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我的内部消息，新总裁马上要签发新文件了。以后不再每个部门单独团建了。为了节省资金，以后多部门联合团建。”

　　许微凉：……
　　好事没摊上，她一来就解约开支？
　　不过这也没什么，巨鹿总部的管理费用开支占比过大。新总裁这也算是对症下药了。
　　看来，这新来的总裁，倒是有点东西在的。

　　许微凉表示理解后便要告辞。
　　贾告哪想她走啊，挡在她前面，说道，“你想去哪儿玩？到时候我把我们两个部门安排在一起。”
　　许微凉公式化地笑了笑，“你随意。我都可以。”
　　这句话的完整版本是：你随意选择，我都可以不去。

　　许微凉全身而退后，回到办公室告诉了小张、小蒋这个消息。

　　紧接着，她就接了个电话，她休假前紧盯着的项目那边有点问题。
　　她挂掉电话的当下，便带着小张和刚要来的档案出差去了。

　　出完差一回来，小蒋喜气洋洋地告诉许微凉，“许总你说的是真的，真的多部门合作一起团建了。”
　　早就知道的事能有什么好高兴的？
　　“我们跟行政还有总经办的一起团建。总经办啊。你不知道，新总裁和他新组建的总经办有多养眼。”
　　许微凉撇了一眼小蒋，无法共情她的快乐。
　　但还是礼貌地说了一句，“嗯，祝你们玩得愉快。”
　　“许总你也去的，我给你报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