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回转》千语轻轻

27、防御姿势

　　许微凉和沈哲都回来了，大家肩上的担子都松了不少，本以为日子能快乐一些，但内勤找了一趟沈哲回来，脸都黑了。
　　立刻有人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不知道，可能最近臭脾气批发吧。”
　　许微凉心无杂念，一直忙自己的，突然就听见叫她，“小许，沈科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许微凉哦了一声，把手里的活忙完了才起身，走了一半又折回来拿了份要给沈哲的文件。拿文件时电话又响了，她接完电话才去的。
　　沈哲的门关着，他一般不关门的，许微凉以为里面有人，又在门口等了一会。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任何声音都没有，她才敲了敲门。
　　许微凉进去后，沈哲便皱着眉看了表。
　　“沈……”
　　“你再不过来，我就要去开会了。”
　　“我刚才……”
　　沈哲拿出文件，“这家企业的资料和报告重做。”
　　许微凉翻了一下，“有什么问题吗？”
　　“里面的数据核算标准用错了。”
　　许微凉翻到数据页，她做报告的时候，用的是她惯用的要素标准。单位里没有明文规定用要素标准还是数值标准。
　　“啊？”
　　“你是接替我的工作，如果你足够仔细，你会发现我从来只用数值标准。”
　　“……”
　　“改完尽快给我。”

　　沈哲那句“如果你足够仔细”还是挺致命的，沈哲将工作给她的时候，已经完成一大半了，按照沈哲的做事习惯来完成这份工作当然是最完美的。作为学霸，许微凉多多少少有点强迫症，沈哲这么说她，她也会反思为什么

　　许微凉无从反驳这种要求，只好把文件拿回去改。

　　换一个标准就是整份数据都要充做，沈哲又要求尽快，许微凉只能放下手里所有的事情，先把数据改过来。
　　她一直忙到下班前一刻，正好赶在沈哲开完会之前交给他。

　　回工位的路上收到路尚诚的微信，“接你下班。”
　　许微凉拒绝了。
　　她要加班把下午没干的活都干完。

　　路尚诚说：“那我的睡衣怎么办？不穿那套睡衣我睡不着的。”
　　简直辣眼睛。
　　许微凉：“建议多买几套一模一样的。”
　　然后把手机丢一边了。

　　晚上七八点，沈哲手里的事才告一段落，他去吃饭时，路过大办公室，顶灯已经关了，唯一的一点光亮是许微凉点着小台灯对着电脑在敲键盘。
　　沈哲心底泛起柔软。
　　他快速地吃完了饭，然后给许微凉打包了一份回去。

　　为了快点回单位，沈哲抄了小路。单位后面的巷子窄，沈哲记得是没有路灯的，弯还没转过来，沈哲就已经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

　　“为什么要来这里？”
　　路尚诚不请自来地给许微凉送加班餐，正好撞见许微凉加完班从单位出来。
　　许微凉见了他便把他带来了这里。
　　上一次在这里，许微凉可是把他带过来的爱心沙拉给扔了。
　　“因为我饿了。”
　　许微凉肚子早就咕咕叫了，已经等不到回家再吃了，但是要她在大马路上吃她也做不到。所以只好把人带这来了。
　　许微凉迫不及待地开始吃东西，路尚诚大概也懂了。

　　看着许微凉就着端在他手里的打包盒不讲究形象地吃饭，路尚诚扬着嘴角。
　　“我那套睡衣有女士同款，我给你买吧。”
　　许微凉回忆了一下他的睡衣什么样，回答了：“四五十岁的人才穿那种睡衣吧。”
　　路尚诚给气笑了，“行行行。你继续穿你蓝色小河马吹泡泡的睡衣。”
　　“……”
　　以后睡衣都不叠好放床上了，要挂起来放柜子里，这样就不会被人看到了。

　　带过来的菜有脆骨，咸香可口，很合许微凉的胃口，她咀嚼起来脸鼓鼓的，像一只小仓鼠。
　　路尚诚一直给她端着碗，也不觉得累，反而自己都解释不清楚的笑个不停。
　　“吃这么香，我都看饿了。”
　　彼时，许微凉还剩最后一口。
　　她拿着餐具的手僵在半空，瞥了路尚诚一眼后，小手转个弯，朝他那边递过去。
　　眼看就要到路尚诚嘴里，许微凉立刻凑上去。路尚诚察觉了她的动机，立刻也凑过来抢这口饭。
　　饶是如此，手是许微凉的，她当然往自己嘴里送。
　　许微凉嗷呜一口吃掉，一边吃一边咯咯笑。
　　“欺负群众是吧。”夺食失败的路尚诚停在那里，正好对着许微凉的耳朵。
　　若即若离的气息像是在耳边吹起了风。
　　许微凉咯咯笑，“你明明是资本家。”

　　沈哲手机的手电筒还开着，但巷子里的墙上早就挂满了灯带。
　　转角那边的欢声笑语好像是另外一个世界。

　　沈哲柔弱过的心，又重新冰冻。

　　接下来的日子许微凉几乎天天加班。那些沈哲休假时，许微凉接替他做的工作几乎都要重做。
　　而且沈哲不再让许微凉去他办公室，而是通过部门的内勤传达她的指令。
　　内勤苦不堪言，许微凉挫败感也很强。
　　林岚抱着保温杯从许微凉身边走过，马上又返回来，“沈老师是不是疯了。只有疯子才这么折磨人。”
　　许微凉愁得摁脑门。
　　但学霸许微凉是不论如何也不会向另外一个学霸低头的。
　　即便沈哲的要求再龟毛，许微凉也都一一照做了。

　　这天，许微凉手里的事情告一个段落后，她接了个电话，吴城总资管委打过来的，说是有一批破产企业需要从各税管系统调人组成工作组，鉴于许微凉同志在上一次合作中的专业表现，组长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
　　许微凉表示她听单位的安排。
　　“你们单位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你们单位领导说是要看部门工作安排，王雯那边我也打过电话了，她在休假，说是看你自己的工作安排。我们的工作时间紧任务重，你要是没时间……”
　　“我听工作组的指挥。”

　　许微凉想着等单位里正式的调派文件下来，她应该就要去资管委那边帮忙了。
　　却不想两天过去，文没等着，沈哲亲自过来找她，“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沈老师，怎么了？”
　　“资管委那边打电话过来，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许微凉惊讶了一下，“他们说已经打过招呼……”
　　许微凉话没说完，沈哲就已经打断他了，“雯姐不在，现在是我主持工作。”

　　许微凉听出了这话里有话，她侧了侧头，安静了一会才说话，“雯姐只是休假，不是退休。”

　　“所以你就连向我报备都不需要？你还有没有纪律性？”

　　许微凉受不了了，王雯就休三天假，至于这么小题大做吗？
　　“您要是对我有意见，您直接说可以吗？”
　　不要再借题发挥的折磨她了。

　　沈哲的内心也痛苦。他近两天都和易刚在一起吃的午饭。易刚提起在保税那边借调的事，自然而然就提到了许微凉以及一看就是追妹子的路尚诚。

　　沈哲对这种假公济私的行为深恶痛绝，他理所当然地觉得许微凉的这次借调也不是什么正经事。

　　他对许微凉没有不满，他只是后悔自己过于自信，觉得只要他开口，许微凉早晚会选择他。
　　所以他不停地给她安排工作，只是为了让她少一些时间和那个人在一起。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有呼吸声。

　　“没什么别的事我先走了。”
　　“等一下。”
　　许微凉停住脚步。
　　“资管委那边的工作，干过一次练过手就行了，不是你的主职。”
　　“原来我有主职啊，我还以为我的工作就是做一些无意义的重复工。”
　　沈哲从未面对如此直白讽刺，而且这个人还是自己喜欢的女孩，多年来，他一直占据着成绩鄙视链的顶端，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他说话。

　　几年以后，沈哲再回忆起这次对话，他总是后悔自己太年轻太在乎自尊。

　　许微凉从沈哲办公室出来就直接下班了。
　　回家的路上，心里还堵着一口气发不出来。

　　正巧一路上有对不知道是情侣还是小夫妻的男女在她身后。
　　男的高高大大，声音很粗犷，女的温温柔柔的。
　　“你说你一个会计，你跑去他们设计部干什么？”
　　“他们说我审美好，让我帮忙看看。”
　　“他让你看你就看啊？给不给你加工资？”
　　“没有的。”
　　“那干个屁啊。还有营销的事你也不要去干了。”
　　“我想去。”
　　“去什么去啊。早点回家早点做饭啊。”
　　女的那方委屈屈巴巴想说又不敢说话。

　　憋在许微凉心里那口气直冲天灵盖。

　　她冷漠脸回头，男方女方都愣住了。

　　“你要真看不惯别人压榨她，你要么上她公司评理，要么出钱养她，别让她出来上班。不管三七二十一，为了让她给你做饭，给本来就压力山大的她再多加一份压力，你觉得合适吗？”

　　男的被噼里啪啦说了一通，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耍横，“你他妈谁呀？我家的事要你管啊？”

　　“就这样的，你也愿意给他做饭……”许微凉万分不解地问那个文弱的女生，但话才说到一半，被人拉到一旁，一回头，路尚诚贴着她的后背，一手拉着她的胳膊，一手掌心朝外对着那对男女。完全的防御姿势，仿佛刚将她从虎口中抢出来。

　　“她刚跟我吵完架，脾气不好，你们走你们的，别管她。”

　　许微凉：……
　　路尚诚你是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