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回转》千语轻轻

13、囡囡是好女孩

　　晚九点，王雯提出来该走了。
　　沈哲看了看时间，没跟着一起起身。
　　王雯溜一眼便知道沈哲想留下来，单独和许微凉说话。
　　她觉得好笑，又有些缅怀。
　　走至门口，王雯让许微凉别送了，就到这。
　　许微凉这才反应，沈哲并没跟来。
　　许微凉回头，沈哲还坐在原地。
　　“沈老师，你落东西了吗？”
　　沈哲：……
　　“我帮你找找？”
　　噗呲一声，王雯实在忍不住。
　　许微凉不明所以，觉得好笑，“是有什么我不明白的梗吗？”
　　沈哲走过来，“没有。好好休息，好好复习。”

　　沈哲跟王雯走到一块后，王雯一本正经地问：“东西找到了？”
　　沈哲没说话。

　　两人走下楼梯，来到马路上，王雯问：“小沈你刚才落下什么东西了？”
　　王雯明显今天心情有点好，不愿走出来。
　　沈哲却不一样，他不想陪王雯玩。

　　沈哲没回应，王雯就觉得没意思了，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你就这么走了，是不是放弃得太快了？”

　　两人走了一段，王雯解释了一下，“刚才不是笑你，我笑的是小许。她是我见过最聪明也是最单纯的女孩子。”
　　临分别前，王雯意味深长了一下，“这么好的女孩少有的。”
　　道理沈哲都懂，正是因为她太好，沈哲才会有犹豫和退缩。

　　-

　　送走王雯和沈哲后，许微凉把家里收拾了一下。她心情很放松，卸下心防的聊天，让人很快乐。
　　打扫完卫生，许微凉带着水果敲了楼下刘阿姨家的门。
　　她不去找刘阿姨，刘阿姨也会来找她，旁敲侧击地问她来了什么客人。

　　刘阿姨像是住在门后边，许微凉一敲，她便开门。
　　笑眯眯地收了许微凉水果后，刘阿姨请许微凉进屋坐。给她倒了水。
　　许微凉等着她发问。

　　一口水下肚，刘阿姨便捡了话头，“小许啊，今天你家来客人了？”
　　“是的，两位同事。”
　　“女的那个年纪不小了吧？”
　　“两个都是我上级，过节来看看我。”
　　“人蛮好的嘛。”
　　“嗯。”
　　“像你们单位工资能开多少的？”
　　许微凉说了个数，刘阿姨表示不相信。
　　“是真的。”
　　“那福利待遇肯定很高。”
　　“工会有统一标准的。超标准会被通报的。”
　　刘阿姨惊了，掐指一算，“那你那点工资租这里够呛。”
　　确实。
　　不过，许微凉隐瞒了半年发一次的绩效和奖金。
　　“那来看你的人他们工资多少？”
　　“不知道，没问过。”
　　聊起这个，刘阿姨兴头十足的样子，很懂行情的样子。
　　不知怎么的，许微凉想起从她眼前走过的路尚诚，于是，她问：“下午去接人时候，在那边看到一栋街角的房子……”
　　“格外不一样的那个楼是伐？康五大厦。那栋房子以前是给外国人住的晓得伐。房租比我们这里贵。住在那里的都是国外留学回来的假洋鬼子。 ”
　　刘阿姨是真的懂行。

　　从刘阿姨家出来，许微凉肚子好饿，她出了单元楼，便往馄饨摊去。看了看手机，没有未读的消息。安静地走了一会儿后，许微凉觉得她主动发一个消息也没什么不对。

　　她一路编辑，快到了也才编辑好：端午节快乐。

　　许微凉点完发送，一拐弯就看见了馄饨摊和路尚诚的侧脸。

　　放以前，许微凉是怎么也不相信缘分这种事的，许微凉几乎要叫出路尚诚的名字，如果她没有发现路尚诚身边还坐了一个人。

　　那女孩应该身材娇小，一开始全被路尚诚挡住了。路尚诚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他伸手，一条纤细白洁的胳膊先他一步把手机拿走了。许微凉这才注意到路尚诚另外一边坐着个女孩。
　　路尚诚向女孩讨要了一下手机，女孩不给，还顺势倒在他肩膀上，路尚诚便不再要求看手机了。

　　天堂地狱不过一瞬间。

　　在许微凉老家，每逢夏季，总是有突然下雷雨的时候。别的同学都有爸爸妈妈来送伞，许微凉却总是淋雨回家。
　　有一次，许微凉因为淋雨着凉，病恹恹的躺在床上。
　　奶奶给她端了碗粥，不曾轻言软语安慰，还质问她：“让你要勤带雨伞饱带干粮，你就是不听。”
　　幼年的许微凉情绪崩溃，“为什么不给我送伞，同学们都有人送伞。”
　　“其他人有父母你有父母吗？”
　　“叔叔婶婶呢？他们明明在家。”
　　“许琪要是没带伞，你叔叔婶婶肯定去送。你带没带他们一点都不操心。”
　　许琪是小叔小婶的女儿，“那你呢？你为什么不给我送伞？”
　　“我多少岁了？我能给你送一次两次，我能给你送一辈子吗？”

　　许微凉这才明白，奶奶是故意的，而她终将会成为一座孤岛。

　　那天的会计从业资格考试结束后，回家路艰难这种孤单感，许微凉已经很熟悉了。虽然，路尚诚把她送进了考场，但许微凉从未想过他会来接她。

　　在路尚诚的车上，他依旧问着没有营养的问题。
　　“你觉得是考公难还是CPA难？”
　　许微凉说是考公。
　　“我也觉得。毕竟考公选拔出了许同志这样优秀的同志。”
　　“是因为考公的笔试、面试、体检、政审都有可能刷人。而CPA是只要复习了就能过。”
　　“好，那我要好好问问我那个考了好几年的表弟，一个复习了就能过的考试，他为什么过不了。”
　　“你别。”
　　路尚诚抡着方向盘的功夫都看了她好几眼，“害羞还是谦虚啊？”
　　许微凉告诉他，“等我过了再说不迟。”
　　路尚诚一愣，随即明白她的意思，笑着说，“那你过了第一时间告诉我。”

　　许微凉觉得很轻松很快乐，所以笑着点了头。

　　有那么一瞬间，路尚诚像是撕破暗云照亮孤岛的一束光。

　　现在，光灭了。
　　许微凉转身就走。消息撤不回了，许微凉便将整个聊天对话框都删掉了。

　　路尚诚是十一点多回的消息，说要人肉送馄饨过来。
　　路尚诚没得回复后又问了她节日吃没吃粽子。复习是否顺利。
　　依旧没有回音后，路尚诚说看来是复习到了白热化阶段。
　　许微凉考试的前一天，路尚诚发消息说，要接送许微凉考CPA。

　　许微凉终于回了他：谢谢，不用。已约好顺风车。

　　顺风车司机也是考生。这样既方便也不用担心被放鸽子。光虽然灭了，但奶奶教她的“勤带雨伞饱带干粮”还是适用。

　　路尚诚一个字没回。

　　-

　　考试结束后，CPA好难上了热搜，但许微凉内心平静，难或许是难吧，但于她而言，一切尽在掌握中。
　　回程的路上，同为考生的司机问许微凉考得怎么样，是不是难哭了。
　　许微凉为了避免多余的闲聊，回答说：“嗯，从头哭到尾。”
　　司机笑着说大不了重头再来。

　　知道许微凉要考试，王雯考前一天给许微凉放了假。
　　许微凉为此落下一些工作。回程，许微凉便让司机送她去了单位。
　　加班季早已经结束，办公室里只有许微凉，绝对的安静使得她效率奇高，两三个小时便把活忙完了。

　　回家的路上，许微凉遇到一群衣着时尚的女孩去康五路。
　　许微凉已经不用复习了，她在想干点什么好呢？
　　看个电影还是吃点好吃的？要不她也去康五路上逛逛街？
　　许微凉些许迷茫时，手机收到路尚诚发来的信息，“考完了，我们见面吧。”
　　许微凉没有回。

　　下一秒，许微凉便听见有人喊她。
　　“微凉。”
　　许微凉停下来等沈哲走过来。
　　“沈老师？”
　　“收到你给我发的报告了。去你办公室找你你不在。想来你还没走远。”
　　“报告有问题？”
　　沈哲笑说他还没看。发现她没在办公室就追过来了。
　　“那是……？”
　　沈哲问她考完了，准备怎么放松一下。
　　许微凉想来想去还是觉得睡一觉最合适。
　　沈哲说他有个文学系的同学送了他两张话剧票，就在今晚。
　　许微凉摆手，她是个没有任何艺术细胞的人，“票给我就浪费了，你留着和女朋友去看吧。”

　　沈哲的笑意消失。许微凉是坦荡的。是那种对他这个人没有任何其他心思的坦荡。沈哲现在坦白，难免会引起许微凉的疑惑，为什么要跟她说这些。这无疑既唐突，又面临被拒绝，但沈哲管不了那么多了，再不说，他感觉就要失去她了。“微凉，我一直都想告诉你。”
　　许微凉正经地听，“你说。”
　　“其实，我没有……”
　　“哎哟，领导又来看我们囡囡啦？”

　　没有任何防备的，刘阿姨就这么出现在了许微凉身边，对着沈哲打量了又打量。
　　沈哲：……
　　“这是我的邻居刘阿姨。”
　　“阿姨你好。”
　　“这么年轻就当领导了，了不起哇。我们囡囡是个好女孩，记得给她加工资啊。”
　　刘阿姨急着去和小姐妹喝咖啡，说两句就走了。

　　许微凉拉回刚才的话题，“你没有什么？”
　　情绪被打断，沈哲再次鼓起勇气，却不想手机又响了。
　　是大领导打来的。
　　单位里临时开会决议事情，办公室的会议记录工作人员来不了，领导问沈哲有没有时间。

　　沈哲迟疑了两秒钟，回答领导有时间，十分钟内到单位。
　　明天吧，明天一定找机会说。

　　单位里边一般是小事开大会，大事开小会。小会便是局里领导成员的小组会。
　　许微凉知道局里领导勤勉，一般都是周六加班开小组会，充分讨论，她笑着说，“列席局组成员会议啊？”
　　“只是做记录。”
　　“快去吧。”

　　许微凉目送沈哲离开后，独自回家。

　　到小区楼下后，感觉有人跟着，便回了一次头。看到的是路尚诚一脸不爽的表情。

　　许微凉考完一场高难度的考试，又高效运转工作了几个小时，心神疲惫了。她转回去，就当没回过这次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