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八》塔优迩Tayr

7、恍惚

　　7.
　　询优听着旁边不可一世的鸟叽叽喳喳的吵，树叶掉在他脸上跟着风的节奏蹦迪，不知道这个季节的树叶上生没生虫子

　　最好不要

　　总之他现在觉得一点都不安静，吵的要死，想捂耳朵，想什么都听不见
　　不安静，不安定

　　询优突然发现这条街里寂静的不正常，分明是客流量最大的时候却一个人都没有，可依旧很吵。他想，为什么会没有人，为什么会这样。他终于想出了一个很简单的结果，简单到可笑
　　因为他走错路了，滑着滑着就进了和原有的方向背道而驰的路

　　询优伸了伸手却够到了一些空气，或者说是分秒必争地从他手中滑走的沙子石子

　　忽然发现了一件很严肃的地方，却是想了好久才想明白。因为他躺在地上，头顶有一棵树抢走了他大部分的阳光
　　可询优还是觉得好热，热到觉得汗顺着他的额头流下都不知道

　　再一次想了好久，询优才知道了他为什么躺在了这里

　　他摔倒了，滑板就在一边孤零零地看着他的笑话。他好久好久都没摔倒过了，至于上一次摔倒是在什么时候早就记不住了

　　至少这回螺丝没有丢，他庆幸

　　和往常不一样的是询优这次没有立刻爬起来去拍衣服上的灰或者是检查滑板有没有掉螺母或者是干脆不给面子的断掉。他躺了一会，吹着刚刚敲打过树叶正洋洋得意的风或者是听着树荫里聒噪的蝉鸣待了许久才晃晃悠悠的站起来

　　询优摸摸鼻子，蹭掉了刚才蹭上的一点灰，弯下腰去捡自觉地立在树旁边的滑板

　　刚刚才感觉到痛感，却只是有些麻，没什么别的感觉。询优想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他没敢再滑，只是晃晃悠悠的走着，不一会就消失在了路口的拐弯处
　　-

　　葭市的夏天是蝉见了都会低骂一声的热，路旁的树荫也的确带不走丝毫热气只是日复一日地做着无意义的工作，而每当太阳晃到头顶上时温度也就达到了峰值

　　学校旁边的小卖部总是能够提前嗅到商机，在天气还不太难以忍受的时候就提前准备好了冰镇饮料。但一个小卖部对于整个葭三中的全体学生来说也仅仅是九牛一毛

　　冰柜内侧拿出来带着水汽的冰镇汽水永远只属于那些跑的快的同学
　　来的晚就只剩下温热的易拉罐了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

　　穆宇往往不和这帮打了鸡血似的傻逼同学抢饮料，明明往外走两百米左右就有一个便利店他不明白为什么非要抢一个小卖部的饮料

　　一个人一瓶饮料一个空调房，在这种天气里没有什么比这更完美了
　　穆宇于是在便利店里喝着饮料吹着空调望着天，整个一片欣欣向荣岁月静好
　　如果不是林桉的电话这个中午估计能更好

　　“喂？是穆哥吗？老师让我转告今天下午教学楼排水坏了要装修，先放一下午假”

　　“那作业不留了？”穆宇灌了一口饮料
　　“穆哥你可千万别提这事！你要一提老师保准立马加作业！我求你了穆哥就这一次！我和付飞下午还要出去浪呢穆哥再见！”

　　林桉电话挂的比谁都干脆
　　穆宇觉得活该他成绩提不上去
　　他慢悠悠的把饮料喝完，开始往学校的方向走。中午的太阳依旧热的喧嚣，让人烦躁

　　树旁的挂着点若有似无的蜘蛛网被刮的七零八落的不成形状。然而什么都带不走也留不住的是偶尔路过的一点点凉风，顷刻间出现，顷刻就消失了，没有轻笑着给人一丝丝幻想的余地
　　让人不得不脚踏实地

　　询优没去花市，只是觉得恍惚间他去了一个与意志相悖的地方。那是哪里啊，他不知道
　　他从来没这么漫无目的过

　　询优的小时候很执着，执着到什么地步呢，执着到想要一样东西就会尽全力去得到。

　　到了后来的时候，他发现什么也得不到了
　　有一次询优坐在马路边上吹风，吹的是秋末的凉风
　　他捏着手心问自己想要什么，他看看路边的东西，发现他想带路边的所有回家

　　是所有，所有的微风所有的花香，所有美好的东西美好的事物。他确实的是一个自私的人。可有人说过人不能自私，告诉过小时候的自己男子汉应心怀天下，要大度要无私。

　　询优不断地催眠自己不去看那些好的过于耀眼的事物，以至于他终于可以不再去想要所有的东西了
　　询优觉得，他把自己治好了

　　他很开心，因为他什么都不要，也可以很开心了

　　“询优”

　　他恍惚间听见有人在叫他

　　“询优？询优！”

　　他看见远处有个人在往他这边跑

　　他跑的好快啊，询优从小到大跑步就没得过前几。他是谁？是我认识的人吗。询优弄不清楚了，有些呆滞地拎着滑板往前走，像是要去接应，又像是压根没看见

　　他好像走了好久好久，才终于看见了对方，才到了一个似乎可以触摸的到的距离

　　“我有点晕”询优挤出一个生硬的笑容
　　“帮我拿一下…”

　　砰

　　滑板掉在地上，往前骨碌碌地滑了一段撞在墙角没了声息

　　穆宇扶住了询优也仅仅是没让他摔在地上
　　“喂，你没事吧”

　　其实询优看起来就不像是没事的样子。额角的血迹干了大半像伏在上面的虫子似的狰狞

　　穆宇探了探询优的鼻息

　　还好，没死

　　“喂？这里是120？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话筒里传来客服公式化的声音
　　—

　　询优想起了好多之前没想过的事情，但也许是从前想过了但不记得的事情

　　毕竟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胡思乱想的时间从来就不缺。这或许就是梦

　　一场白日梦
　　他努力地去回忆起一些东西，想着为什么会这个样子。他很狼狈

　　仅仅是因为不愿意去找自己的亲生父母吗
　　仅仅是这样吗

　　“你怎么在这？”询优看着旁边专心致志研究滑板的穆宇
　　穆宇指指自己“我，见义勇为不行吗？”

　　询优“……”

　　穆宇放下被玩弄了半天的滑板，指指病房旁边的挂钟“六点零五，你是再睡一觉再走还是现在走”

　　“你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