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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20章 陆远遥记得 ...

  •   陆远遥记得那天的太阳好大,好刺眼。那个月份一直阴天,小雨淅淅沥沥的不停,但是到了那天竟然是个难得的好天气。在家人的期盼中,她出嫁了。
      出嫁前一天母亲拉着她的手,从头到脚一遍遍好似怎么看也看不够。
      同她说未来的婆婆,未出阁前,两人就要好,一同长大的,让她别担心,婆婆是个好的。
      她怎么会不知道呢,小时候来爷爷家,范妈妈总是会用温暖的手抚摸她,说给她家锡川做新娘子好不好。
      她懵懵懂懂中点头,引得全家人哄堂大笑。
      母亲还说结婚后,一切都会过去的,都会好的,要是真想了,就放在心里偷偷地想,哪家都是这么过来的,她的遥遥最好了,一定是个好妻子。
      嗯,好的,妈妈。她会放在心里想的,想的疼了也不会喊出来的,就像此刻,心里在流血。
      礼堂上神父读着神圣的誓词,她在心底里一同默念,每一个字都像扎进她的心里,她以为这辈子会和心里的那个人一起聆听的。
      新娘,你愿意嫁给新郎作为你的丈夫吗,与他在神圣的婚约中共同生活?
      无论是疾病还是健康。远遥,乖乖的喝药,我尝过了不苦,这是我买的梅子。
      贫穷或富有。远遥,我没有钱,但是我会给你我的心,我的人。
      美貌或失色。远遥,下辈子你变了样貌,我还会找到你的。
      顺利或失意。远遥,没事,这次画作没选上,咱们下次再努力。
      新娘,你都愿意爱他、安慰他、尊敬他、保护他?并愿意在你们一生中对他永远忠心不变?
      不是他,那是谁都无所谓了。
      我愿意。
      当神父问到他时,迟迟没听到回音,她抬起头,对方直愣愣地看着,直到伴郎捅捅他才回过神来,低沉浑厚的嗓音说,我愿意。
      交换用的对戒是和他一起挑的。那天珠宝店经理带领职员恭恭敬敬的迎他们进去,VIP房间里已堆满了展示盒。一颗颗小石头静静地躺在黑色丝绒盒子里,发出璀璨的光芒,犹如夜空中的繁星,饶是她不太物质化也被晃的眼花缭乱的。有哪个女人能抵挡这些小石头呢。
      店长不遗余力的介绍着他家的产品,可是要让对方失望了,她只挑了两枚带着小碎钻的戒指。
      钻石被人类赋予它独一无二的意义,坚硬,纯洁,承诺,誓言,把两个人牵缠在一起。对不起,她没办法,她想在心底里保有最后的一点希冀。
      要不是显得太那个了,她只想挑选两枚素戒。
      男人只挑了挑眉没说什么付了钱,这里最失望的怕是经理了,原本以为有个大生意呢,还好表情管理的挺好的,没有因为大单飞了显露出心痛。不过经理也没什么好遗憾的,能进这间贵宾房蒋锡川不知道在店里花了多少钱了。
      她从婉茹手中接过戒指,他的手掌厚实,骨节分明,尤其中间一段骨节突出,再加上头顶两道视线,她用了点力气才套进了他手指,等做完这一切鼻尖已冒出一丝汗意。
      神父说可以吻新娘时,蒋锡川似看出了她的窘境,没理会底下的笑闹声,只是在她唇角轻啄了一口,底下的声音更大了。
      晚上的宴会碍于两家的身份不能大操大办,只摆了十来桌酒席,可是流程该少的一样不少。
      陆远遥涂着厚厚的妆容,穿着国外订制的婚纱,挽着身旁的人,不停的笑,笑的她脸发酸。
      她挽着他的手臂陪着他走过一桌又一桌,她的酒多数是他挡的,其余的也只是象征性的沾沾唇。
      到了发小那一桌,起初他还端着点,长生哥也替他挡了不少,简大哥不干了,说把我们弄堂女神娶走了,今天没那么容易过关,没办法,左一杯右一杯。
      又有爱闹的小子说,锡川哥怜香惜玉,酒都一个人挡了,不行,新娘子也要喝。
      他转过头来看着她,因为小子们闹他,本来往后梳的整齐的头发垂了一缕在额头。今晚被灌了些许了,看着他有点上头了,但是眼神还算清明,就是耳垂有点红了。盯着她看的眼睛没有了平日里的犀利,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嘴角噙着笑,她的脸有点发烫。
      递来一只透明小酒盅,轻声说能喝吗?今天怕是躲不过去了,不过放心,做了点手脚了,意思一下喝一口就行。
      呼出的气息带着浓浓的酒意吹向她的面庞,光闻味道就呛得她想咳嗽。
      她当然不会喝,可是今晚躲不掉,而且她也需要酒来渡过这一夜。
      接过斟满的酒盅,在他的注视下仰头一滴不剩的喝下,辛辣的液体一路滑到胃里,结果就是咳嗽,咳得她眉眼通红。
      后面的时间她混混沌沌,有些酒躲不过去,她接连喝了几杯,挂在他手臂上勉强走完了这一圈。
      什么时候回的酒店她也不知道,脑袋又重又疼,但她还尚存一丝清明,一个强壮的手臂搂着她,是他吧,他今晚喝的可不少。
      一挨上她就深深地把自己埋进鹅绒枕,冰凉丝滑的床单缓解了她一身燥热,陷下去的床垫让她犹如躺在云端。
      她眼睛微微睁开,看他脱去了西装外套只穿着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处,拿着一条沾了水的毛巾拂过她额头。
      曾经也有个人这么温柔的擦拭她。疼,她的心好疼。
      耳边传来沙哑的声音问她是不是难受,要不要吃点什么解解酒。
      她摇摇头,解酒?那晚上的酒岂不是白喝了嘛。
      一双大手摸索着到脖子处欲要解开她的领口,略微有些粗糙的指腹划过她的肌肤,引起她一阵颤栗。解了几颗后男人嘴里嘟嘟囔囔。
      婚宴的后半段她穿的是一件手工缝制的淡粉色中式裙褂,中式盘扣一直从脖颈扣到胯部。五彩金线龙凤纹刺绣镶嵌周身,引得婉茹羡慕不已,嚷嚷着想立马结婚。
      她正跟一大排繁琐的扣子做斗争,恨恨地说你想要立马脱下来给你,婉茹赏了她好大一个白眼。
      沾水的毛巾拭过她的脖颈,一直到锁骨,凉凉地,激的她身体不停颤抖着。
      手里的动作停止了,在她以为他要做点什么时,他把被子往上扯了扯,轻声说今晚好好休息吧。
      待要离开床边时,她伸出手一把扯住他的手臂。不要走,喝了酒才鼓起的勇气到清醒时就会消失殆尽,只有这一刻她才敢面对接下来的事情。
      他转过身子一动不动好一会儿,在她觉得自己的勇气要消失时,反手捉住她的手臂,握进手里摩挲着。
      他的手掌像火炉,太烫了,她想把手抽出来,害怕了想退缩,可是手被握的紧紧地,一声轻笑在头顶传来。
      终于把手放开了,在她松下一口气时,他的手又抚上了她额头。撩开粘在鬓角的头发,食指一路从颧骨往下到下巴,又轻抚上嘴唇。
      床垫陷下一角,一片阴影罩向她,喷出的气息滚烫,让她不由自主的瑟缩了一下。酒精在她胃里持续发酵,她的头越发沉重。
      干燥的嘴唇贴上她的额头,面颊,鼻尖,最后游历到嘴角。
      “傻丫头,哭什么。”吻去鬓角的一滴泪,她不知道自己何时落泪了。
      粗糙的指腹替她拭去越掉越多的眼泪,曾有个人也这么温柔的。两人的脸在她眼前交替着,她想看清楚,可是人影模模糊糊的。
      她有手,不,她都不需要手,那人的轮廓已映在脑海,直到刻在心底。
      火烧到胸口又麻又疼,她受不了。当撕裂的疼痛袭来时,她知道回不去了,那个心灵深处的人离她越来越远了。
      余婉茹把手往陆远遥眼前挥了挥。
      “干吗呢,我又没瞎。”
      “你还没瞎呀。”
      陆远遥不理她的话里有话,“替你家老高谈了多少生意了?”
      “切,哪跟哪儿啊,我们两家生意又浑身不搭界。”
      虽说生意没往来,可蒋锡川有多少人想巴结他,和他攀上关系,余婉茹也不例外。关系是慢慢找,天长日久维护的,真要到裉节上现找可来不及。
      余婉茹拿眼瞟了瞟她这个好友,边上躺着个金库却视若无睹,看她啊不光眼瞎还心盲。
      陆远遥知道余婉茹此时一定在心里面腹诽她。
      结婚时有多少的羡慕和喧闹,离婚后她就有心里准备,准备接受更多的不理解甚至耻笑,亲朋好友都这样更何况外人。
      可是没有,圈子里小范围的窃窃私语去不掉,可是明面上从来没有人给她过难堪,离婚后的狂风暴雨并没有来,她只是承受了一些家人的责备。她知道是蒋家,都不用他们家出面,这个姓氏,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议论什么。
      陆远遥回首望了一眼,余婉茹说:“别看了,人早走了。”
      “我找侍从结账。”
      “切。”

      周怡打开房门,看到门外站着的人心底雀跃,轻声道,“怎么没先打个电话来,我好有个准备。”把人迎进门,“肚子饿吗?想吃什么,我给你......。”
      蒋锡川反手关上房门一声不吭,把周怡压在墙壁上,借着昏黄的灯光,指关节摩挲对方的脸庞。
      年轻的脸,肌肤吹弹可破,私下里不施粉黛,干干净净是那么的清新可人。
      周怡双手撑住对方前胸,男人的气息和压迫感让她脸红气喘。他来从不事先打电话,每天的等待既甜蜜又痛苦,偶尔来一次,像今天都会让她雀跃不已。
      那次晚宴过后,尤其是徐特助给了她一张名片,她满心以为两人还有交集,可是一天天过去了并没有,她克制自己不要去拨那个电话。她也笑自己傻,蒋先生是谁都能搭的上的吗。
      倒是公司给她安排了好多工作,资源是一天好过一天,她开始以为会不会蒋先生介绍的,明知道这个可能性不高,可是这个念头在她心里深耕发芽,她忍不住去问主编,主编笑她想太多了,蒋先生怎么会管这事,不过呢倒是起了点作用的,你以为客户不会注意吗,不是谁都能站蒋先生边上的,这就是资源。
      她有点小失落,不过她能争取第一次就能争取第二次。
      她拿出名片拨出了电话,那头没有彩铃没有音乐,只是普通的嘟嘟声却让她的心忽上忽下。好长的一段铃声,在她以为铃声要结束时,电话通了。
      一个浑厚的嗓音传来,喂,是哪位。

      周怡的背紧紧地贴着墙,对方背着光,看不清楚脸,但她感受到了手下紧绷的肌肉。没提前说过要来,今晚他的心情不是太好。
      周怡鼓起勇气把手绕向男人的颈部,搂着他的脖子,轻轻地揉着对方的发尾,似想要揉去对方的焦躁。
      蒋锡川的手从周怡脸上划向其它地方,颈后的摩擦撩的他心火窜起,箍着腰的手越收越紧,而颤颤巍巍的睫毛暴露了周怡的紧张。
      握着腰的手一发力,把人举起到和他平视。
      终于不用仰视能看进男人的眼底了,如墨般的眼珠像一池旋涡一样把她拉进去让她沉溺在其中。
      周怡把脸埋进男人的肩膀,蒋锡川轻扯嘴角,感受到怀里人的怯意,这时才像个二十出头小女人的样子。
      屋外的云半遮着月亮,月光隐隐的洒向地面,为这一刻罩上了一层朦胧的面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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