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鱼海》白恶羊

4、Chapter4

　　月光如雾般洒落在女人的床头，横竖映着那相框的影子给墙面开了一道隐形的斜门儿。
　　近瞧，照片上女人身着通体米白色的碎花裙，梳着低马尾，坐在家门前的木凳子上，手里还抱着一枚小婴儿，她单手触着稀疏的朝天辫又一边乐呵的朝妈妈看去。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想起，叶瑶依靠在沙发上，一缕发丝摇曳在半空，她缓缓抬起头来，往门那看去…不知不觉中挺直了腰板，看上去是开始绷紧了精神。

　　“叶…瑶…女士~开门~”门外随之熟悉的声音响起。

　　叶瑶这才放松了身子，嘴角微微向上。

　　“你那在狱里呆了六天的女儿被放出来了。”幽默拖沓的话语伴着急促的敲门声。

　　“嘎吱。”门开了。
　　“瞎说八道。”女人轻盈的笑着。
　　谁知女孩一把扑到女人怀里，叶瑶愣了愣神，嗅到女儿熟悉的味道这才回过神来。
　　“累了？”
　　女孩将脑袋埋得更深了。
　　回答道：“走回来的，差点没赶上末班公交车，应该是…想你了。”后面那句话的声音越压越低。
　　其实是脚腕处的扭伤还没完全好透。
　　“油嘴滑舌。”

　　抱了好久。

　　差点睡了过去，一分钟过去了，叶瑶这才拍拍徐沐瑶书包劝着去洗澡。

　　这天是周六，按往常物流无论怎么样都得三天才能到，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它是空运。
　　徐沐瑶一边按压沐浴露一边思索。

　　行星ASD集团内部程序大楼办公室内部。
　　何景天眉心还是微微簇着，端在手里的咖啡显得这人更加苦涩了。

　　直到电脑屏幕上弹出一条组员艾特消息。
　　“老大，客户同意免费尝试了，交易注重合同已模拟好，请查收。”

　　何景天紧紧盯着，知道最后一刻点进去，彻底确认不是眼花。

　　（回复：收到。）

　　何景天立马拿起手机给祁枭播了过去。
　　电话秒通，这会儿祁枭搞好洗完澡倚靠在床头，记着备忘录。

　　“喂，小枭，我…作为行星ASD科技区域新程序开发小组组长正式通知你，明天来部门报道。”

　　祁枭听着对面熟悉的生日带上抑制不住的喜悦，耳鸣了一阵。
　　不可思议的重复道：“明天去报道？真的吗哥？”

　　何景天料想到这小子会有如此反应，！轻笑着打趣“我看着很不靠谱么？”

　　“不是的。”

　　“自信点，天时地利人和，明天来报道，正式入职，我带你见识一下我们团队打拼这么些年的回收成果。”何景天磕磕绊绊说着，手上还一边敲着键盘。

　　“明天早上八点，我下去接你，到时…候…call我。”

　　祁枭一边点头一边应声“嗯好。”
　　说罢，电话就被挂断了。

　　何景天那边…唯有他们楼层灯火通明。

　　“阿森！把确定好的客户信息和拟订好的保密协议发我邮箱！”
　　“好嘞哥。”

　　“——噔噔”
　　邮件查看，一系列下来没什么差错，叫小乔来打印空运单号和保密协议书后就一同交给备发室了。

　　“下班吧，大家辛苦了。”
　　这是何景天挎起公文包后对大家伙说的最后一句话，此时已是北京时间九点二十分。

　　比以往晚下班了将近一个小时，也比通常看见了努力工作到停滞的繁忙城市，少见得很。

　　周日，空运的原创手表便已经发走，预计起飞后在一个小时之内落地。

　　同时，男孩身着白色长袖衬衫，胸口搭配着彩色拼图魔术贴，宽松的西服裤微微泛着银白，在阳光底下像是掺了荧光粉。

　　他站在行星ASD门口，双手把着包带，时不时的堑堑脚，应该是在等人。

　　片刻，他便向门内挥了挥手，动作轻盈不失礼貌。

　　“喔，果然是少年，在哪都发光。”何景天见他就是彩虹屁一顿惊叹。

　　搞得祁枭回不了话，只能买笑咳了两声。

　　“哥，今天来是带我试验一下么？”

　　何景天在前面边领着走边做回复：“对，带你来体验一下，试试水，给你找了个免单的客户先渡过实习期，然后！才能正式入职。”

　　祁枭不假思索：“所以…面试后那段时间你们是在找客户，找到客户且是无偿客户，我才能进入实习期。
　　这样才能双赢？”

　　何景天开朗的笑了两声“就是这么回事。”
　　“你工作都辞了么？”

　　祁枭：“差不多吧，还留着一个兼职，随时可以操作的那种。”

　　穿过前台，各个科研部门，电梯乘达二十六楼最终走过玻璃隧道到达了科技区域的新程序开发小组。

　　路过各种各样的人，高跟鞋的啪嗒啪嗒声，溢满电梯的咖啡味，以及奔跑的身影，敲打在胸口的工作牌。

　　包括何景天身上也有，每天早上都得在科技区的前台处“哔”一下，必须八点前，否则扣当天百分之十的工资。

　　“老大早～”异口基本同声。
　　何景天非常熟络的点头回应，直到两人下楼梯走到实验进行室门口。
　　祁枭照搬着抽去门口墙上挂着的一次性鞋套，穿戴好并跟随进入实验进行室。

　　祁枭小心翼翼的稀奇了一路，走进实验室更是一股凉意扑面而来。
　　望眼看去，旁边摆放着三台形似胶囊的半开放床铺，床头有无数个红橙黄绿电线链接板，每台旁边都会有相应的链接显示屏和操控台，已有一位人员身着蓝色隔离服，躺在床上，双眼紧闭。

　　而他的头上还戴着一个运动式耳机，看起来就像睡着了。

　　“我们的工作人员正在帮他导入意识体，导入完毕才能脱离实验室自行切换自由模式工作。”何景天贴着祁枭的耳朵小声的说。

　　仔细得看，那躺着的人手上还贴着导线。

　　工作人员的显示屏上更是中英文乱码一片。

　　“好好看着，待会就轮到你了。”何景天拍了拍祁枭的肩膀就转身出去了。
　　进入实验进行室前，他便已经和祁枭说过，一系列的操控早有通知过。

　　他只要做被支配人员就好。

　　一小时后…徐沐瑶盘腿坐在沙发上，正悠哉悠哉的吃着水果。
　　突然想到那男人给的银行卡…转身看了看在厨房里忙碌着做甜点的叶瑶。

　　“要不要告诉她呢？”随之嘴里咀嚼葡萄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思索着，这才发觉，那埋藏在记忆深处的痛苦令人反胃，那些钱…大可在家庭再次出现变故的时候拿出来救急…何况早在两年前那笔恶鬼留下的欠债就已经还清了，现在的日子平静如水面，也是沙漠渴望渴求后的绿洲。
　　那就能瞒多久瞒多久吧。

　　“叮咚！”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一亮。

　　是有人发来消息了，徐沐瑶放下手里的果盘，前倾拿起查看。

　　是行星ASD发来的……“您的包裹已签收，收件人：阿花文具店老板。”

　　“这么快的么？！”徐沐瑶止不住惊呼出声。

　　惊得叶瑶都回头询问
　　“什么这么快？”

　　徐沐瑶立马关了手机页面，回头陪笑着圆道：“额…时间！时间过得太快了，马上就中午了～还有几个小时我们就又要分别了。”
　　“——呜呜呜”
　　“不舍得～你”接着又转模作样的抹了把眼泪，实则就是摆了摆空气。

　　“哎呦，得了吧，奥斯卡小金人不给你我都觉得有点不公平了。”
　　徐沐瑶二话没说来傻笑那一招。
　　叶瑶都懒得看她，继续忙活了。

　　再三确认后，这才又拿起手机，又看了一遍。
　　“咔嚓。”截图保存。

　　吃完中午饭后，她大概就能回学校拿手表了，想着这么大公司是不会骗人，但是万万没想到来个空运，这么快。

　　女人在厨房忙碌着，又是甜点又是煮食，直到中午，那些食物便像上了魔法般穿戴整齐，等待着送入腹中。

　　（饭桌上）
　　“吃慢点，细嚼慢咽得来，有利于消化。”叶瑶给女孩夹了只椒盐虾。

　　徐沐瑶塞得仓鼠一样的小嘴，唔唔唔了几声，算是回应。

　　“嗷，对了，刚做了曲奇，到时候给你打包好，给你们老师带一份，然后再给桐桐带一份，你自己的就自己解决哈。”

　　徐沐瑶点头顺着竖了一个OK都手势。

　　昨个晚上洗完澡，叶母就已经睡下了，徐沐瑶偷偷拿红花油擦了擦脚腕处，今天就好多了，是别扭，但是疼减少了不少。

　　她在背着书包，又拎着手提包出门之前，都没能将这事告诉叶瑶。
　　也是少叫她担心了。

　　女孩走到阿花文具店门口，也就是学校对立面的一家文具店。
　　门被锁住了，细看门口还挂了一个挂牌“歇业中，马上回来。”

　　“完了，我这是赶上老板吃饭了。”
　　锵锵转身，六目相对。

　　老板看着姑娘，还一边在口袋里摸索着钥匙。
　　“来买东西啊小丫头？”老板习惯得扶了扶眼镜。

　　徐沐瑶也没卖关子直接“来拿快递的叔叔。”

　　“——啊啊啊”一阵刺耳的气泡音，门被推开了，这算是这家店开了五年的证明。

　　“嗷～那进来吧丫头。”

　　“那堆，自己找嗷，别拿错了。”
　　话音一落，大叔就又快马加鞭，不知道去哪忙了，没了踪影。

　　“他不会要复读高三考大学吧，这么忙？”徐沐瑶嘀嘀咕咕的自言自语，手里翻找的动作也没停着。

　　一顿翻山倒海，见到一个纯蓝盒子，看着还蛮高级，果然…上面写着徐某某，手机尾号某某某某。

　　“咔嚓”又是一张照片，给行星ASD发去。
　　“是你们公司发的吧？”

　　对方秒回。
　　“是的，提醒您录制视频打开包装。”

　　“录制视频？果然，上w的东西就是得慎重哇。”

　　摸索着拿着快递出了门，走到马路边，瞧车，就看见旁边公交站台那公交车上下来个熟悉的女子。

　　“嘿，无巧不成书。”心想。
　　“童桐！”一遍没人答应，那人跟带了耳塞似的是一点听不见。

　　“童木同。”徐沐瑶叫着往那边走。

　　终于，童桐放下高贵的身姿，转头瞥了她一眼。

　　徐沐瑶苦瓜相：“什么表情？”

　　童桐没回应，抱拳盯着女孩朝她这边走。
　　明明自己与学校大门的距离是斜角45度，可她偏就贵脚不抬。

　　童桐：“手里拿的什么？”

　　徐沐瑶：“我妈对你的爱。”
　　童桐看了右手一眼：“我说的是这个快递。”

　　徐沐瑶点了点头：“好…行，注意力在这是吧？这里面是我妈对你消失的爱！”

　　童桐第n次发觉头上飞过一群乌鸦。
　　“真对得起你的外号，茶姐。”

　　“行了，说重点的。”

　　徐沐瑶摇了摇手里的快递：“嗷，待会得你帮我举着手机，我录个开箱视频。”

　　童桐：“开箱视频？恋爱脑改行当主播了？”

　　徐沐瑶反驳：“不是，是黑网站的手表到了，他们那边要求拍一下，毕竟着东西挺贵的，确保无损吧。”

　　童桐：“这么快？”
　　徐沐瑶：“是吧，你也觉得…人公司空运的，能不快么。”

　　童桐止不住惊叹：“wo~”
　　这是谁都没想到的，童桐则更加觉得，他们就是一个诈骗团伙?谁家诈骗快递还是空运来的，未免富裕了些…当然也有可能是骗子用骗来的钱做好包装，以便二百五放松戒心。

　　童桐漫不经心的咳两声“不过你还是得长点心嗷，别被骗得眼泪都挤不出来了，到时候还得找我想办法。”

　　“咒我？！”
　　徐沐瑶再她眼前晃了晃手里的饼干：“饼干？看我心情再给你吧。”不知哪来的傲娇味儿。

　　两人就这么拌着嘴进了校园。
　　这才进去两步，徐沐瑶的手就被童桐拉住了。

　　徐沐瑶：“干嘛？”
　　童桐东张西望着。
　　“我们就在保安室录视频吧。”

　　徐沐瑶点点头“也不是不行。”
　　两人刚要走进保安室，童桐就在徐沐瑶耳边悄悄密谋。
　　“看见那兔子没，咱们待会花言巧语一下，把那兔子抱来玩玩，试试你这手表的水。”
　　徐沐瑶无语。

　　一顿操作猛如虎。
　　“——咻”视频发了过去。

　　徐沐瑶搁一边看着文件袋里的合同。

　　童桐则在……
　　“大叔，这只兔子好可爱啊。”
　　“多大啦？”
　　保安：“这是我在庙会上套圈套着的，多大啦？你看着多大呢？”
　　女孩搁着笼子用手指戳了戳那松松软软的兔毛“六个月吧，六六大顺。”
　　保安：“晚点我得给它搁学校里边造个家，不然搁家里面就让老人们扒扒皮毛吃咯。”

　　徐沐瑶一激灵：“什么？吃了？这么可爱是怎么吓得去嘴的？”

　　另一名保安小弟直接了话茬：“可爱的东西可不仅仅只是外表可爱。”（是好吃得嘞。）

　　童桐：“大叔，我们能抱出去玩玩么？也让它在草坪上跑跑，憋着多难受。”

　　保安皱眉想了想，还是答应了。不过还是有要求，就是这兔子如果在期间拉球球了，得把黑球球捡着丢到垃圾桶里。

　　“好嘞叔，就玩一刻钟。”
　　童桐抽了保安室两张纸就抱着兔子出去了。
　　“居然没蹬腿，母兔兔啊。”童桐感慨。

　　两人就这么走到操场中间的那片大草坪那。
　　锵锵抱着兔子坐下，童桐就催着徐沐瑶把手表开机了。

　　不待任何开机音，直接原创品牌logo3D化出现在两人眼前。

　　异口同声：“这么先进？！”
　　实在是高级。

　　但真正开机后发现页面只有四个按键，只认识一个……就是关机键。

　　童桐蹲起，在侧边扶着兔子的身子一本正经道：“来吧！给它戴上试试。”

　　徐沐瑶：“不是吧，你来真的？”

　　童桐：“别管，要是真的有什么奇怪的机关的话，我这是救了你的。”

　　徐沐瑶：“你还真是草菅兔命，罪该万…屎。”
　　话毕，就麻溜的给兔子戴上了，也不完全，毕竟兔子的脚脚没有手腕那么粗，所以黛在脖子上了。

　　差点被蹬，也就是长时间触及了一会。
　　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徐沐瑶：“我说的吧？大惊小怪。”准备着把手表取下的那一刻。

　　灰子转身冲童桐拉了个黑球球。
　　徐沐瑶幸灾乐祸：“啧，兔兔都和我站一队。”

　　童桐气不打一处来，成功被激怒了：“本来还在考虑晚上吃什么，现在好了…就麻辣兔头了。”
　　“——咻”又一颗，还是她这个方向。

　　徐沐瑶递过来傲娇的眼神。
　　“我的沉默能炸死你们。”

　　童桐丢给徐沐瑶一团纸，幸灾乐祸：“捡屎吧，它的朋友。”
　　……

　　行星ASD内部，实验进行室内：

　　两个小时过去了。
　　“好了，轮到你了，把鞋子脱了躺上来吧。”
　　祁枭圈了圈自己的嘴巴又指了指床上的哥们。
　　“他不是睡着了，咱俩蹦迪都吵不醒他，放心说话吧。”

　　祁枭乖巧的点了点头，就脱下鞋子躺在“胶囊”里了。
　　工作人员：“把头套戴上，我对你进行思维植入。”
　　祁枭乖乖照办。

　　闭上了眼睛。
　　“冥思，马上进入。”
　　……一片白光片刻间将他带入一片空白之处，恍如隔世。
　　“这是哪？”

　　工作人员敲击键盘：“别管这是哪，能看见我打得字么？”
　　祁枭眼前突然显现出一行字：别管这是哪，能看见我打得字么？

　　“可以。
　　所以我们之后都这么对话么？”
　　工作人员敲击键盘：“目前是，之后我会给你脚本，你自行辅助操作。”

　　祁枭看着那行飘在眼前的字愣了愣神。
　　回道：“我能行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