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身》澄飞机

46、第 46 章

　　“对不起...”不知何时，眼泪模糊了傅熠迟的视线。
　　他抬起手，想要抓住她，可是对面的人脸上已经恢复冷漠，干净利落地后退了几步，消失在了黑夜当中。
　　他的希望升起又消退，有什么正在悄无声息的消逝，他再望去，只剩一片无尽黑夜，化作捆绑在他双腿上的沉重铅球。
　　羞愧、自责，万分的责难让他无地自容。
　　起初，他只想好好守护她，可是却成了伤害她的人。
　　起初，他想要的不过只是她在自己身边，可是渐渐地，占有欲愈发不受控，一个逝去的人让他妒忌得发狂。
　　次日，周言真收到一条匿名信息，是一个地址。她搜索发现，是尚禾的一个仓库。
　　出发前，周言真打了电话给江颢。
　　临近过年，湖城街上一下子变得空旷，一路畅通无阻，没有多久便到达了目的地。
　　仓库距离市中心有好一段距离，员工都放假回家了，如今只有一个人在门口守着。
　　最后一丝余晖褪去，周言真借着夜色，趁着看守人专注于手机屏幕之时，偷偷潜进去。
　　仓库大门都被锁上了，周言真只能到一旁的办公室碰碰运气，她伸手扒拉着办公室的窗户，倏地，其中一个窗户开了。
　　她边关注着看守人的状态，边小心翼翼地攀爬上窗户。
　　办公室与仓库之间有一道门，周言真搜寻了一番，找到了钥匙。
　　进到仓库后是一片漆黑，借着手机的光，周言真仔细地搜寻着，倏地，周言真耳畔传来一声响，她转过身，警惕地张望着，试图寻找出声音的来源。
　　手机的光亮快速地闪过四周，略过某个角落时，她心里忽然咯噔一下，血？
　　往前几步，血腥味扑鼻而来。
　　她加快脚步，循着血迹，终于，拐角处的高货架旁躺着一个人，地下还有一滩血迹。
　　血与头发糊在他的脸上，衣服早已经破烂不堪。
　　光扫射在人脸上时，周言真才确定，这是郑华。
　　“郑华，醒醒！”她蹲下，伸手触摸他时瞬间沾染上血，他还在流血。
　　她立马打电话叫救护车。
　　“是傅时尧把你弄成这样的吗？你撑住，救护车马上就来！”周言真把手机的电筒调到最亮，试图找出他流血的位置。
　　视线落到他的胸口处时，源源不断的鲜血正往外涌，周言真脱下外套，快速卷成一个团，捂住他流血的地方。
　　医院。
　　周言真疲惫地靠在长椅上，双目紧闭。
　　手术室的灯暗了，医生从里面出来，周言真立马上前。
　　“病人失血过多...”
　　周言真双眸低垂，心里揪着揪着，感觉快要透不过气来。
　　“阿言，你没事吧？”傅熠迟气喘吁吁的，看到她的衣服红了大半，连手上都是血，他紧张地检查她身上有没有伤口。
　　周言真看到他的那一刻，眼角微涩，“郑华...死了。”
　　她的双手冰冷，身体微微颤抖着，傅熠迟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周言真眼神呆滞着，他走近了几步，轻轻地把她搂进怀里。
　　郑华明显是被谋杀，而又是在尚禾名下仓库被发现的，没过多久，医院来了几个警察，说是需要傅熠迟回去配合调查。
　　周言真也跟着回去做了笔录，收到信息的事情她也跟警察说了下。
　　周言真从警察局出来时，傅熠迟却还在里面。她等了好一会，只等来了陈凌。
　　“他呢？”
　　“傅总暂时还不可以走，他让我送你回鹭园。”
　　“为什么？”
　　“傅总让我跟你说，不用担心，明天他会回到鹭园。”
　　周言真虽然心里担心着急，但还是先回了鹭园，按照傅家在湖城的影响力，里面大概有认识的人，傅熠迟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
　　次日，郑华被发现死于尚禾名下仓库的消息登上了各大新闻网络头条，一时之间，舆论对尚禾非常不友好。
　　晚上，周言真还是没有等到傅熠迟，她再也坐不住，准备去一趟警察局。
　　抄起钥匙时，大门开了。
　　“去哪？”傅熠迟茫然。
　　“你怎么那么久...”看到他回来，周言真紧皱的眉头放松了许多。
　　“公司那边有点事情要处理，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傅熠迟瞥见今天让人送的餐丝毫没有动过的痕迹，“饿不饿？”
　　“我没胃口，你公司那边还好吗？”
　　“放心，没什么事的。”傅熠迟挽起衬衫袖子，到厨房忙活。
　　中午的饭菜周言真没怎么动过，傅熠迟把菜弄热后，又做了几个菜。
　　“怎么做那么多菜？”周言真不解。
　　“今天除夕。”傅熠迟失笑。
　　周言真恍然大悟，紧绷了一天的嘴角才扬起了些角度。
　　湖城年味并不重，大家都回老家了。而鹭园平日里本就安静，更是感受不到什么热闹。
　　傅熠迟几乎准备了一大桌子菜，周言真有些恍惚，这些年，逢年过节的热闹日子好像与她隔绝开来，她不太喜欢过节，身边一个个亲近的人离开自己，这些节日只是徒增她的伤感。
　　傅熠迟又打开了电视，春节联欢晚会已经开始了。人声、歌声迅速传遍整个房子。
　　周言真征愣着，这一刻仿佛好像回到外婆还在的时候。
　　“怎么了？太吵了？”
　　周言真摇头，“你家好像不放酒”这种日子少了酒就少了些味道，现在商店几乎都关了门，想买也买不到了。
　　有过酗酒的经历后，傅熠迟戒了酒，除了必要场合，他才配合着喝一些。
　　平时也会有人送酒来，都被傅熠迟放到了杂物房里。
　　过了会，傅熠迟从杂物房拿了一瓶洋酒出来，“你看这个可以吗？”
　　周言真接过来，度数还挺高的。
　　“别喝太多。”傅熠迟想起上次她喝醉，大抵酒量应该不是很好。
　　两人安静地吃着，看着电视屏幕上闪过一幕幕，电视上阵阵歌声与笑声不至于让气氛太沉寂。
　　春晚的节目没有以前那么好看了，小品也并不好笑，如今，它好像只是一个仪式感，象征着春节的到来。
　　周言真盯着电视银幕，小口小口地喝着酒，心思却早已不再关注屏幕里面演着什么节目。
　　“别喝了”傅熠迟先一步拿过她的酒杯。
　　周言真但手撑着桌子，托着腮，目光缓缓扫过傅熠迟的脸，最后停留在他眼睛处。
　　她的手渐渐靠近他的脸颊，轻轻抚过眼角处的细小疤痕。“当年你出车祸，不是意外，是傅时尧做的，对吧。”
　　傅熠迟顿时征愣，随即他偏过头，“阿言...”
　　“这次，他也是冲着你来的？为什么？”
　　为什么傅时尧会针对他，为什么他又选择了隐忍。周言真想不明白。
　　“我不会让他伤害你。”
　　“傅熠迟，你是他弟弟，为什么他要这么对你？”
　　傅熠迟眼眸沉了沉，“也许，他觉得我抢走了他的一切吧。”
　　“那这一次呢，你也要选择熟视无睹吗？”
　　“阿言，我是一个懦弱的人，很多时候，我只想逃避不想面对。”
　　当初，知道车祸不是意外，而是傅时尧做了手脚时，他不敢相信，那是他的亲哥哥。他的出现，会让傅时尧有危机感，可是他并不想争抢些什么，包括傅氏，反而有时他会羡慕傅时尧，从小陪伴在爸妈身边，几乎获得了他们所有的关爱。

作者有话说

　　周末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