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身》澄飞机

34、第 34 章

　　圣诞节将至，整个城市，大街小巷都是圣诞树，洋溢着喜悦。
　　平安夜晚上。
　　周言真跟同事闲聊着走出报社大门时，一眼看到了在等着自己的傅熠迟。
　　今天晚上傅熠迟接她去跟陆璟陆苏他们过节。
　　傅熠迟看到周言真提着一个袋子，接过她的包包后，便顺手想要接过去，周言真把袋子藏在身后，“这个不能给你。”
　　“这么神秘，什么来的？”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周言真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
　　陆璟订了湖城最豪华的一家会所，把顶层包了下来。
　　来的人当中除了一些朋友，还有尚禾的员工，陆璟特别交代，有家属的可以带家属，人一多，热闹起来，就有了过节的气氛。
　　怕周言真感到不自在，傅熠迟直接带她去到里面的一个桌子，陆璟、陆苏还有沈末都在。
　　周言真望向沈末时，看到沈末眼神中的几丝冷漠。可能是自己的错觉吧，她这般安慰自己。
　　周言真刚坐下没多久，沈末便起身离开，回来时，她一手拿着酒杯，一手拿着一瓶酒。
　　陆苏和周言真的关系好了许多，陆苏拉着她在一旁聊天，陆苏跟许澈参加恋爱综艺的事情今天刚官宣，偶尔陆璟也加入聊天调侃陆苏。
　　两兄妹便开始打闹，陆璟没有办法还手，便坐到了傅熠迟那边避开，坐下时不小心坐到了傅熠迟放在一旁的外套。
　　坐下的瞬间，他感觉被什么东西磕到，陆璟拿起外套，刚往口袋摸了摸，下一秒便被傅熠迟拿去。
　　“欸，有情况！”陆璟露出坏笑。
　　虽然只是摸了摸，可是那样子大抵就是戒指的盒子。
　　“某人送的圣诞礼物那么贵重？”陆璟戏谑道，眼神看向了周言真。
　　“什么呀？”陆苏也来凑热闹。
　　“某人今天晚上有大动作...”
　　傅熠迟顺手拿起一杯酒递到陆璟嘴边，“这么多酒还堵不住你的嘴。”
　　适时，沈末起身离开。
　　周言真注意到沈末起身离开，她站起来时有些摇摇晃晃，他们聊天的时候沈末并没有加入，大多数时候是在一旁喝酒。
　　周言真跟了上去。
　　“你没事吧？”周言真上前扶了一下。
　　沈末扫了她一眼，避开她的手，自顾自地往前走。
　　“你怎么了？我看你今天不怎么开心...”
　　“够了周言真！不要再这么虚情假意了。”
　　沈末几乎是呵斥，所幸是通往厕所的通道上，几乎没有什么人。
　　这凛冽的语气让周言真有些措手不及。
　　沈末醉了。
　　周言真发了信息让傅熠迟过来帮忙。
　　“你醉了。”周言真伸手尝试扶她。
　　沈末一把甩开，适时，余光瞥见远处傅熠迟正在走来。她目光霎时锋锐起来，“你真的喜欢熠迟吗？”
　　周言真征愣，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沈末，你喝了多少，怎么醉成这样？”傅熠迟赶到。
　　“我很清醒，刚好熠迟在这，周言真，你真的喜欢他吗，还是说，他只是你念念不忘的前男友情感寄托而已...”
　　话落，周言真整个人如同触电了般征愣。
　　“前几天，我看见你从熠迟车上下来后，转身拦了一辆车，去的墓园，你要不要把那天在墓园说的话再复述一遍？”
　　沈末缓缓说道，一字一句如同弓箭一般，干脆利落，不留任何余地。
　　前男友、墓园、情感寄托...
　　傅熠迟心里咯噔了一下，不安慢慢开始弥散。
　　他想起了那天她说她跟方澄愉约了一起吃饭，原来只是一个借口。
　　“你还要骗他骗多久？为什么你对你身边的人都那么冷酷无情？”
　　沈末发出了轻笑声，突感自己在医院的时候那么天真，那么傻，跟她说了那么多真心话。
　　周言真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惶恐，她想要辩解些什么，可是此刻喉咙像是被棉花塞住了般无法发声。
　　其实她又能说什么呢，也许从此刻起，她的每一句话都只是加速着他对自己的爱转变为恨。
　　周言真就这般保持着沉默，就像是已经被宣判的犯人等候着属于她的惩罚。
　　傅熠迟偏头，目光投向她，换来的只有她的无动于衷。
　　他的理智正一点点地被失落、失望侵蚀着，很快，他的面容上只剩下凛若冰霜。
　　“你心里从来就没有放下死去的前男友，熠迟是你前男友的受赠人，你抓着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去缅怀你的爱情...”
　　沈末一字一句地说道，直视的眼神试图想要把她的一切看穿。
　　“沈末！够了。”傅熠迟喝令道。
　　一阵死寂。
　　他在等，等她的一句话，可是，哪怕只是简单的一句“不是”，都没有。
　　夜色朦胧，厚厚的云层挡住了月亮，整个夜空，一片漆黑，没有半点光亮。
　　傅熠迟一言不发，一路上车开得很快，像是要把这夜晚甩在身后。
　　车内后视镜里映着傅熠迟凝重的脸，周言真不敢直视他，只是余光暗暗观察着他。
　　车窗外飞速闪过的建筑物，不管装饰得多好看，终究成为飞快略过的光影。
　　车辆平稳地停在家门前。
　　傅熠迟率先打破沉寂，“你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他仍然抱有着一丝希望。他心里想，只要她说不是，他便不去追究，什么林绪安、墓园、情感寄托，他都可以忘了，他们还是如以前一样。
　　周言真深深地吸了口气，她抿了抿唇，低垂着视线，“沈末，她说的没错...”她别过头，“对不起，我...”
　　他的眼睛盯着昏暗街道中的一盏灯，心里感觉到有什么正在抽离，随之而来的是密密麻麻地像是被蚂蚁叮的痛感。
　　车锁声音响起，“回去吧。”
　　傅熠迟打断了她。
　　周言真一下车，傅熠迟便驱车离开了。
　　很快，车便消失在视线中。眼眶中的泪水再也无法控制，周言真靠着路灯，低声抽噎着。
　　车并没有驶出多远，只是在一个转弯处便停下了。
　　傅熠迟从口袋里攥出那个礼盒，原本他打算送给她，尽管他们开始于一纸婚书，可是他想好好地跟她一步步地完成那些欠缺的，普通恋爱的步骤。
　　他打开礼盒，拿出戒指。
　　这本该是他们爱情的见证，如今，只是他彻头彻尾一厢情愿的依凭。
　　认识她之初，他知道她经历了失去爱人的痛苦，他愿意等，他以为自己等到了她愿意把心腾出来的时候...
　　他盯着戒指，眼眶微红，沉重的眼皮落下时，手一挥，戒指便消失在车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