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六】 那时候，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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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屋子里三个男人有说有笑，可是迟钝如田柒却依然感受到了房间内的低气压。
田柒从他们的言语间了解到，裴遥是裴玊的二哥，他们裴家三兄弟，大哥裴逍已经结婚了并有一子。裴家和乔家关系非常好，裴母和乔母竟然还是同学，所以裴乔两家的儿子们基本上可以说是一起长大的。裴逍比乔恪大两岁，今年已经三十七了，裴遥却才三十岁，裴玊再比裴遥小两岁，田柒认知到这个事实的时候，立刻觉得裴家父母的感情真是好啊~
裴家大哥和乔恪一样，继承的是家族企业，并把之发扬光大。
裴遥是著名的电台DJ，三年前去国外进修。裴玊则是自己当老板，在好几个城市都开着酒吧。
天之骄子就是形容眼前着三个男人的吧，长得帅家底厚又事业有成，田柒苦闷的想，跟人家一比起来，她真是连卖火柴的小女孩都算不上了。
谈笑间已经晚上十点，裴遥站起来对着乔恪和田柒说：“很晚了，我明天还要回电台，就不打扰你们了。”
乔恪也站起身送他们到门口，并不挽留，“也好，那你好好休息。”
“嗯。”裴遥点了点头，转身朝大门走去。
裴玊自己笑了笑，转头对着田柒说：“小嫂子，谢谢你的招待啦。”
田柒甜甜一笑，“不客气，欢迎你随时来做客。”
“OK~”裴玊紧走两步追上二哥的步伐，临出门还不忘回头摆摆手说再见。
送走了客人，田柒在客厅收拾，她偷偷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乔恪，不知为什么，乔恪的脸色非常不好。
全部收拾完毕，田柒从厨房出来，发现乔恪依然坐在沙发上，几乎和刚才的姿势一摸一样，他手里拿着遥控器，脸也对着电视机，但是田柒也知道他的眼睛并没有看着电视里的剧情，而是……仿佛在回忆着什么。
田柒知趣的没有说话，轻手轻脚的上了楼。
乔恪觉得他在心里又给田柒加分了，不好奇，不聒噪，不问不该问的，这三样他很喜欢。
如果田柒问的话，自己又该怎么说呢？
说裴遥是从小就缠着自己的可爱小弟弟？
说裴遥是勾引自己喜欢女孩的罪魁祸首？
还是说原因是喜欢的女孩对自己好不过是看重乔家的钱了呢？
那时候，喜欢一个人的理由总是那么的简单。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大三的乔恪在每次打完篮球过后，书桌上都摆放了一瓶水和一包纸巾。这样的小把戏很平常，乔恪从小到大平均一天收到五封情书。他称这种举动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所以很无所谓的接受了未知女孩子的好心。
慢慢的，乔恪开始发现他逃课出去玩之后，下次课却接到了老师发下来的和自己笔迹很像，也是自己署名的课堂作业；每次运动过后的矿泉水和纸巾从不间断；每当自己觉得饿的时候，课桌里都能发现可爱好吃的小零食；每次遇到恶劣天气的时候，虽然家里有车来接，但是乔恪还是能看到了自己储物柜旁边多出的那一把小花伞，虽然他一次也没有用过……
这样，时光就飞逝了半年。
习惯是一个可怕的东西，当乔恪在半年后的某一天没有在自己书桌上看到那熟悉的矿泉水和纸巾时，他一时间觉得自己有一种失落的感觉。
他在这半年里，从来没有想过去找出这个女孩子究竟是谁，但是今天，这个念头却再也抑制不住。
这个人是很好找的，尤其是，她想让你发现的时候。
乔恪环视教室，角落里的一个座位是空的。
班长说：“哦，今天她请假，好像生病了。”
然后是上课，放学，回家。今天也下雨了，可是乔恪却没在自己的储物柜旁，看见那一把漂亮的小花伞。
乔恪从来没有那么期待天亮，他匆忙的洗漱好自己，匆忙的吃早饭然后催促司机快点开车。
仿佛过了好几年，乔恪终于到了教室，他看见一个纤细的女孩正偷偷摸摸的往他的书桌里塞东西。乔恪从来没有仔细的观察过这个所谓的同班同学，他就这么在原地站着，然后他就看见了女孩子转过身看见他的那一刻，红润的脸庞。
在一起仿佛是自然而然的事情，女孩子很可爱，就像一颗散发着甜蜜气味的水蜜桃，乔恪甘愿放逐自己沉溺在那种腻人的温柔里。初恋的美好滋味，足够让乔恪忽略掉身边的人所有的变化，包括裴遥。
也许是又过了半年，也许仅仅是过了一天，恋爱的时光总是流逝的飞快。
渐渐的，乔恪在女孩的脸上发现了敷衍的模样。当他和女孩说着自己以后的计划，什么他去挣钱她持家的美好愿望时，乔恪甚至在女孩的表情里读出了不屑的情绪。
再然后的某一天，乔恪收到了女孩子给他发的信息，说让他立刻到蓝桥宾馆去。
乔恪收到这个短信很莫名，但是他还是去了，然后他找到了女孩子告诉他的房间号码，然后他打开了原本可能应该是锁着的门，然后他看见了女孩子在他人身下承欢的样子……
也许从那个时间开始，乔恪就不相信爱情了，同时他再也爱不上女人。
他把那个男人拖出去死命的打，他也许是因为愤恨，曾经那么细致入微，那么甜蜜温暖的爱情，怎么说变就变了呢？
女孩后来哭着说对不起我错了，女孩就站在乔恪面前那么哭，她说求求你原谅我。
乔恪觉得他会心软的，就在他想伸出手抹去女孩脸庞上挂着的泪水时，一个巴掌打在了女孩的脸上。
是裴遥。
后来，乔恪就明白了。
女孩的短信之所以会发到乔恪的手机上，是裴遥安排那个男人趁乔恪不注意时偷偷发的。那个男人，也是裴遥安排接近女孩的。裴遥给那个男人很多钱，以伪装出阔绰少爷的样子。男人出手很大方，不是名牌服饰，就是珠宝首饰，比乔恪不知道大方多少。
乔恪长的是很帅没错，可是再帅也不如乔家的资产有吸引力。女孩接近乔恪，不过是为了钱罢了，可是乔恪送给她的东西，除了亲手做的小曲奇，就是用打工挣来的钱买的廉价戒指。
裴遥虽然那个时候才高一，但是他什么都懂，步步为营，直到乔恪发现了事实的真相。
乔恪愤怒的问裴遥为什么？他这么做是为什么？
裴遥只是轻轻的说，因为我爱你。
那一刻，什么东西好像碎了，好像还有什么感情已经再也回不到过去。
*
夜晚的风带着些许凉意，裴遥把车窗打开，让那柔软的风吹干自己眼角的泪水。
“哥……”裴玊开着车，轻轻叫了一声。
“嗯，我没事。”裴遥没动，只是小声的回了一句。
裴玊就是故意的，当初乔恪结婚，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竟然没有通知到裴遥，要不是自己告诉他，估计裴遥现在还被蒙在鼓里。裴玊不知道乔恪对裴遥究竟是什么感觉，但是他不想让自己的哥哥继续独自一个人生活，以前的裴遥是多么的开心和优秀，既然乔恪都能结婚了，为什么自己的哥哥却不能拥有幸福呢？
也许这样做确实很让裴遥难过，但乔恪结婚已经是事实，裴玊希望他的二哥能慢慢放弃，慢慢遗忘他和乔恪之间永远也没有结果的感情。
“你把我送到我家里去吧。”裴遥突然开口。
“你的房子已经三年没有收拾过了，今天先去我家吧。”裴玊说。
“不用了。”裴遥摇了摇头。
裴遥虽然给人的感觉很淡漠，但是裴玊却知道自己二哥究竟有多倔，于是他没有做声，听话的把车开到了裴遥的家。
把行李拿下来，裴遥没让裴玊跟他上楼。
三年没有用过的钥匙打开了熟悉又陌生的家门，裴遥很自然的去摸房间里的开关。一瞬间灯亮了，在裴遥眼前的，是一尘不染的家。
裴遥知道肯定会是这样的结果，所以他才不让裴玊跟他上楼。那个人曾经在三年前对自己说一定会等着自己回来，裴遥知道他说的出便做的到的。
认识五年，那个人对自己照顾的无微不至，但是人可能就是贱，越是得不到的，越是不能放手。而在自己身边不离不弃的，却觉得无论怎么样也无法施舍给他一点感情，就是乔恪眼中的自己。
裴遥觉得有些累，他把衣服都整理好，然后洗了个澡就钻进了被窝里。床单和被子都是自己喜欢的淡蓝色，清香的洗衣粉味道让裴遥觉得安心，安心中又掺杂着一点点愧疚，愧疚的是自己无法回报给那个人对自己的万分之一。
就在裴遥模模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他感觉到了身边有些轻微的响动，然后自己的脖子边沾到了一个人暖暖的呼吸，那个味道很熟悉，是他闻了五年的味道。
“亦琛……”裴遥伸手打开床头的台灯，他感觉到这个男人把脑袋深深的埋在了自己的颈窝，毛茸茸的头发扎的裴遥有些痒，就在他想推开顾亦琛的时候，他听见这个男人有些委屈的低声喊：“遥，你终于肯回来了。”
手终于还是放了下来，裴遥觉得顾亦琛就像是自己，小心翼翼的守护着自己所爱的人，不管在外面是多么的意气风发，在爱人面前，总是可怜而又卑微。
“嗯，我回来了。”裴遥拍了拍顾亦琛的头说。
“这次还走吗？”顾亦琛抱着裴遥不动，闷声问。
“不知道……”裴遥轻声回答。
耳边是时钟滴答滴答的声音，屋子里的两个人谁都不动。
顾亦琛爱死了裴遥这种温柔，他知道其实裴遥并不是多么善良，他只是对自己不忍心所以总是纵容。想他顾亦琛在道上也是一位让人害怕忌惮的人物，但是在裴遥面前，竟然只能用装可怜才能乞求到一点点温情。
但是，爱了就爱了，何必计较太多？更何况，他们两个人早已都是输家。
“我胳膊有点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好像窗外已经变成了鱼肚白，裴遥才小声说。
“哦。”顾亦琛这才放开了裴遥，然后自己也躺在了床上，给裴遥掩好被角，然后搂着他说：“睡会儿吧。”
“嗯。”裴遥在顾亦琛怀里找到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然后闭上了眼。
脑子里很乱，也可以说自从裴遥爱上了乔恪之后，他的脑子就没清楚过。
他也曾问过自己，和顾亦琛究竟算是一种什么关系？
不是情人，更不仅仅是朋友。他贪恋顾亦琛带给自己的那种温暖，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把顾亦琛当做了乔恪的替身，但是他就是无法拒绝顾亦琛。裴遥也曾告诉过他，自己的心里只有乔恪。但是顾亦琛却依然不管不顾的对裴遥好，有一次，裴遥看到了顾亦琛的眼神，那么熟悉，就仿佛是镜子中的自己。于是他决定不赶顾亦琛走了，他等，等着顾亦琛失望离开的那一天，也等着自己，失望，放弃的那一天。
五年前，裴遥发现乔恪开始混迹于各种G ay吧，他是开心的，因为乔恪他终于接受男人了。可是乔恪他宁愿去找那些MB，也不愿意多看自己一眼。裴遥疯了一样的去质问他，可是乔恪只是摸摸裴遥的头，说他说，你永远都是我的弟弟。
裴遥看着乔恪拉着一个男孩子的手走出了酒吧，他愣在原地。
在旁边有很多看笑话的人，更有一个男人上来调戏裴遥，流里流气的对裴遥说：“怎么？被甩了么？要不要哥哥来陪你？”
送上门来的倒霉鬼被裴遥一拳打懵，但是裴遥毕竟双拳难敌四手，在倒霉鬼和他的朋友的拳头下，裴遥再也抬不起来手回击了，那个时候裴遥想，也许就这么死了也挺好。
可是后来一个人出现了，就是顾亦琛。
他的手下把几个动手的人架住，然后顾亦琛走近裴遥，把他抱了起来。裴遥不喜欢陌生男人碰自己，于是用他不算硬气的拳头打了顾亦琛一拳。
裴遥不常混酒吧，他不知道顾亦琛的名号，可是围观的人却都倒吸了一口气，顾亦琛也是连B市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要叫一声‘顾少’的。
被抓住的倒霉鬼当然也知道B市里这一位顾少的影响，心中不停的念圣母玛利亚，埋怨自己怎么敢去动他的人。
然而被打的顾亦琛却没有生气，他笑了笑，对裴遥说了一个字：“乖。”
说完，顾亦琛转头对着手下说：“我不想再看见这几个人。”
后来当真裴遥就再也没见过那些人，他不知道顾亦琛究竟做了什么，他也不想知道。
那一天顾亦琛搂着裴遥对他温柔的说：“你的眼神让我心疼，以后别再为别人流眼泪了，愿意吗？”
裴遥使劲的摇头，他不顾身体上的疼痛挣扎着喊：“不！”
那一瞬间裴遥已经准备好顾亦琛在对手下说一句‘我不想再看见他’了。
但是没想到顾亦琛只是笑了笑说：“我会让你愿意的。”
这一句，就让他和他纠缠到了今天。
“也许是我上辈子欠你的吧。”顾亦琛总是这样对裴遥说，没说出来的是，我愿意用我一辈子来还。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