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的归期》东鸟

21、心跳失衡

　　手腕传递的体温让夏依晃了神，一瞬间所有的感觉都集中在这一寸。她看着手腕偷偷地笑了。

　　“？”久久地沉默让秦思淮停了下来，他突然松开手问：“来吗？”

　　夏依看着那个让人胆战心惊的高度，她想象着一跃而下的那种疯狂的感觉，突然想为自己17岁的青春留下点什么。

　　“来。”她目光灼灼，先迈出一步去购票区。

　　秦思淮点点头跟上，“你先？”

　　“我先打个样。”

　　“行，去享受一下心跳失衡的感觉。”

　　排在他们两人前面的人不多，站在台上的时候，夏依看着万米高的地方有些发晕。

　　工作人员还跟她开玩笑：“怕不怕？”装备上身，准备就绪。

　　夏依闭了闭眼，“等等！”她转头，看着在一旁的秦思淮，笑着对他伸出右手，“给我力量。”

　　秦思淮拉上她的手紧握，站台上不断刮来的风把两人的衣摆吹起，他的笑容也吹乱了夏依不平的心率。极限体验，地面消失之前，最后握住的还能是他的手。

　　所以，跳下去的夏依带着一种冲破一切界限的畅快和自由，她觉得自己是一只翱翔的鸟，失衡的心率让所以的感觉无限扩大，张开的双臂仿佛拥抱了整个世界。

　　“啊——”在这一瞬间，她是天地间最自由的人。

　　回到地面的时候夏依腿软地发抖，秦思淮扶着她的手臂。

　　“怎么样，好玩吗？”

　　“好玩。”她的声音颤抖，眼睛亮晶晶地闪着泪光。

　　等她站稳后，秦思淮松开了手，“该我了。”

　　“你加油。”夏依调整呼吸，对他说。

　　秦思淮熟练地自行扣号装备，“嗯，我之前玩过。”

　　夏依看着他做好了准备，工作人员退后一步，秦思淮就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夏依凑近看他在下面自如地蹦跳，跟自己颇为狼狈的样子形成鲜明的对比，没一会他就上来了。

　　秦思淮脸上的表情还很淡定，仿佛刚才在做极限运动的人不是他一样。

　　“怎么样，什么感觉？”夏依好奇，感觉他的情绪毫无波澜。

　　“没什么感觉。”秦思淮一边解着扣子一边说，语气平静，“可能会有一种解脱的感觉吧。”

　　“解脱？”为什么会有解脱的感觉？

　　秦思淮嗯了一声，岔开话题：“现在找他们吗？”

　　她说：“问问他们要上来吗，他们不上来的话，我们就下去找他们吧。”

　　“问了，他们坐上缆车，一会就上来。”两人一块往外走，山顶的游玩项目也很多，恰逢中秋佳节，人也格外得多。“别走丢了，现在去找他们四个。”

　　“好。”夏依紧跟着他，“这会人还多了，是都要看日出的吗？”

　　“可能，再往前一点，就到了租帐篷的场地，我们先租好帐篷等他们。”

　　穿过拥挤的人流，租帐篷的地方人倒是不多，夏依疑问：“为什么这人不多？”她扭头张望人流涌向的地方，“那边是不开了个旅馆的吗？”

　　秦思淮比她高多半个头，一望就看到新建的楼房，“对。”

　　“哦，怪不得呢，还好分散了一波人，不然我们可能租不来帐篷了。”

　　“三个帐篷吗？”服务员跟他们确认，“要望远镜吗？”

　　“望远镜？”夏依有些惊喜。

　　服务员跟他们推荐：“对，今晚的月亮会很好看。”

　　夏依有些心动了，“那租一晚多少钱？”

　　“小型80，大型100。”

　　“不知道他们看不看。”夏依嘀咕，她又问秦思淮，“你看吗？”

　　“看。我们先定一个小型的。”秦思淮就先付了钱，他拿好驻扎用品，夏依也拿了一个。

　　“你们晚上要用望远镜的话，记得去观星室，在我们左手边，去了之后你拿着这个小票就可以进去了。”

　　“好。”两人出了服务厅，就在空地处开始研究搭帐篷。

　　“他们这已经有扎好的木桩，我们只需要绑上就可以了。”秦思淮看了看说。

　　“我问问赵明远他们到哪了？你累吗？”

　　“不累，我很开心。”夏依拿着帐篷准备动手。

　　秦思淮拦着她，“先歇会，等他们来了再开始。”

　　夏依把东西放下，问他：“他们到哪了？”

　　“他们四个碰上了，正在来的路上。”秦思淮看了眼手机回答她。

　　在他们把所有用具摆放整齐时，他们四个人就过来了。

　　“夏依。”王佳凝远远地叫着她，对她招手，夏依立马起身，笑着回复她，“快来，我们东西都拿好了。”

　　“帐篷你们都拿好了？”走过来的林予晴问。

　　“嗯。”夏依点头。

　　“你们玩的什么啊，好不好玩？”王佳凝拉着她的手，眼神中带着好奇。

　　夏依觉得有不止一处的目光看着她，“你不是知道吗？我们来把帐篷扎好再说。”

　　“对，先把休息的地方弄好。”赵明远附和，“要不你们女生先歇一会，我们两个男生看看把它弄好。”

　　“不用，一起弄节省时间，我可能比你们熟练。”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白涵钰开口。

　　林予晴替她解释道：“白涵钰她之前常来玩，所以比较熟悉，我们两个的帐篷我们可以自己来。”

　　“好，那秦思淮你帮你同桌弄弄呗。”赵明远戏谑着说。

　　夏依有些不好意思：“其实看着不难，我们可以……”

　　秦思淮打断她：“我帮你，你们之前没试过，我们一起弄。”

　　王佳凝同意：“就这样，还是之前的组合吗，简单、省事，就这样吧。”她拍了拍夏依的肩。

　　夏依点点头，“麻烦你了。”

　　他们两人把帐篷撑开，一人抓着一角，“你很怕麻烦别人？”秦思淮低着头问她，声音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

　　夏依微微点头，“别人也有他们自己的事情。”

　　“我们不是朋友？”秦思淮松开手，抬头看她，他的眼神温柔。

　　夏依面朝着夕阳，晚霞的余晖照在她低垂的睫毛上，撒下一片暗色，“就是亲近的人才怕你嫌我烦。”

　　秦思淮看着她低垂的眼睛也掩饰不住的淡淡的忧伤，他很像从来没了解她伤心的一面，“请人帮忙就是烦人吗？”

　　夏依好像从没这么想过，一阵沉默过后，秦思淮继续说：“可能别人会想通过帮助你，来靠近你。”

　　“会吗？”夏依的眼眸颤抖，瞳孔里带着新的期望。

　　“会。”秦思淮肯定，“还有，真正的朋友才不会嫌你烦，我不会，你问王佳凝，她也不会。”

　　夏依思考着说：“确实。”

　　“所以我以后慢慢不那么推三阻四，别扭地不想去麻烦朋友。”

　　“你想明白就好。”秦思淮又开始手上的工作。

　　“我觉得我还要慢慢地改，可能一下子好不了。”

　　“不急。”秦思淮突然有了想法，对她说，“你可以每天对我提个要求。”

　　“？”夏依有些没搞清状况，“什么？”

　　“你不是要慢慢改变吗？”秦思淮说，“从我开始。”

　　夏依忍不住笑出声，有些不可思议，“你不怕我诓你吗？”

　　秦思淮神情自若：“我可以拒绝。”

　　夏依笑着吐槽他：“那你这就是打击我改变的决心。”

　　秦思淮低着绑绳子，抬眼看她，挑了下眉，“那你会骗我吗？”

　　“好吧。”夏依无奈地瘪嘴，“不过你说的是真的吗，那你太吃亏了，要不我也每天答应你一个要求吧。”

　　“行。”秦思淮弄好了一边，起身扭了下胳膊，“别忘了，从今天开始。”

　　他又靠近夏依这边，“让我看看你弄的怎么样？”

　　夏依起身，“刚弄好。”

　　秦思淮蹲下身检查了一下，“可以。”

　　“那就好了。”夏依看着已经支起来的帐篷，满满成就感。

　　“你可以进去试试。”秦思淮说。

　　夏依迫不及待地钻进去看了看，还躺在里面感受了一会，她钻出来对秦思淮说：“很不错诶，我爱上这个地方了。”

　　秦思淮看着她又灿烂的表情，眼神带笑地对她点了点头。

　　夏依：“我们去跟他们说一下，我们已经弄好了，看看他们用帮忙不？”

　　“好。”说着，两人去参观其他人的进度，发现他们差不多就剩下收尾了。

　　赵明远一般弄一边看着他们：“你们怎么比我们快，等一会，我们马上就好了。”

　　夏依说：“秦思淮他比较熟练。”

　　“你小子怎么还有这技能？”赵明远问。

　　“提前看过说明书，你倒是四肢发达。”秦思淮一对上他，两人就会怼上。

　　等赵明远弄好，他一下品出秦思淮骂他的意思，他忍不住张牙舞爪地扑向秦思淮，秦思淮装作嫌弃地移开，“几岁了还这么不稳重。”

　　夏依看着两人闹得挺开心的，在旁边哈哈笑着。

　　“想不到秦思淮还有这样一面。”

　　也扎好帐篷的林予晴站到夏依旁边。

　　她对赵明远说：“想不到你跟秦思淮现在还这么熟。”

　　“你怎么知道？”赵明远问她。

　　“我们初中同一所学校啊。”林予晴笑眯眯地说着，“我初一跟秦思淮一班，我记得那时候你还常来我们班找秦思淮玩。”

　　“你记性真好。”赵明远对她点了个赞，“没想到还有这缘分。”

　　“是啊。”林予晴眼神温柔地看着秦思淮，一眨不眨，“我以为我们不会再见面呢。”

　　赵明远微张开嘴，眼睛呆滞地看着他们两人，他觉得此时不宜开口。

　　一时间，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和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