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的归期》东鸟

17、星星

　　这段时间是秦思淮在那件事情后，少有的放松的时候。每天在学习和排练中度过，充实的内容挤掉了浪潮般的苦闷。

　　灯光在黑夜中跳舞，旋转的影子围绕在他的身旁。

　　“哇，没想到我们这么轻松就通过了。”

　　少女欢快的声音响在耳畔，在九月的秋色里像是感受到春天的气息。

　　“嗯。”两人的脚步悠闲。

　　“我们好棒。”夏依抬头眼睛闪烁地望着他，他双手微张，想摸摸她的头，因为她的眼睛在灯光下太亮了，乖乖的，像是在求表扬。

　　秦思淮轻咳一声，撇开眼，“对。”

　　“你有没有发现八月有长胖了，肚子都变得圆鼓鼓的。”夏依接着说。

　　“眼睛也圆圆的，好可爱，撸的手感都变好了哈哈哈。”

　　她边说边跟秦思淮比划着，“想起我那次偷偷的在厨房煮鸡胸肉，要给小猫吃，我妈妈突然冒出来，吓我一跳。”

　　秦思淮问：“怎么吓一跳？”

　　“我不能让我妈妈知道我去喂猫啊，我妈妈觉得除了学习外的事情都是在浪费时间，而且她也不喜欢小猫，这肯定不能让她知道。”

　　“嗯，我妈也不喜欢。”秦思淮倒是无所谓，“我感觉，我是不是带着你背着你妈干了许多事。”

　　秦思淮揶揄：“我是不是带坏乖小孩了？”

　　夏依愣愣地回答：“没有，没有。”

　　“才不是什么乖小孩。”她小声反驳，“而且我们做得都是好事啊，大人的话不全是正确的。”

　　秦思淮笑着点了点头。“你是对的。”

　　“不过，你确实很乖。”秦思淮在低头的对视中看到她有些无奈的表情。

　　“好吧，其实我有的时候也很叛逆的。”她神色认真，微抿的嘴角都在用力。

　　“叛逆有什么好。”秦思淮觉得自己在跟一个小孩说话，他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指尖的温度微暖，一瞬间又收了回来，“乖乖的才好。”

　　夏依垂下了脑袋，眼神飘忽地看着地面，短暂的触感无限的放大。

　　“哦，可是不是说叛逆的孩子才有青春吗？”她回应。

　　“你这么想？”

　　夏依：“也不全对，但是我觉得叛逆的孩子有许多自由，我有时就很羡慕。”

　　秦思淮问：“羡慕什么？”

　　夏依感慨地说：“很多啊，他们可以在空闲的时间想去哪去哪，可以看到许多我看不到的风景，可以在青春里不留遗憾地做出大胆的事情，这是我羡慕的。”

　　“我觉得我就是被困在房子里的小鸟，还没有能力、没有勇气飞出去。”

　　夏依回过神来，就已经发现自己吐露太多，自己的烦恼常常是藏在心底，但是每次秦思淮问的时候，她就想把所有都告诉他，可能因为他是最特别的那个吧。

　　“如果你是一只被困住的鸟，我觉得我像是一只被抛弃的鸟。”秦思淮嘲弄地说。

　　“从小到大，我在他们心里永远是排在最后的那个。”

　　夜色浓烈，秦思淮的表情隐没深沉。

　　小时候的记忆里，永远都是自己在后面奔跑着追逐父母离去的身影，在他们忙碌的生活中，孩子是最微不足道的一笔。到了初中，才发现自己的儿子能成为他们吹嘘的工具，就把自己接到他们身边，美曰其名帮助学习，其实不过是满足他们的虚荣心。

　　直到那件事后……

　　他们眼中优秀的儿子变得不再好用，讳莫至深的事情让秦思淮又一次回到了从小生活的地方。

　　久久的沉默让气氛变得消沉，夏依看着从未在秦思淮身上显露的脆弱，她非常想安慰到他，“可是你自己很厉害啊，没有他们，你就已经这么优秀了，也许在有些人心里，你已经排到第一位了。”

　　“嗯。”秦思淮轻轻地笑了，“其实我早在很久以前就不在意了，不在意的人，我在他心中排多少都无所谓。”

　　“你这么想最好。”

　　秦思淮转而问：“你有什么想做的事，还有想去的地方？”

　　“？”夏依摸了摸耳朵，“现在？”

　　“现在，以后，都可以。”

　　“哦，我没具体想过。”夏依问，“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不是想叛逆又不能叛逆吗，以后拉我给你做个垫背的。”

　　“就像这次一样。”

　　夏依的心仿佛飞到了云霄，她忍不住飘飘然地离秦思淮又近了一点，她看着两人交叠的影子，如梦如幻：“可以吗？我以后，可以都和你说吗？”

　　她抬头的目光，不再像仰视一个星星般遥远，她就像是闯入未名星系的幸运儿。

　　他的一个点头，在夏依的世界里下了一场盛大的流星雨，她可以向自己的星星许下很多、很多个愿望。

　　﹌
　　“小依，你们排练的节目怎么样了？”第二天，跟王佳凝一块吃饭的时候，她问夏依。

　　“通过了。”夏依笑着说，两人找到一个空位坐了下来。

　　“厉害！我以后跟着你飞黄腾达了。”

　　“开什么玩笑，我还等着你养我呢。”夏依打趣道。

　　“你努努力，我靠你了。”说着，食堂的人渐渐变多，座位上都坐满了人。

　　旁边两个姑娘的交谈传入耳中。

　　“你知道那个新来的校草吗？他晚会上会表演节目。”

　　“一班的吗？他学习这么好，竟然还有才艺？”

　　“对啊，我们班的文艺委员是当时在节目初审的现场，看到他了，好像是表演的音乐。”

　　“我一下子来了兴趣诶。”

　　王佳凝也听到了，还是跟夏依有关，她给夏依眨眼，“是你们吧？”

　　“不是我们。”夏依无奈地看她一眼，两人吃完饭，把餐盘带走。

　　“怎么不是你们，你不是跟校草合奏的吗？”

　　“没想到啊，我姐妹真的出息了。”

　　她快走两步跟上夏依加快的步伐，不死心地调笑，“别害羞嘛，跟我说说你什么感想哈哈哈。”

　　夏依忍不住要堵上她的笑声，佯装生气：“别笑了。”

　　“好，哈哈，好。”王佳凝绷着嘴角，“我错了，亲爱的。”

　　夏依看着她装作可怜巴巴的表情，使劲摸了把她的头，“哼，原谅你了。”

　　“不过……”王佳凝语重心长，“你在班级里有什么事了一定要跟我说啊，我不允许任何人欺负你。”

　　“好好，我肯定跟你说的。”夏依拉着她的手许诺。

　　“走了。”到了楼梯口，两人分开。

　　﹌

　　刚回到班里的秦思淮被老师叫到了办公室。

　　“老师，你找我有事？”

　　班主任看到他来了，给他指了个凳子，“先坐。”

　　他斟酌着说：“听说你参加了那个晚会？时间是不是挺紧张的？”老师说着带着微笑。

　　秦思淮放松地坐在凳子上，“还好。”

　　“之前老师不是说参加表演这种事要先商量一下？”和蔼的表情下藏着不满，秦思淮不喜欢老师太多的约束。

　　他说：“我自己决定就好。”

　　老师语塞，眉头一皱，这个好学生不像之前的学生一样听话，他叹着气说：“老师也是为你好，你参加这个晚会怕影响你这次考试成绩。”

　　秦思淮淡淡地说：“我会协调好，没有影响。”

　　老师拍了拍他的肩，“行，你自己知道就好，去学习吧，别让排练节目影响了你的成绩。”

　　秦思淮站起身走了出去，班主任看着他走出去的身影，沉思着：他为什么想要表演节目呢？

　　他马上在桌子上找晚会的节目清单，看到了那一行：

　　《圣诞快乐，劳伦斯先生》

　　钢琴：夏依 小提琴：秦思淮

　　竟然还有夏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