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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云江 看着不像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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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路上,祁君倚靠着马车闭眼沉思,良久沉默之后,祁君缓缓睁开眼睛,眼眸里带着泪光,低声道:“姐姐,我想回暨北了,想去娘亲坟头拜一拜,有好多话想对她说……”声音越发哽咽,泪水顺着眼角缓缓落下,若非戴着面具,这一脸狼狈样被人瞧见了,怕是会以为这是假的祁君吧。
窈窕紧握着祁君手掌,蹲下身子心疼地看着祁君,“那我们就回去吧,放下这里的一切,我们回暨北。”
“好,今日就回去。不过先回暗坊,有些事需要安排妥当才能离开。”
“嗯,我听阿祁的。”
祁君忽而想起一事,在望风楼时,萧文彰无意间说过一句话,‘这屹州城可不是只有醉生楼一处风流快活的地方。’
萧文彰怎知祁君与醉生楼有过接触?
祁君掀开车帘,召了影卫上前,低声道:“你先赶回暗坊,将天师擒住,莫要让他传信与萧文彰。”
“是。”
回了暗坊,祁君将暗坊天师的身份撤掉,留下两名影卫执掌暗坊,屹州城有任何异动,可及时青鸟传信于祁君。
百里凤复仇未成,定然心生怨恨,祁君担心百里凤一时冲动,跑去寻萧文彰报仇,若是被萧文彰算计反而误事,所以这丫头不能留在屹州城。
拦截青鸟的细作与刺杀温嬅的离门杀手,祁君遣了三名影卫秘密押送回暨北。
祁君书信一封,告知萧文彰,她已回暨北,所谋之事容后再议。这封信,祁君让暗坊虚鬼明日再送去文成侯府。
一切吩咐下去,祁君带着窈窕与昏迷的百里凤坐马车离开屹州,遣了暗坊一名虚鬼驾车,马车刚出屹州城门,影卫骑马匆匆赶来,将祁君的马车拦下。
“主人,云江来信。”影卫将信递上,祁君打开,信上写着:主人,已寻到温姑娘,人在云江瞿府瞿泓深家中养伤。
祁君对着车外虚鬼道:“去云江。”
“是。”
窈窕看着祁君手中信纸,“是寻到温姑娘了吗?”
“嗯。”
入夜,祁君的马车进了云江城,寻了一间客栈住下。祁君还未用过晚饭,便换装偷偷去入了瞿府。
瞿府后院,两名影卫见着祁君,立马上前作揖,“主人,温姑娘就住在后院第一间厢房。”
“守在这,我进去看看。”
“是。”
祁君纵身一跃,飞上墙头,正巧看见一个身穿浅蓝色绫罗纱裙的女子与一名素衣老者从温嬅房中走了出来,祁君注意到那名老者身上背着一个药箱,看样子应该是个大夫,而那名浅蓝色绫罗纱裙的女子看着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满身华贵,应该是瞿家小姐。女子与老者走后没一会儿,两名丫鬟从房中走了出来,随手将门掩上。院里的护卫有十来个,好似一直围在温嬅房间外巡逻。
祁君抠下墙头一颗石子掷向远处,巡逻的护卫听见声响,立马上前查看,祁君纵身一跃跳下院子,一闪身进了温嬅房中。
床榻上,温嬅满脸苍白躺在床上,闭眼熟睡着,脸上没有半分血色,几日不见,人眼见着消瘦憔悴了许多。榻前搁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祁君伸手触了一下碗边,还是热乎的,药汤很满,像是未曾动过。
院外传来几声窸窣的脚步声,祁君翻窗而出,向着巷尾而去。
一辆马车在巷尾突然停下,车内的人掀帘探出车外,正是刚刚瞿府所见的那个老者大夫,老者轻轻拍了拍车夫肩膀,“车夫,怎么不走了?”
话音未落,车夫昏倒在地上,一袭银衫紫衣长袍从车顶落下,吓得老者连忙躲进车里,“大侠饶命,别杀我,别杀我,钱我都给你……”
“闭嘴!”祁君冷言道:“老实回答我的话,我就饶了你。”
“瞿府受伤的那丫头,伤了哪,严不严重?”
老者不敢抬头,用药箱挡在身前,畏畏道:“那姑娘伤……伤得很重,昏迷了一天一夜才醒,脖子上和肩上都有擦伤,背部受了一剑,伤痕很深,听……听说是坠下山崖的,腰腹和腿脚都有扭伤……若非姑娘命大,那夜……那夜险些就救不活了……大侠,我只是个大夫,从未害过人啊,您放过我吧……”
“她的伤,多久才能养好?”
“这……伤筋断骨的,少则一月,多则三月也说不准。”
“瞿府的人可有为难于她?”
“没有,没有,瞿家在云江是出了名的大善人,瞿家的人待那姑娘是极好的,不管多贵的药材都省得花在姑娘身上,还给姑娘请了几个丫鬟侍候着,可仔细了。”
祁君从怀里取出一锭金子,丢在车内,“你救了她,赏你了,今夜之事不许对外人言。”
“是,是。”
一阵风吹过,老者抬眼的时候,黑夜中已没了祁君身影。
第二日,一辆马车停在瞿家门前,影卫下车对着瞿家小厮道:“去告知你家家主,龙延阁阁主到访,让他速速出来相迎。”
没过一会儿,一袭灰衣长袍男人从院里匆匆忙忙赶来,正是瞿泓深。瞿泓深身后跟着两个年轻男子和一个蓝衣女子,那蓝衣女子是昨夜从温嬅房中走出来的人。
祁君一袭紫衣银衫长袍,白发垂肩散落身后,脸戴半面金色白泽面具,从马车上缓缓走了下来。
瞿泓深脸上闪过一丝慌张,下一秒恢复正常神态,立马上前相迎,“不知祁老阁主大驾光临,泓深有失远迎。”
“里面说话。”
瞿泓深身后的男女立马散开,瞿泓深作揖将祁君请进府,丫鬟奉上茶水,瞿泓深与祁君坐在前厅,瞿家公子与小姐站在院里远远相望。
“传言这龙延阁阁主神龙见首不见尾,多少人远赴暨北递拜帖,想见都见不着的人,如今,竟让我们亲眼见到了真人。”
“连祁老都亲自来了,妹妹救下的那个人莫不会真是祁老新迎娶的夫人,叫温什么的?”
“温嬅,她与我说名字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同姓之人,竟没想到会这般巧。”蓝衣女人道。
“妹妹可是救下了一尊大佛啊。”
“我听说,他俩成婚那日,祁老当真众人的面,将温氏掳进花轿里,温氏又是哭又是闹的,温家父子一路跟在花轿后面追,看着不像嫁女,倒像是被逼婚的。妹妹见过温氏,你说,这温氏到底有什么魅力,以祁老的势力,什么样的女人会得不到,非要强娶一个没落家族的女人。”
“该不会也是为了温氏剑谱吧?”
蓝衣女子没有回应,目光一直看向祁君,祁君身上透着一股令人敬畏的威仪,举止投足间潇洒从容,好似一切都掌控在他手中。
“两位哥哥觉得,这祁君真如传闻所言,是个年近半百、长相丑陋至极的白须老儿吗?”蓝衣女子低声道。
“应该是吧,不然怎么会终日戴着面具出门。”
“这祁老的真容是怎样,怕是只有温氏和龙延阁几位护法见过,不过瞧着那满头白发的模样,想必也不会长得很好看。”
“你们不觉得,龙延阁的消息传得太快了吗?妹妹救下她不过三四日,这祁君就找上门来了,按理说,云江这般大,想要寻一个人有多难,况且他们怎知,救走温姑娘的就一定是云江的人,听说龙延阁的势力遍布整个江湖,也太可怕了吧,怪不得江湖上的人都要畏惧几分。”
前厅,祁君饮下一盏茶,道:“老夫今日来的意图,瞿老应该猜得到,老夫就明说了,人我会带走,瞿老想要什么,直说便是。”
瞿泓深一脸陪笑,“祁老的消息果然灵通,我本想着今日送信到暨北,告知温姑娘在府中养伤之事,没想到,祁老今日就找上门来了。不瞒祁老,我家小女救下温姑娘的时候,我们都不知她是祁老的夫人,后来温姑娘醒了,告知小女,她的名字,我们才猜到温姑娘的身份,若有侍候不周到的地方,还请祁老莫怪。”
“行了,老夫最讨厌拐弯抹角,想要什么就直说。”
“瞿府能与温姑娘,与祁老结缘,是瞿府的荣幸,怎可奢求回报。温姑娘就在后院,祁老可随时将人带走。”
祁君没有回应,起身往后院走去,瞿泓深立马跟上去前带路。
祁君走到后院,推开房门时,温嬅还在昏睡中,祁君弯下身子,将自己的外衫披在温嬅身上,然后伸手轻轻将温嬅抱起,很是谨慎小心,生怕碰到温嬅后背伤口,温嬅的脑袋依在祁君肩膀上,迷迷糊糊间从昏睡中醒来,因受伤缘故,视线有些迷糊,抬眼看见一面金色的面具,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想要开口说话,可眼皮却很困很困,提不起半分力气,耳边传来一声,“安心睡吧,我带你回家。”
迷迷糊糊间,温嬅再次沉睡过去。
来瞿府前,祁君特意买了一辆可卧榻的商贾马车,祁君将温嬅轻轻放在已铺了软垫的长榻上,然后掀帘对着车外的瞿泓深道:“老夫从不欠人情,瞿老若不好意思开口,老夫就自备了一份厚礼,一会儿便会送到。”末了,祁君抬眸,“还有一物,瞿老还没还与我家夫人,瞿老是个聪明人,想必不用老夫提醒是何物吧!”祁君声音清冷,掺着一丝捉摸不透的怒气。
“对,瞧我这记性,差点忘了,还有一样东西,我一直替温姑娘保管着,想着等温姑娘伤好了,就还给她,免得让有心之人觊觎,祁老请稍后片刻,我马上取来。”
瞿泓深快步跑进院里,没一会儿就取来了一个檀木盒子,祁君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本温家剑谱,祁君翻看了几页,确认无误后,将盒子盖上。
“祁老,这剑谱里我可从没翻过,只是想着替温姑娘保管着……”
“无妨,以瞿老的资质,便是看了,也学不会。好了,老夫还要多谢瞿老救下夫人,晚些,自会有大礼相送。”
“走吧!”祁君放下车帘,影卫上了马车,驱车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