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离门 执行命令, ...
-
侍女走后,祁君转身瞧了眼温嬅,温嬅背对着祁君,坐在铜镜前取下头上发簪,满头青丝长发瞬间垂落,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后,衣裳紧贴着肌肤,暗淡的烛光映在温嬅侧颜上,忽明忽暗,衬着温嬅身段婀娜,更显娇媚。
温嬅感受到祁君目光,扭头望向祁君,祁君挑了挑眉,轻笑一声:“你这女人似乎很喜欢盯着人瞧,这毛病可不好。”
“你若不看我,又怎知我在看你。”
祁君没有反驳,径直走到懒椅旁坐下。
温嬅见着祁君坐下,言道:“我要换衣裳了,你……”
“你换你的,没人稀罕瞧。”话音一落,祁君便脱下身上湿透的墨绿衣衫随手搭在身旁木架上,然后摊开侍女送来的那件白色女裳直接盖在身上,丝毫没有在意温嬅目光,随后身子往后一倒,两腿一搭,躺在竹椅上眯着眼睛便睡下了。
温嬅瞧着祁君身上盖着女衫,有些古怪,却又说不出哪里古怪,正思虑着,窗外一袭凉风吹拂进来,温嬅不自觉打了一个喷嚏,这时,祁君挪动了一下身子,侧身背对着温嬅,盖在身上的那件女衫随之滑落在地,可祁君却没有任何反应,温嬅以为他睡着了,轻轻走上前,蹲下身子拾起地上衣衫,正欲盖在祁君身上,下一秒,祁君突然转身睁开了双眼,目光凌厉地看向温嬅,温嬅惊了一下,开口正欲解释,祁君却坐了起来,一把扯过架子上未风干的外衫,随手一披,便出了房间。
“砰~”地一声,房门被重重关上,温嬅以为祁君要抛下她离开,有些害怕与不安,正想追出去,这时,门外传来祁君冷漠的声音:“我只给你一刻钟时间,想活命就赶紧将身上湿衣裳换了,想死随便你。”
温嬅弯下身子,透过门缝望向屋外,只见一袭墨绿长衫身影背对着她,凛然站着,守在房门外。
祁君言语虽冷漠,可温嬅却感到无比心安,低头微微一笑,缓步走到席榻上,拿起侍女送来的干净衣裳走至屏风后,快速解开身上已经湿透的衣裳搭在屏风上,烛光倒映着人影,只见屏风之上红锦肚兜滑落,顷刻间露出女人娇羞朦胧的身姿曲线,纤细小腰,傲挺□□,仅是一瞬间,温嬅便匆忙套上干净的衣裳,探头往门外瞧了一眼,确认祁君没有闯进来,手上仍是慌乱地将腰间丝带系好,微微整理了一下湿透的衣裳,摊开晾在木架之上。
刚刚弄好,‘吱呀~’一声,房门被人推开,祁君走了进来,瞧了一眼温嬅,随后径直走到懒椅旁,躺下便合衣入睡了。
温嬅看着祁君衣裳也湿透了,担心他会受寒,将刚才拾起的衣裳递给祁君,轻声道:“你要不也换上女装,总好过穿着湿衣裳舒服,我不会笑话你的。”
祁君没有睁眼,冷言道:“我累了,睡觉吧,无需顾及我。”
温嬅知道‘影子’性子执拗,没有再言语半句,只是将衣裳轻轻盖在‘影子’身上,然后转身走到窗边,将那扇半掩的窗户合上,再躺回席榻上歇息。
屋里门窗皆是紧闭着,墙角药架上的草药味道若有若无地弥漫在屋里每一个角落,温嬅闻着药香,一阵困意袭来,眼睑不知不觉慢慢合上,沉睡过去。
约摸过了半柱香时间,窗外传来几声风吹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躺椅上的祁君突然睁开眼睛,瞧了一眼温嬅,然后起身走向屋外。
月光下,七道白衣身影从远处踏叶而来,飞身来到祁君身前,对着祁君齐刷刷跪下,拱手作揖道:“影卫七人叩见主人。”
这七人其实是祁君为了掩护‘影子’这个身份,特训的一支女子暗卫,以青鸟为信,只听‘影子’一人号令,且为了辨认各自身份,七人左手腕上都刻着一只青鸟图案,无法抹去。影卫行踪诡秘,擅长易容,很少现身江湖,只有遇到棘手之事,祁君才会召出影卫。
昨夜,祁君假意被掳,大闹离门地牢,闯入禁地,目的就是为了引出真正的离门门主,试探一番,再以自己为饵,留宿此地,让离门上上下下都将注意力放在她和温嬅身上,影卫便可借机易容混进离门,寻找离门秘密。
“查到了什么?”祁君挥手将其他六人散去,只留下一人回话。
“回主人,我等连夜搜查了离门所有可疑之处,在桑雪所居的内室中发现了一间暗阁。”影卫说着从怀里取出一卷画像,双手呈与祁君,“这是在暗阁中发现的,此画像悬挂于暗阁东侧墙上,我等见了画像,很是诧异,特将画像取来让主人定夺。”
“打开。”
影卫慢慢将画卷打开,月光下,一张女孩容貌一点一点呈现在祁君眼前,祁君见到画像的第一眼,当即怔住了,因为画像上所画的那个女孩像极了祁君十三四岁的模样,一身雪白狐皮轻裘,盈盈笑容,很是温柔阳光,画像的左下角写着三个奇怪的文字,看着不像北元国文字,不知是什么意思。
祁君恍然想起,白日里闯入禁地时,桑雪见到祁君,也是一脸狐疑地望着祁君,还询问祁君姓甚名谁,可还有其他名字,祁君当下疑惑,并未表露太多,如今细细想来,这画像藏得如此隐秘,古怪得很。
六年前,祁君的母亲妧清带着祁君与窈窕逃亡到暨北,三人隐世避开江湖,祁君那时唤作祁灵,也是十三四岁的年纪,冬日喜穿一身雪白狐皮轻裘,平日里能接触到的人只有妧清、窈窕与村子里的人。六年前那一场大火,将妧清与全村村民都烧死了,祁灵是唯一的幸存者。
如果画像上的女孩是祁灵,那桑雪又会是谁?为何要寻祁灵?六年前那场大火是否与她有关?
祁君正思虑着,守在远处探风的影卫飞身而来,对着祁君叩礼道:“主人,桑雪已发现画像被盗,此刻正带着人赶来。”
祁君从影卫手里夺过画像,紧紧握在手中,忽而一抬眸,眼底闪过一道犀利的目光,冷言道:“影卫的身份此刻不能暴露……”祁君转身看向木屋,温嬅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席榻上熟睡着,全然不知危险将近,“带她下山,若她醒来,护她安全离开观山。”
影卫无人回应,因为她们知道,祁君是想留下来一个人对抗整个离门。
“执行命令,违令者,死!”
“遵令!”七名影卫同时跪下,朝着祁君叩礼,随后起身冲进屋里,架起昏迷中的温嬅快速离开,祁君抬眼看向远方冒起的火把越来越近,嘴角微微上扬,一个纵身飞上房顶,倒头便躺下了。
仅过了半刻钟,桑雪带着离门杀手赶了过来,杀手们举着火把将木屋团团围住,一时间,火光照亮了整个院子。四五个白衣女子冲进房中,没有发现祁君与温嬅踪影,桑雪大怒,正欲派人去追,忽然察觉到屋顶上有人,手中流云镖飞射而去,嗖嗖两声,好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飞镖从屋顶反弹出来,径直射向桑雪,桑雪一把扯过身旁护卫挡在自己身前,两道流云镖同时插进护卫体内,闷哼一声,人倒在桑雪眼前。
“前辈大晚上不睡觉,带着这么多人兴师动众跑来,不知要做什么?”祁君一脸慵懒的姿态,慢悠悠起身,歪着脑袋瞧着底下的一群人。
“我为何而来,影护法不是心知肚明吗!将画交出来,我放你离开。”
“画?前辈说的可是我手中这幅画?”祁君将画卷举起,并未摊开,一脸无辜道:“这画是我无意间捡到的,怎么,前辈也想要这幅画?”
桑雪见着祁君一脸无赖的神情,顿时恼道:“我本想给你龙延阁留些颜面,你若执意找死,我就成全你!”桑雪对着身旁杀手示意道:“护住画,将他杀了!”
“等等,等等,凡事好商量嘛,别动不动就杀啊杀,多渗人。”祁君缓缓站了起来,纵身一跃,飞下屋顶,离门的人瞬间将祁君围住,祁君脸上丝毫不惧,反倒坏坏一笑,冲着桑雪道:“前辈要找这画像上的女孩是吗?我认识她,不如我们做一笔交易,如何?”
桑雪没有回应,火光随风闪动照映在桑雪身上,半明半暗,因桑雪戴着面纱,祁君看不到桑雪表情,但从桑雪的眼神中,祁君可以看出桑雪很在意画像上的女孩。
为了逼出桑雪真正目的,也为了找出六年前妧清惨死真相,祁君只能大胆赌一把,故而言道:“六年前那一场大火,女孩真的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