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上牛羊终许约》盈盈彩烛

21、二十、化干戈

　　萧峰一直被关在天牢里。周围看守的侍卫敬佩萧峰的为人，对他极为尊敬，每日好酒好菜供应。萧峰向他们打听阿朱的情况，只说是住在宫中，并未被为难。萧峰心下稍感安慰。
　　这晚，萧峰听到地下有响动，紧接着，一块地面被托起，一个人钻了出来，竟是段誉。原来阿达里按照阿朱的吩咐，去大理搬救兵。大理□□赫艮精通挖地道之术，从宫外一直挖进天牢，众人赶来，相救萧峰。
　　段誉喜道：“大哥安好，小弟就放心了，我们快走吧。”以六脉神剑的无形剑气打开了萧峰的精钢铁链。
　　萧峰道：“等一下，还有阿朱。”
　　段誉脸色有些不自然，萧峰看出端倪：“怎么了？”
　　段誉迟疑道：“阿朱妹妹……跳河自尽了。”
　　萧峰如同晴天霹雳：“怎么会……”
　　段誉道：“耶律洪基以你的性命相要胁，要阿朱当他的妃子。阿朱不愿意，又不想连累你，就……”
　　萧峰怒道：“耶律洪基，我要杀了你替阿朱报仇！”就要往外冲。
　　段誉拼命拦住他：“耶律洪基现在不在宫里，我们快走，等他回来就走不了了。”
　　萧峰像疯了一样：“我不走，我要替阿朱报仇！”
　　这时，地道里冲出一名女子，冲着萧峰狠狠打了一个耳光，原来是阿紫。
　　阿紫怒道：“萧峰，你冷静点了没有？我姐姐是为了你才死的。她苦心筹谋，让阿达里去大理求救。你现在留下来送死，怎么对得起她？为了救你，大理、西夏、丐帮、灵鹫宫、少林都来了人。大家是感念你的恩义，感念你为了宋辽的百姓不肯领兵侵宋，这才一个个甘冒大险前来相救。你只有逃出去，才能替我姐姐和我那未见天日的小外甥报仇。”
　　段誉也忙道：“大哥，阿紫妹妹说得对。我们快走吧，出去再商议如何帮阿朱妹妹报仇。”将萧峰拉入了地道中。

　　辽人发现萧峰逃脱，追了出来。众人且战且退，到了雁门关，稍事休息。
　　萧峰看向那棵花树，当初，阿朱就是在花树下向他盈盈笑语道：“乔大哥，你再这么打下去，只怕整座山都要被你打塌了。”不禁热泪盈眶，走到树旁，伸手摩挲着树干，一时间伤心欲绝。
　　正在这时，只听军鼓声大作，耶律洪基率领大军追了过来。
　　耶律洪基指着萧峰道：“萧峰，你是堂堂辽国男儿，却阻朕侵宋，你这是不忠不义。”
　　萧峰慨然道：“皇上，我阻你侵宋，实是为了宋辽两国的无数百姓。战火一起，死伤无数，这才是真正的不忠不义。”又说道，“你恨我不肯领兵侵宋，要抓要杀，我无话可说。可你不该逼死我的爱妻，此仇不共戴天!”
　　耶律洪基怒道：“朕没想逼死她！朕喜欢她很久了，真心想纳她为妃。连你们的孩子，朕也愿意当自己的孩子来看待。可她对你念念不忘，宁可死也不愿意当朕的妃子。萧峰，朕到底哪里比不上你！”
　　萧峰突然一跃而起，以降龙十八掌击退了数名兵士，攻到耶律洪基面前，一把扼住了他的咽喉。
　　段誉和虚竹也见机赶到他身边护卫。
　　萧峰道：“皇上，如今，你已是我的俘虏。按照辽人的规矩，需要以彩物赎回。”
　　耶律洪基道：“你想要什么？”
　　萧峰道：“只要皇上金口一诺，有生之年，永不侵宋。”
　　耶律洪基道：“朕要是不答应呢？”
　　萧峰慨然道：“那我就和皇上玉石俱焚。如今阿朱已离我而去，我早已将性命置之度外。”
　　耶律洪基见他的样子，知道不是虚言，便道：“好，朕应了你，有生之年，永不侵宋。”
　　此言一出，辽军放下武器，欢呼“万岁“。其实辽兵也不愿意侵宋，刀剑无眼，战场上难免会有伤亡。如今不用再打仗，自然人人心喜。
　　耶律洪基见手下兵士的样子，心道：看来他们也不愿意打仗，我若一意孤行，恐怕也无法攻克宋国。
　　萧峰放开耶律洪基：“皇上，你与我有杀妻之仇，但刚才千金一诺，你既不侵宋，我便不能杀你。我对得起宋辽两国百姓，却对不起死去的爱妻。唯有一死，相随爱妻于地下。”言罢，拔出一支箭，向胸口扎去。
　　“不要啊，萧大哥！”一名女子的惊呼声传来。众人循声望去，不是阿朱，却是何人。
　　阿朱奔到萧峰身边，萧峰激动的抓着她的手：“阿朱，你没死！我不是在做梦吧？”
　　阿朱笑道：“大白天呢，做什么梦呀。我当日只是顺着御河游出了宫。御河水流湍急，宫里的人只当我死了，连尸首都被冲走找不到了。可你难道不记得吗，我可是姑苏水乡长大的，水性好得很呢。”
　　萧峰哈哈大笑：“你这个小鬼头！”
　　段誉、阿紫等人都惊喜不已，上来拉着阿朱问长问短。
　　阿朱又对着萧峰道：“我知道你们一定会退到雁门关，所以就一直在这里等着。我身子不方便，就只能守株待兔喽。”
　　萧峰一把将她搂在怀里：“萧大哥这只大兔子终于被你等到了。”
　　阿朱忙挣扎着要起来：“萧大哥，快放开我，这么多人看着呢。”
　　段誉笑道：“没事，我们都没看到。”其他人也都笑了起来。
　　耶律洪基在一旁看着他们，由衷道：“兄弟，我今天算是见识了。你以为我逼死爱妻，恨我入骨，可为了宋辽两国百姓，依旧信守承诺放了我。你们夫妻情深，同生共死，我无论如何也比不上。这么多人都赶来救你，义薄云天。做人做到像你这样，人生也无憾了。你愿意原谅哥哥所做的一切，依旧当我是兄弟吗？”
　　萧峰道：“结拜之情，日月可鉴。”
　　耶律洪基道：“好！辽国的大门，哥哥永远为你打开。”言罢，率兵离去。

　　如今一切归于平静，众人也纷纷离去。
　　萧峰和阿朱辞别了众人，决定去塞上牧马放羊。
　　萧峰歉然道：“如今我们身无长物，阿朱，要连累你受苦了。”
　　阿朱笑道：“谁说的？”从脖子上解下一根项链，“这项链上的宝石就足够我们过一辈子了。”
　　萧峰不解：“这是哪来的？”
　　阿朱笑道：“我跳河前特意从宫里的珠宝盒里挑了块最值钱的带在身上，出去还要过日子呢，没钱怎么行？”
　　萧峰目瞪口呆：“你这个小鬼头……”将她搂在怀中，“刚才萧大哥以为永远失去你了，真心不想活了。现在你还在，真好。”
　　阿朱看向他：“萧大哥，阿朱说过的，要和你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萧峰轻轻吻了一下她的眉心：“是，生生世世，永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