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上牛羊终许约》盈盈彩烛

16、十五、琴瑟谐

　　星宿老怪丁春秋是逍遥派的叛徒，败于虚竹之手后被灵鹫宫的人带走，虚竹也跟着回灵鹫宫去了。临走时与萧峰、段誉等人依依惜别，叮嘱日后一定要重聚。丐帮竭力想请萧峰重任帮主，萧峰以自己确实是辽人为由推辞，请他们另择他人。丐帮逐出了庄聚贤和全冠清，向萧峰保证今后一定分清是非，将丐帮发扬光大。其余各大门派也一一离开了少林寺。

　　萧峰和阿朱辞别了段正淳和段誉，一路返回辽国。到雁门关时，阿朱说道：“萧大哥，现在所有的事情都了结了，开心吗？”
　　萧峰看着她：“要是没有你，当日在这里我就跳崖了，又何来今天。”
　　阿朱道：“萧大哥，你别这么说。在少林寺知道真相后，我一直觉得挺对不起你的，原来是老爷把你，把你全家害成这样的。”说着，低下头去。
　　萧峰道：“慕容博干的事，与你又有何干？他不是也一直在谋算你吗？他待你并非真心，你又何必为他自责。”
　　阿朱嫣然一笑：“萧大哥，以前一直都是我开解你，现在轮到你来开解我了。”
　　萧峰笑道：“近朱者赤呀。”
　　阿朱道：“何止是近朱者赤，简直是青出于蓝呢。”停了一下，又说道，“刚才趁人不注意，我把易筋经放回原处啦。”
　　萧峰笑着点了一下她的鼻子：“你这个小鬼头！不过我真要感谢这部易筋经呢。你要不是上少林去偷它，我也不会和你重逢。”
　　阿朱笑道：“你以为我真的是完全为了它才上少林的吗？我猜到你要查明身世，一定会上少林的……”说着，脸一红。
　　萧峰心中大为感动，却故意说道：“哦，你那时候就这么在意我了，我竟也不知道。”
　　阿朱听出了他话中的戏谑之意：“萧大哥，你又取笑我。”
　　萧峰握着她的手：“阿朱，我们所有的苦难都已经结束了。今后的每一天，萧大哥都要和你快快乐乐的。”言罢，两人相视一笑，携手上路。

　　萧峰和阿朱回到辽国，先进宫觐见了耶律洪基，又去拜见了皇太后、皇后等人。阿朱举止端庄得体、落落大方，众人对她极是喜爱。尤其是皇太后，拉着阿朱的手赞不绝口，还嫌她打扮得太素净了，赏赐了一大堆珠宝首饰和衣物布料。人人皆道南院大王好福气，娶了这样一位才貌双全的好王妃。
　　萧峰和阿朱坐马车返回王府。萧峰笑道：“你进宫一趟就收了这么多赏赐，我都没有呢。”
　　阿朱调皮的吐吐舌头：“谁让你的阿朱人见人爱呀。”
　　萧峰笑道：“是是是。你看，外面的人都在叫着你呢。”
　　果然，两旁的人欢呼雀跃：“大王千岁！王妃千岁！”
　　阿朱往车外看去，喜道：“今天街上怎么这么热闹？”
　　室里回禀道：“启禀王妃，今天正好是市集。”
　　阿朱一时玩心大起：“萧大哥，我们下去逛逛好不好？”
　　萧峰宠溺道：“好！”说着，下令停车，和阿朱一起走了下去。
　　老百姓们早就听说南院王妃心慈貌美，只是一直无缘得见，今日见到，果然个个惊为天人。阿朱个性随和，与萧峰一路在街上走走逛逛，翻看摊上的物品，和大家说着话，笑语宜人。大家争相把自己摊上最好的东西送到王妃面前。阿朱挑了几件喜欢的，萧峰跟在后面付钱，众人无论如何都不肯收，说能入王妃的眼就是莫大的荣幸了。阿朱笑道：“你们都是小本生意，赚钱不易，要是不收钱，我岂不是成了明抢。”执意要大家收下钱，大街上一时热闹无比。
　　正在这时，人群中有一人偷偷靠近了萧峰，冷不防抽出一把匕首，向萧峰背后刺去。阿朱回头正好看到，惊叫道：“萧大哥小心！”冲到此人面前，一掌打落了匕首。萧峰回首将他擒住。这几乎是一瞬之间的事，周围的人一惊，随即喝起彩来：“王妃好功夫！萧大王好功夫！”
　　室里急忙冲上前来：“小人护卫不周，请大王和王妃恕罪。”一把抓住了那人，“你是谁？为何要行刺大王？”
　　那人冷笑道：“我要为楚王报仇。萧峰，今日杀不了你，来日变鬼也绝不放过你！”
　　阿朱道：“原楚王当日行谋逆之事，为一己私欲，置辽国百姓于不顾。倘若他事成，何来今日的升平之象？你也有亲属族人，难道你愿意他们遭受骨肉分离的惨状？你今日要替他报仇，是否因为他曾对你有过恩惠？因小恩而舍大义，非大丈夫所为。”
　　那人低下头去。
　　阿朱对室里道：“先把他带下去吧，别为难他。”室里道：“是，王妃。”
　　周围的人欢呼：“王妃好见识，好口才啊。”
　　萧峰和阿朱坐上马车返回王府，一路上都有老百姓在两旁雀跃。萧峰笑道：“你出来逛了一趟，老百姓的心都向着你了，连我这个大王都要靠边站了。”
　　阿朱假装很得意：“我现在觉得我这个南院王妃当得很成功呢。”随即又问道，“刚才买的那些小玩意儿呢？”
　　萧峰递到她面前：“都在这儿呢。”
　　阿朱眼睛发光：“还好没弄坏呀。”说着，开始摆弄这些小玩意儿。
　　萧峰笑道：“刚才皇太后赏了你那么多珠宝首饰，都没见你这么开心。”
　　阿朱道：“我从小对珠宝不太上心，就喜欢这些小玩意儿。”
　　萧峰哈哈大笑：“我们的南院王妃在别人面前这么有气度，在萧大哥面前就是可爱的小阿朱。”说着，将她轻轻搂在怀中。阿朱忙看向左右：“萧大哥，快放开我，别人会看到的……”挣扎着要起来。
　　萧峰将她搂得更紧：“不放！看到就看到，让全辽国上下都知道，南院大王和王妃夫妻情深。”

　　萧峰和阿朱回到王府，室里进来禀报：“启禀大王、王妃，大理有人前来求见。”
　　萧峰喜道：“大理有人来？快请进来。”
　　室里引着来人走了进来，原来是段誉和虚竹。萧峰大喜过望：“二弟！三弟！”
　　段誉和虚竹也喜道：“大哥！”
　　段誉又对着阿朱说道：“妹妹，我回大理后把你的事情和伯父说了，伯父下旨册封你为大理公主，还让我给你补送嫁妆过来。我来的路上正好碰到二哥，就拉着他一起来了。”
　　阿朱怔了一下：“册封我为公主？”随即笑道：“那就谢谢哥哥和伯父啦。”
　　三兄弟重逢，自然有很多话要说。阿朱为他们安排了酒菜，又为段誉和虚竹布置了房间被褥，也不打扰他们，自己一个人静静的回房间休息。

　　过了一会儿，萧峰也回了房间。阿朱听到声音，迎上前去：“萧大哥，你们这么快就结束啦。好容易碰到有人陪你喝酒，怎么不多喝一会儿？”
　　萧峰道：“二弟三弟长途跋涉，我让他们早点去休息了。而且……”他看向阿朱，“我看你刚才情绪有些低落，有点不放心，安顿好二弟三弟后就赶紧过来看盾。今天你被册封了公主，怎么反而不高兴呢？”
　　阿朱看向萧峰：“萧大哥，你对我真好，这么关注我的情绪，顾及我的感受。”
　　萧峰笑道：“这样就算好了？不可以对为夫要求这么低哦。”
　　阿朱嗔道：“萧大哥……”又叹了一口气，自嘲道，“我算是哪门子的大理公主，连个庶出都算不上，只是一个不上台面的私生女罢了……”
　　萧峰忙打断她：“不许你这么说自己！在萧大哥心目中，阿朱永远是最好的。公主的名号算什么，天上的仙女都比不上你。”
　　阿朱被他逗笑了：“说得好像你见过天上的仙女似的。”
　　萧峰道：“当然见过了，我面前就有一个呀。”
　　阿朱抓住了他的话柄：“刚才你说天上的仙女都比不上我，现在又说我是天上的仙女，这岂不是自相矛盾？”
　　萧峰哈哈大笑：“我的小阿朱又恢复以前的伶牙俐齿了，萧大哥就放心了。”
　　阿朱吐了吐舌头：“我知道，大理册封我为公主，只是想借此拉近和辽国的关系罢了。不过哥哥的确是一片好意，我就承他的情啦。我去看看他给我送来了什么嫁妆。”说着，就要往外走。
　　萧峰一把拉住她：“嫁妆明天再看，现在，先看你嫁的人。”言罢，一掌熄灭了烛火。
　　阿朱嗔道：“烛火都熄了，怎么看呀？”
　　萧峰道：“用心看呀，我不在你的心里吗？”
　　阿朱叹道：“萧大哥，你真是越来越不害臊了。”
　　萧峰笑道：“我早就说过了，对自己的妻子，有什么好害臊的。”将她打横抱起，走进了寝室，轻轻放在床上。自己也脱去外衣，躺在她身边。
　　阿朱说道：“新婚夜，我见你前胸和后背都有数道伤痕，一直都没问你，怕勾起你的伤心事。如今大事已了，你可以告诉我了吗？”
　　萧峰道：“这些伤都是以前在丐帮办事时受的，吓到你了吧？”
　　阿朱轻轻抚着那些伤痕：“还疼吗？”
　　萧峰笑道：“傻丫头，早就不疼了。”
　　阿朱道：“可是我心疼啊。我可怜的萧大哥，这么多年吃了这么多苦。不过以后有阿朱在你身边，所有苦难的日子都已经过去了。”
　　萧峰深情的看着她：“是，自从遇到阿朱，萧大哥所有的苦难就已经结束了。”说着，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次日，段誉和虚竹被室里安排由人带领去饱览辽国的各处风光了。阿朱查看段誉从大理带来的嫁妆，笑道：“哥哥还是很了解我的，送来的东西都是我要用的呢。”将东西一一安置起来。
　　萧峰看着她忙前忙后，道：“阿朱，歇一会儿吧，别那么辛苦。要不，让室里叫几个人帮你一下吧。”
　　阿朱摇摇头：“这是我们的家，我要亲手布置。”
　　萧峰听得心头一暖。只见阿朱将筝搬了过来，忙上前去接住，问道：“你还会弹琴啊？”
　　阿朱笑道：“这不是琴，是筝。”又搬了一张琴过来，“这才是琴呢。”
　　萧峰笑道：“萧大哥是个粗人，不懂啊。”
　　阿朱调皮道：“到时候我弹你听就是了呀。”又将文房四宝放在书桌上，把各种书籍放在书架上，还安了一个绣架，布置了香具和茶具。
　　萧峰看得眼花缭乱：“阿朱，你会这么多东西啊？”
　　阿朱道：“我一向来分心杂物，喜欢的东西太多，所以武功学不好啦。不像我的萧大哥，第一喜欢喝酒，第二就喜欢武功啦。”
　　萧峰笑道：“你千伶百俐，不过这回可就说错了。”
　　阿朱奇道：“哪里错了？”
　　萧峰道：“萧大哥以前的确是第一喜欢喝酒，第二喜欢武功。不过自从遇到阿朱后，那就是第一喜欢阿朱，其余的事都排在阿朱后面了。”
　　阿朱脸微红：“萧大哥，你最早是什么时候喜欢上阿朱的呀？”
　　萧峰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最早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我只知道，在遇到你之前，我从来没有喜欢过其他女子。遇到你之后，我也绝对不会再喜欢其他女子。我这一辈子，眼里心里都只有你一个人。”
　　阿朱看着萧峰道：“阿朱一辈子都会陪在萧大哥身边，弹琴筝给你听，为你烹茶薰香，陪你三餐四季。”
　　萧峰轻轻吻上她的眉间：“此生得阿朱为伴，萧大哥于愿足矣。”

　　第二天清晨，两人起床梳洗，用罢早饭，室里进来禀报：“启禀大王、王妃，南院诸部首领已齐聚，恭候大王和王妃驾临。”
　　两人跟随室里来到议事厅，在正堂落座。诸部首领上前行礼：“参见大王、王妃。”
　　萧峰道：“诸位免礼，请入座。”
　　首领们入座后，萧峰问道：“近来各部情况如何？”
　　耶律莫哥道：“启禀大王、王妃，托大王和王妃的福，南院各部如今形势安好，百姓们安居乐业。”
　　萧峰笑道：“这全承蒙你和各部首领用心了。”
　　众人起身道：“不敢，全仗大王和王妃体恤，南院各部上下都感念大王和王妃的恩德。”
　　阿朱想起一事，低声吩咐室里。室里点头，将昨日行刺之人带了上来。
　　其中一位部落首领惊道：“阿达里，你怎么会在这里？”
　　室里道：“此人昨日在大街上公然行刺大王，说要为原来的楚王报仇。幸好大王和王妃神勇，才没有被这奸贼所伤。”
　　首领闻言大惊，忙跪下请罪：“属下管教部落之人无方，让大王和王妃受惊，真是罪该万死。”转身对着那人说道，“原楚王暴戾，哪及萧大王和王妃万一，你居然做出如此糊涂的事。原楚王给你的那一点小恩惠不过是收买人心罢了。”
　　阿朱道：“他公然行刺，无论事成与否，都知是死路一条，可见也是一条不怕死的好汉。只不过不分是非，那就是愚忠了。念他也是一时糊涂，你就把他带回去吧，别为难了他。日久见人心，原楚王和如今的萧大王相比究竟如何，相信他自有公断。”
　　首领大喜：“多谢王妃！多谢大王！”
　　萧峰道：“各位首领还是要以此为鉴，多多体察民情，不要被表面的升平之象蒙蔽了。只要让百姓们真正安居乐业了，他们自然一心拥戴。”
　　众首领心悦诚服：“大王和王妃教诲，属下铭记于心。祝大王和王妃新婚燕尔，百年好合。”
　　萧峰和阿朱相视而笑。

　　其后几日，阿朱推说要料理王府事务，让萧峰一人去处理公务。萧峰极不舍和她分离，每日抓紧处理好公事后，就赶回王府陪阿朱。阿朱为他弹琴、弹筝、调香、烹茶，萧峰以前从未经历过这些，只觉得和阿朱在一起乐趣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