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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爱意陷落 ...

  •   实验中学,高一,上学期期末。
      整层楼的班级都传来一阵躁动,“下雪了,下雪了。”
      大家惊讶的望着窗外,每个人脸上都涌起了欢乐的神采,升起脖子望着窗外,教室里的声音越来越大,班长不得不出声维护纪律,可是明显的他站在讲台上大叫安静时,眼神也正在往外面飘。
      被压抑了太久的学生们,自从期末考完试后就不停的耐着性子在忍受一节一节的讲解课,一节一节的自习课,甚至于今天要放寒假的日子还被逼着上了半天自习,内心本就是一团躁动的肝火,此刻在看到洁白的大学后这火终于在每个人但内心烧了起来,越烧越旺越烧越旺,已经没有人能学的进去了。
      班里吵闹的声音越来越大终于惊动了班主任,老傅踱着步悠悠走来,“我在这办公室听了好久你们都没安静下来,不就是个下雪有什么好激动的!”
      “老师,那不一样啊,这可是初雪啊”,同学A不怕死的说道。
      傅明思:“有什么不一样?你倒是站起来给我说说。”
      同学A噤声了,不敢再说,但很快被另一个同学B接上,“老师,你有喜欢的人不?初雪可是最适合表白的日子了。”
      全班哄笑,就连班里的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学霸们嘴角也噙了一丝微笑。
      哄笑慢慢停下来,众同学才慢慢感觉到一阵尴尬加恐慌,尤其是刚才几个一时没把住门乱说话的学生更是不敢出声了。
      他们把这班级当成什么了,居然胡乱说话,甚至还说出了这种有关早恋的大逆不道的话。
      “叮铃铃铃铃铃”下课铃声突然适时的响起,听着门外各班级学生的一片欢呼,11班的同学却连动也不敢动,空气里一片沉默,门外越是热闹越是衬托出11班的清冷。
      沉默了不过三分钟,但11班的同学已经觉得过了一个世纪。
      傅明思看着讲台底下一张张纯洁的小脸,上面含着一些畏惧的神色,但依然青春逼人,朝气盎然,虽然他们知道早恋是不被允许的,是不好的,但依然对那美好的初恋渴望着,依然懵懵懂懂的希望自己能够触到一点边,也不算愧对了这一场轰轰隆隆的青春。
      他几乎都忘了十几年前自己也曾是这样的少年,也有着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勇气,但现在呢?生活磨平了他所有的棱角,也弄丢了他的真心他的爱情和那一去不复返的勇气。
      他看了看窗外的雪花,一朵一朵就那样纯洁的飘进每个人的眼里,心里。
      他微微笑,“老师不反对你们现在渴望恋爱的心,但你们一定要清楚人最难做到的便是克制自己,这一点一旦做到了那边没有什么困难可以难住他。在对的时间做对的事情这是老师对你们的忠告,当然存在那种同一时间内做多件事情依然把每件事情都做得尽善尽美的人,但那只是少数人的特权。而我们大多数人天生就属于普通人,一心不能二用,这是最简单的道理,我希望你们每个人都能明白,未来还很长,你们必须要一步一个脚印,把每一步都走得踏踏实实,才能拥抱美好的未来,否则最终吃苦果的还是自己。”
      底下的少年们面面相觑,似乎对于这番看似是道理又不是单纯道理的话语产生了疑惑。
      傅明思也不解释,他只微微笑了一下,便挥挥手手,“下课了,都出去玩吧,马上上课时间推迟五分钟,班长看着时间,但一定不能耽误其他班级。”
      “耶,老班万岁”一阵欢呼声后,班里同学涌了出去。
      傅明思双手背在身后满满的往办公室走着,有心的学生盯着那背影突然觉得很萧条。
      “老傅一定是有故事的人。”季寒枝同学揽着自己的好友柏意说道。
      柏意点点头,不置可否。
      他坐在座位上没动,他一直盯着窗外的雪花,仔细的回想傅明思的话,“我是否是个能够一心二用并且做的非常好的人呢?”
      第三节课上课时班里明显安静了下来,就算不在学习,也是各做各的事情并没有打扰到别人,看来大部分同学都被老班的那番话语或多或少的触动了。

      这时候的办公室很安静,只有傅明思一个人。
      其他代课老师早在前两天完成自己的教课任务后就开始放寒假了,而他身为11班班主任自是要留守到学期的最后一刻。
      傅明思在办公室里沉默许久,他也没有开窗,安静的吸完两根烟,发现办公室烟雾缭绕都快成仙了,他犹豫一声,仍是拿出手机,熟练地拨打了某个号码,还没来得及想起第一声“哔”,他就慌忙挂断了电话,一不留神电话掉在了地上,他弯下腰去捡,终于在胳膊肘碰到膝盖时,崩溃了。
      他就这样弓着腰,将胳膊放在膝盖上捧着脸,肩膀不停地抖动了起来。
      一时间办公室里只能听到时钟轻轻走过的沙沙声,窗外雪花落在地上的声音,以及细微的不仔细辨认就听不出来的抽泣声。
      他就这样保持姿势整整一节课,猛然直起身时血液没顺畅差点一头栽在地上,接着一阵头晕,他苦笑了一番,何苦这样折磨自己,他揉了揉太阳穴,准备在校园里逛逛,清醒一下,整理一番思绪,然后就开始高高兴兴的放假。

      下课铃声响起时,柏意和季寒枝默默的从后门出去,操场上都是欢闹的跑来跑去的学生,他俩挑着没有落过脚印的雪面去散步,两个人边聊边逛,等他俩反应过来的时候,上课铃声已经过去了许久,难怪周围一片静谧,他们看了看操场对面的教室,又看了看离操场背面只有几十米的小花园,谁也没有说话,便自觉地往小花园走了过去。
      反正最后一节课了,逃就逃吧,就算逃课被抓到挨骂也不怕了,反正有人和自己承担。
      两个人在花园里随便逛逛,欣赏了一下光秃秃的铺满雪花的树干,又将满是翠色的松柏身上的雪花抖去,又绕着中心的花坛走了两圈,突然看到一个人。
      他俩不约而同的站定了,谁也没有上前,谁也不敢说话。
      他们看到他们的班主任老傅正站在花坛前面一颗柳树下仰着头看着天空,世界是白的,傅明思的皮肤是白到透明的,那金丝眼镜架在傅明思的鼻梁上,却依然没有遮盖住他那双深邃的眉眼,以及那眼角通红的扎眼。
      柏意轻轻说着,“走吧?”
      季寒枝微微点了点头,和柏意一同转身离开,走的距离远了一些,他还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雪中快成为半个雪人的傅明思。
      具体的面容季寒枝已经看不到了,他只感觉到那单薄的身子在微微颤抖,仿佛一阵寒风刮过就能将他吹倒一样。
      ......

      傅明思难得大醉了一场,自从过了三十岁生日开始在高中教书之后,他没有醉过一次,就算与他人应酬也都是浅尝辄止。
      但在这寒假的第一天,在今年这下着初雪的第一天,他在酒吧将自己喝了个烂醉,而后默默的离开酒吧踉跄着在黑夜里前行,他秉着最后一点意识,朝家的方向挪去。
      快走到家门口时,发现又下雪了。
      他抬头看着天空,一片一片的雪花落在他的额头,他的眉毛,他的鼻尖,他的嘴唇,虔诚而又郑重的亲吻着他。
      他的眼眶突然聚满泪水,刚才硬撑着的一点清明突然消散,他再也撑不住,靠在路边的围墙上,慢慢滑下去。
      在酒精麻痹了他的所有意识之前,他听到熟悉的一声叫喊,“明思。”
      声音如此温柔,他觉得自己一定是在做梦,居然都出现幻听了,他通过朦胧的视线望着那个自己朝思暮想了许多年的极为英俊的身影,伸手摸向了突然出现在面前的幻影然后用力扯起嘴角微笑,“沈砚,你来了?”
      “嗯,我来了,傅明思,我来找你了”。
      傅明思的意识完全消散前,他感到一阵温暖包裹了他,然后唇上一阵熟悉的温热,他终于醉了过去。

      大半个月的寒假转眼而逝,开学那天上了半天自习,老傅进来先是祝同学们过年好,而后又陪同学们聊了聊天,送了同学们几句忠告,然后与同学们表达了一下新学期需要完成的目标和愿景。
      季寒枝觉得老傅看起来十分开心,不是那种普通的没有烦恼的开心,而是似乎达成了某个多年夙愿的那种大彻大悟的无欲无求的开心。
      他觉得老班变得更温柔了。

      开学没过多久天气逐渐变暖,四月份的时候一年一度的运动会开始了。
      实验中学身为省重点,活动倒是不少,旨在要求学生全面发展,但是各班积极度就没有那么高了,特别是每周的班会课,大多数时候都是老班自己在上面说,下面一片都在上自习。
      但是有三个活动,是绝对不能被忽视的,那便是元旦迎新晚会,春季运动会以及开学的感动一中十大人物颁奖大会。
      真的做到了德智体美全面发展了。
      元旦晚会的时候由于高一还没有分班,各班都没有参与只是当作观众看了看表演。
      但是运动会就不能在作壁上观了,而是要真真正正参与进来,这可是促进班级团结,班级荣誉性以及培养集体意识的重要活动。
      每次的这种活动最开始都不会有什么同学参加,大部分同学都觉得浪费时间,能少一事是一事,甚至有的同学想参加看到班里这么没有积极性也就打消了念头,但往往最后甭管真心还是假意被逼上梁山后,才发现这一刻的班级集体意识简直爆棚。
      不光是运动员,其他同学也充满了积极性,呼啦呼啦整个班的大部分都去当了观众,有在跑道旁边叫喊加油的,有在跑道上陪着运动员跑步的,有在尽头拿着毛巾拿着红牛的,也有满操场跑来跑去汇报战绩的,更有的写下一张张纸条不断地穿梭在主席台和各班班级的地盘里为运动员毫不吝啬的献上赞美之词。
      说着不参加怕打扰学习的是他们,真的参加了比谁都高兴都有集体荣誉的也是他们。
      傅明思看着这群孩子们简直要笑弯了腰,这种洋溢着青春气息的环境,简直太叫人激动了,无论是谁都会被感染的吧。
      这时候,傅明思电话忽然响了,他看到来电显示更是笑得比刚才还开心了。
      他按下接听的瞬间,跨着大步就往校门口走去。

      傅明思本来难得有这么悠闲的周五,运动会赶在周五和周末三天连开,不用上课自然也不要求老师在场,他耐不住同学邀约,便打算看个开幕式在离开,因为学校气氛难得悠闲,沈砚最近请假回家也没事情做,于是便热烈邀请他和自己一起来看开幕式,刚好看完开幕式逛逛这充满回忆的校园,下午便可以出去小小旅行一番,难得有着两天半的假期。
      但没想到春季天气多变,突然下起的大雨打破了他们的计划,运动会遇雨延迟,接下来的时间全班一起上自习,班主任要维持着班里纪律。
      “沈砚,不好意思。”傅明思看着被自己招呼的沈砚,心里难过极了。
      本来人家在家休息的好好的,被他招呼来陪他追忆高中似水年华,结果还没转半圈校园就被瓢泼大雨淋湿了半个身子,这就算了,他居然还得让被自己坑了的沈砚穿着半湿的衣服自己回家去,因为他是老师得看着同学们上自习。
      傅明思就没有过那么无奈慌张的时刻。
      他知道沈砚肯定不会怪他抱怨他这还没开始便夭折的安排,但他还是怕看到沈砚失望,无奈的表情,他怕沈砚因此感到不快,他甚至怕沈砚轻皱一下眉头。
      因为沈砚就是他的信仰他的渴望他生命里的光。

      沈砚此刻正坐在傅明思的座位上,偌大的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同样的,因为其余人不是班主任因此运动会三天也没有硬性要求在场,便难得悠闲了几天假期。
      他看着傅明思的神情那么懊恼,像做了一件多么后悔的大事。
      他的头发还在微微滴水,刚才拿了条毛巾给了自己用,而自己却随意拿纸巾擦了擦,还没擦干就赶忙进了班级安排事物,又仔细叮嘱了学生许多句如果有身体不适的赶紧去校医院看看或者回家换身衣裳,身怕他们别因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生了病。
      他看着傅明思又是关心他又是关心学生,就是不知道关心自己。
      现在又因为计划被打乱而陷入恐慌。
      他看着心疼极了,四年没见,傅明思怎么还是跟以前一样只为他人着想而一点都不考虑自己的?
      他上前一步站在了傅明思身边,拿刚才傅明思给他的那条毛巾轻轻擦着傅明思的头发,“先拿毛巾擦干吧,别感冒了,等马上中午吃饭再回去在换身衣裳,还好雨下了没多久,身上也没有太湿应该不会那么容易感冒。”
      想了想又多说了几句,“我没什么事情的,本来请假在家没事做就觉得无聊,刚好你约我来以前的高中看看我很高兴的,看着这群孩子那么青春洋溢的样子,心情都好了很多,就好像咱俩的初高中时光也没过去多久,还在昨天一样。”
      傅明思像是没有料到沈砚会解释那么多,他以前是个不怎么爱说话的人,起码在发表对事件的看法时,能少一句绝对不多开一口。
      沈砚说完对他温柔笑了笑,本来还想继续内疚惭愧的傅明思却突然不太好意思了,只好抬头也对他笑了笑。
      沈砚突然觉得心上开出了一朵桃花,多久没有过了的温暖从心底潺潺流向四肢全身。
      有多久了?四年还是五年,心一直悬着从未放下过,而在此刻看到傅明思的笑容,他突然有种想法,这辈子哪怕就这样也值了,只要能时常看到他的笑容,能让他不再皱眉不再流泪就够了,这就是他的奢望了。
      他想到今年的那个雪夜,想起自己怀着忐忑又激动但却又饱含惭愧的心情一下了飞机就去见傅明思,结果却看到那样一幕,那样让他四肢冰凉、让他心脏不再跳动、让他快要死掉的一幕,傅明思就那样半倒在雪地里,那么脆弱,就好像一个精致的瓷娃娃。
      若是,他在晚来一会又会发生什么呢?
      沈砚几乎想都不敢想。
      座位上的人仰脸看着他笑,双眼里就像有着星星一般,他好想就这样抱紧傅明思,好想在此刻就把傅明思牢牢抓在怀里,但他没有,他在等着最佳时机,他在等着最好的时刻。
      他必须要确保所有的事情都圆满完成,必须要保证傅明思不会再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他这一次一定会牢牢抓住身边这个人,任何人,没有任何人可以再分开他们。
      傅明思懒洋洋的摊在椅子上,就感受着沈砚温柔的擦着他的头发,嘴角噙着的笑意怎么都忍不住,虽然他现在和沈砚没有任何关系,但这一时的美好值得被他铭记。
      想想自从那个雪夜见到沈砚已经有一个多月了,沈砚的假期还没到头吗?可他不敢问,他宁愿沈砚亲自告诉自己何时离开,他不想打破他们之间的温馨,不想打破目前的联系,他宁愿做那个被动的人。
      下决心的事情一次就够了,他毕生的勇气都被用在了那一次的决定,他再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可以再决定什么事情了,他宁愿等着被宣判。

      温存还没有持续太久,下课铃声就响起来了。
      外面的雨早已停了,一群群孩子像飞一般的跃出教室寻觅吃的,操场上还有雨落的痕迹,怕是为了安全运动会也会继续延迟,下午和晚上又要看着孩子们上自习了,傅明思再次心生愧疚,“我陪你去吃饭然后把你送回去,你好好休息一下,今天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沈砚温柔的拍了拍他头,“你我之间何必说不好意思。”
      时光好像穿越到十多年前,那时的沈砚也总是这样无奈的笑着对他说,“你我之间不必说抱歉不必说谢谢更不必说不好意思。”
      想来似乎每次只要是傅明思安排旅程总是会出点意外?
      比如他们相约去杭州玩,然后走错了杭州火车站,错过了票,最后站了一夜去杭州。
      再比如他们计划去西藏,结果当时的老师突然把他拉去参加了一个学术会议,结果之后又一直有事情耽搁,到现在也没能一块去上西藏。
      再比如......
      所以从那时候开始,傅明思就再也不敢安排他们的出行计划了,每次沈砚负责做好攻略买好车票查好路线甚至收拾好行李,而他就乖乖带着脑子跟着沈砚就行了。
      想起从前傅明思不自觉的笑了笑。
      沈砚问:“想什么呢那么开心?”
      傅明思:“没什么大事,就是突然想到了从前,好像我一直都不太适合做出行计划。”
      沈砚愣了愣,像是没有预料到他会提起从前,不过很快就笑弯了眉眼,“是啊,所以这种事情还是我来就好。”
      傅明思也笑了,只不过它笑容带着点点苦涩:“那时候你也总是对我说我们之间不必抱歉的。”
      俩人不自觉地沉默了,一时之间只有办公室外孩子们的欢呼声。
      不过很快沉默就消失了,沈砚拍了拍他的肩,温柔说道,“现在也是啊。”
      而后放下胳膊站在了傅明思面前,“既然你不适合做计划那接下来就听我的好了,我们先去吃饭,然后我送你回家换身衣裳,下午和晚上我就一直陪着你在办公室里看着孩子们上自习,难得有这样可以静下来的时光,什么都不用做,我很喜欢。”
      傅明思有些惊异的看着他,还要说些什么,却一把被沈砚推着往前走,“快走吧,我要饿死了,我们去找找附近有什么吃的,不知道当年的咱经常去的那个小店还在不在,不过都十多年了,应该是早就关门了。”
      傅明思摇了摇头,“还在的,只不过换地方了。”
      沈砚向往的看着他。
      傅明思突然觉得心情大好,就让见鬼的烦恼都丢到脑后吧,慢慢享受当下才是最重要的,“我带你去。”
      沈砚笑着点点头。

      柏意胡乱塞了几口面包,在大家安静的开始晚自习时去了傅明思的办公室,季寒枝从下午上课就不在,也没给自己发消息,他有些担心,于是便去找班主任问问情况。
      办公室里除了老班还有一个人,他进去的时候那人正站在老傅旁边看着老傅在写些什么。
      他走近后看出来了,老傅正在整理课堂记录本,那个站着的人自动退到了后边,让出了空间给柏意,柏意看了他一眼,那人也对着闫书展开一笑。
      柏意觉得那人实在是很好看,剑眉星目,让人恨不得多看两眼,若是老傅给人的印象是温柔斯文,那这个人则是丰神俊朗,闫书没有见过他,自然把他当成了老班的朋友。
      傅明思看着实在好笑,自己的这个学生本来是找自己结果反而被沈砚的样貌所吸引,他微微咳了一声,“怎么了柏意,有什么事吗?”
      对了,季寒枝,差点忘了。
      柏意纠结了一下还是轻轻问道,“老班你有见到季寒枝吗,从我下午来到学校就没有看见他了。”
      傅明思楞了一下,他没想到柏意来找自己的事情是因为季寒枝。
      傅明思:“季寒枝他家长给他请了假,所以下午就没来。”
      柏意眼睛微微瞪大了一些,“请假了,他生什么病了?”
      傅明思摇摇头为难的说,“这我就不知道了,可能是感冒吧,他妈妈替他请的,看那语气也没有很急躁,应该没什么大事。”
      末了看看柏意有些焦急的眼神,又补了一句,“不用担心。”
      傅明思有些疑惑,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倒是沈砚微微笑了一下。
      柏意失魂落魄的离开了傅明思办公室,临走帮他们把门拉上的时候又看到了那个很好看的男子站在班主任身边。
      “他们真的好配啊,还蛮像一对的。”柏意默默感叹了一句,丝毫没有觉得自己这个想法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而后便是被季寒枝无尽牵扯的心思了。
      办公室里沈砚笑着对傅明思说,“不觉得他们很像当时的我们吗,当时我们也是这样彼此担心的。”
      傅明思一愣,倒是没想到沈砚会联想到他们的过去,不过想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那是他们上高中的时候,沈父还没有升迁,他们两家也就还住在同一个家属院,他记得有一天晚自习自己生病了,就没有去教室,当时电话还没有那么普遍,他爸爸特地去学校给老师请的假,沈砚刚好在办公室问题听到了,立马飞奔一样甚至赶在了傅爸爸的前面跑到傅家,借着送作业的借口,逃了一晚上的晚自习陪着傅明思在家里,俩人玩了一个晚上,结果就是导致第二天傅明思感冒加重还发烧了,而沈砚也被光荣传染请了假,这下两人真的可以彻底做伴了,当然是在医院里。
      沈砚:“当时你生病了,我连晚自习都不上了就想去看你,你看我对你多好。”
      傅明思:“......”
      傅明思:“拉倒吧你,你就是想逃晚自习”,并且鄙视着看了他一眼,透着那种你以为我不知道的眼神。
      沈砚实在忍不住,这样的傅明思太可爱了,他有多久没有见过了。
      他止不住的笑出声的同时,内心一片感动,淅淅沥沥的春雨终于落在了在贫瘠多年的土地上,很快就会开出花了吧。
      傅明思也难得见到沈砚这种大笑的神情,细细一想,大概快五年没见到了。
      他莫名有些想哭,一直以来他的情绪都要被沈砚更容易浮动一些,他凝神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只好装作微笑一样自然地说他去趟洗手间。
      沈砚也还在笑着,点了点头,等傅明思走了,他也慢慢冷静下来。
      坐在了傅明思的座位上,拿起笔替他写起了教案,他知道傅明思进来的那一会眼角一定是红的,为了避免他的尴尬,所以还是不看他会比较好。
      不过他手上静静的写着,心里慢慢的想着,“这次,无论发生什么事,他都不会,也不可能再放开傅明思的手了。”

      傅明思进来后就是看到沈砚认真写着教案的样子,这么多年来他们的字体还是那么相似,不仔细看竟然分辨不出来,他想到从初中开始,他俩被父母被老师说了好多次之后终于下定决心开始练字,他们买了同样的一沓字帖,虽然最后基本都没咋写。
      可能是初中高中经常打赌输的人写两份作业,可能是那一直到大学都没临摹完的字帖影响,也可能是从小学一直到研究生他们一直都陪伴在彼此身旁。
      也许是因为这些可能的影响,两人的字迹逐渐越来越像,并且随着年岁增长,他们气质也逐渐沉淀下来,字也慢慢能看得过去,甚至往可以称得上上好看的方向发展了。
      二人的关系也由同学到朋友到爱人再到家人,乃至最后决裂他们也是对方生命中绝对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而如今,到底是什么关系呢,是分手的前任还是走失的家人呢?
      傅明思越来越看不懂沈砚了,这样想想距他今年雪夜第一次见他已经过去了三个多月,他这个长假还没有休完吗?沈砚什么时候会离开这座小城呢?
      傅明思还在回想,就见沈砚忽然抬起了头看了看他,然后指着本子上一个地方好奇的问了起来。
      傅明思很快回神,笑了笑就仔细的给他讲解。
      慢慢的办公室安静了下来,两人一同坐在桌子的这边,一个备课一个看书,灯光打在他们身上,将影子投射在墙上,微风吹来影子微微颤动,两人认真的影子交叠在一起看起来那样的宁静祥和。
      岁月安稳,如此甚好。

      五一很快到来,假期最后一节课上傅明思不断地叮嘱自己的学生虽然放假了,但是仍然不要忘记学习。
      教室里的学生稀稀拉拉的答应着他,但明显的脸上喜悦的神情快要飞出千里之外,傅明思觉得好笑,也就不再多说转身回了办公室。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沈砚发来的短信,“我在校门口等你”。
      傅明思笑弯了眉眼,很快意识到他还正在办公室,便抿了抿唇收拾了一下情绪,然后收拾了一下东西便往楼下走去。

      俩人吃完饭,傅明思斟酌许久,还是鼓起勇气问:“沈砚,你打算什么时候回省会工作?你说你休长假,这都三个多月了,还没结束吗?你老板同意你这么任性吗?”
      沈砚丝毫没有犹豫:“我早把工作辞了啊,从省城回来的那天。”
      傅明思的震惊的表情足以让嘴巴塞下一个鸡蛋,沈砚却好笑的看着他,明显的猜到了他会有这么震惊的表情,但确实没猜到他会憋了这么久才问自己,原来的傅明思可不是个能藏住心里话的人。
      傅明思暗自垂眸,默默想着,“那是四年前的傅明思。”
      不过很快他就意识到,“你已经辞职了?!你疯了吗?省城那份工作那么好,说不要就不要了,你在想些什么!”
      沈砚丝毫不讶异他的这种态度,“那有什么好的,人生地不熟的,就算能多赚几个钱又怎样,身边没有一个熟悉的人。”
      傅明思没有意识到这句话里有哪点不对劲,他还久久沉浸在沈砚毫不在意的态度里,“那可是你一点一点争取来的,你为了那个位置付出了多少努力多少心思,我能不知道吗,你自己都忘了吗,沈砚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沈砚直直看着他,神色汹涌,差一点就要脱口而出,“那里哪都好,但是少了一个你啊。”他纠结许久,轻笑一下:“我都工作这么久了,总该放个长假缓缓吧,工作嘛,哪里都能找到,不用替我着急。”
      傅明思看着他表情的转换,似乎是猜到了什么,但说出口的却依然如此平淡,他的心微微一动,莫名涌起一股酸楚。
      他闭了闭眼,把脑子里沈砚极力清走,再睁开,一片平静,“你女朋友呢?也一起来么?这么久了,怎么也不说见个面?”
      四个月了,这四个月里他和沈砚经常在一起,沈砚知道他生活的每个片段,但关于自己他从不说,傅明思也从没有问过。
      沈砚静默片刻,“你是指我妈给我介绍的对象?让我想想,唔...”,突然他轻笑了一声,“好像我俩没有谈过。拜托,这都四年了,关于我的消息你还停留在四年前吗,也不要这么闭塞好吗?”
      傅明思没想过这四年就被沈砚这样轻飘飘的提起,不说那些苦楚,不说那些悲伤,不说那些隐瞒。
      被沈砚这么一打岔,傅明思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了,他以为四年前的事情他和沈砚会默契的绝口不提,但没想到他就这么轻飘飘的说了出来,好像混不在意。
      沈砚摸了摸他的头发,“这有什么好稀奇的,你都为我守身如玉了,我当然也要同样这么为你啊。”
      傅明思:“......”
      傅明思:“什么时候你居然这么不要脸了。”
      沈砚继续撸着对方的头发,比傅明思高出几厘米的个子恰好能看到他头发中间那个小小的右旋,实在可爱,以前沈砚就很喜欢顺着那个旋来打理傅明思的头发。
      沈砚:“跟你学的啊。”
      傅明思白了他一眼,突然想起来一个更为关键的问题,“你这么任性的辞职,你爸妈知道吗?”
      沈砚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正在积极沟通中,目测结果不错,而且我也已经看好了新的公司,薪资比不上省城但这里生活物价摆着,已经很不错了,等我再考虑两天就可以走马上任了。”

      沈砚就是这样,无论在哪个地方在什么环境,都能最快的找到一条最适合自己的道路,永远都是这么气定神闲,有种万事都掌握在自己手里的自信感,这也是沈砚最为独特的个人魅力,就这样将他吸引了这么多年。
      虽然傅明思觉得沈砚故意扯开了话题,但他对于四年前确实也没什么好说,他做到了问心无愧,而沈砚愿意放下,那他也没什么道理不支持。
      沈砚能明白傅明思的想法,明明傅明思才是最无
      辜的人,但只要自己不说,他就永远不提,傅明
      思还是跟以前一样,一直默默无闻的照顾他。
      沈砚捏紧了手掌,他要给傅明思一个美好的未来,这次该他努力了。
      沈砚:“对了,那个公司离你家挺近的,那啥,为了方便,嗯,你也知道我家房子自从搬到省城就没什么人打理了,而且家属院嘛,环境也一般般,你看我能不能......”
      “不能。”傅明思微笑着打断他的话拒绝,他懊恼地想,搞毛啊,你我啥关系就想住我家,你做梦。
      “呃,真的不可以吗?我怕黑。”沈砚继续可怜状。
      傅明思笑笑,转身就往家的方向走。
      沈砚在后面也没拦着,笑了笑也走了。
      只是没想到,当天晚上,沈砚拖着大包小包就来到了傅明思楼下,傅明思在门口和他大眼瞪小眼了许久,认命的叹了口气,侧身给沈砚让了条通道。
      没过几天沈砚快快乐乐地上班去,两人均开始了正常的生活,每天两人各自早出晚归,彼此悠闲自在。

      傅明思就和沈砚就这么相安无事的在一间屋檐下各自处理着自己的事情,就像当年在省会的几千个日日夜夜一样,他们一起吃饭一起散步唯一不同的是他们不再牵手不再亲吻也不住在一间屋子里。
      他们偶尔会回忆从前,但却决口不提当年决裂的那四年,大家都心知肚明却都秘而不宣,傅明思所有的演技所有的狠心所有的放手都在四年前的那个雨夜消耗尽了,哪怕现在沈砚的母亲再找到他,他也做不出任何能够顺从她的事情了。
      因此在最初沈砚住进来他感到几分不真实感之后,慢慢也就熟悉了沈砚的存在,熟悉两个人远比当年他拼尽全力熟悉一个人的感觉来得快。
      他和沈砚就这样平淡的过着日子,虽然目前他们俩之间没有任何身份,但他却十分享受当下,这种感觉甚至比四年前他和沈砚在一起时还要好,因为经过了时间的磨砺和外人的阻挠之后,他们仍然保留了对彼此的赤诚之心。
      虽然两人没有名分,但一直当做家人一样这样一起生活也未尝不可。
      但他偶尔还会患得患失,总怕某一天有人忽然打破他们的平静,但往往这时他又会不断劝说自己,起码现在沈砚还在身边就够了,从前他就会一直担心未来,没想到未来真的狠狠打了他的脸,既然该来的永远无法避免,那不如好好享受当下。

      暑假第一天,傅明思懒懒躺在床上,享受着窗帘遮挡下中间缝隙里的微弱阳光,他撑了个懒腰,“当老师就这点好,光凭寒暑假就没有其他职业可以相比。”
      他听着隔壁屋子兵荒马乱的起床声,而后就是轻扣门锁的声音,再然后就是卫生间里噼里啪啦的洗漱声,傅明思想着沈砚的神情就想笑,这时候突然自己的卧室门被推开了,满嘴泡沫的沈砚似是没料到傅明思居然也醒了还靠在床头上气定神闲,本来还打算折腾傅明思的沈砚一愣。
      傅明思先是一愣很快就明白了沈砚的意思,他看着沈砚笑弯了腰。
      沈砚缓缓竖起一个中指,愤愤关上了门。
      傅明思笑到停不下来,而后默默说了一声,“真好。”
      沈砚懊恼的洗漱完毕,“早知道当老师那么爽,我也去了”,他愤愤的抬头看了一眼时间,正准备夺门而出,路过餐桌时看到了傅明思做的三明治和杯子里的牛奶还在冒着热气,三明治上甚至还用炼乳勾勒出一个傻傻的笑脸,沈砚突然发自内心的笑了,嘴上却还口是心非的说着,“矫情。”
      关门声响起的时候,傅明思已经拉开窗帘站到了窗户边上,他看着沈砚的身影从楼栋里飞奔而出,嘴里还叼着半块三明治,拉开车门正准备坐进驾驶位,忽然抬头朝这里看了一眼,傅明思摆了摆手。
      沈砚看不到傅明思的表情,但他知道傅明思一定在笑着,他又笑骂了一句矫情,而后自己也随便摆了摆手,汽车扬长而去。
      一天很快过去,在家里悠闲备课看书听音乐的傅明思看了看时间,将晚饭需要的肉菜洗好切好顺便煲上了粥,然后打车去到了沈砚单位门口接他回家。
      就像每个平常的幸福的圆满的一天。

      没过多久就是七夕节,这天沈砚千叮咛万嘱咐,拜托傅明思去接自己的时候一定要穿那套他新买的西装。
      傅明思草草应下,根本就没把他当回事,一直到下午真的打算出去的时候才后知后觉的打开衣柜里的防尘袋,然后被震惊了,这套gay里gay气的白色休闲西装到底是怎么回事,有谁能告诉他沈砚脑袋被门夹了吗,为什么要买这样一套衣服。
      纠结了许久,傅明思还是穿上了这身衣服,“大概他想跟自己约会?”
      虽然已经get到了傅明思的颜值,沈砚在见到傅明思时还是被小小震惊了一下,他怎么能那么好看。
      还没站一会,公司周围以及路过的人群都已经将目光逐渐汇聚在了他身上,沈砚突然莫名有些不开心,抓起傅明思就往车里塞。
      傅明思哭笑不得。
      周围的人反而因为这两位帅哥如此亲密的举动更加激动了。
      沈砚:“......”
      没过一会儿,傅明思就被沈砚开车带到了市中心最高层对旋转餐厅里,傅明思看着这如此浩大的阵势,有些不知所措,他稍微有些尴尬的看着沈砚。
      但沈砚置若罔闻,好像周围这多人的目光不是在看他俩似的,依然走的大步昂扬,傅明思跟上两步,“沈砚?咱干嘛到这来啊?在家里随便吃吃不就好,还这么大阵仗非来这里,好像跟......”
      沈砚回头笑望他,“跟什么一样?”
      傅明思脸突然红了起来,微微低下头,鸦羽般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小片阴影。
      沈砚本来是想稍微低调一点,更怕傅明思害羞,因此也没有和他过多肢体接触,这回看着周围人的顾客和服务员都盯着他俩,也没什么低调不低调了,索性揽住了傅明思。
      傅明思的身体顿时变得僵直,茫然地顺着步伐往前走着,脸微微扬起偷看着望着左侧方的沈砚,对方坚毅的面容此刻也有点发红,紧抿的嘴唇似是在憋着紧张。
      傅明思没想到原来沈砚也会有这么可爱的时候,如此慌乱的紧张跟他以往沉静温和的态度相比,倒是有着说不出的可爱,慢慢的,傅明思也就不紧张了。
      从大厅到沈砚预定的窗口位置也就短短两三分钟,但沈砚觉得像是走了几年,他深深呼着气,把内心翻滚着的激动和紧张一点一点压回胸口。
      走到预定位置,沈砚上前一步先为傅明思拉开椅子,而后在自己坐到了他的对面。
      高级餐厅还是较为维护顾客的隐私,周围的顾客位置都离他们较远,服务员也是站在绝对不惹顾客反感的位置上,但分明时刻注意着这里的动静,一听到招呼声或者看到茶水没有了,立马就会上来添加。
      傅明思纵然有再多的疑惑,也是慢慢吃着碗里的东西,反正再好奇沈砚总会给他解密的。
      果真,晚饭进行到四分之三时,沈砚突然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小盒子,装作特别不在意的样子放到了傅明思手里,“生日快乐。”
      傅明思一愣,才意识到今天是自己的阳历生日,自从过了三十岁几乎就没想过自己还有生日这么一说,有点哭笑不得,“一个生日你还这么记着呀,我都多久没有过......”
      话语在他打开手中那个深蓝色绒布的盒子的时候顿住了,他久久的望着面前这个小小的饰物,那是一个精致的素圈铂金戒指,在餐厅的灯光照射下,浑身散发出细碎的银色光芒,夺人心魄,“这,这......”
      傅明思嘴唇颤抖着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来,他突然抬起头望向对面的沈砚,对方早已经将目光全部倾注到了他的身上,“生日快乐,傅明思,七夕快乐,傅明思。”
      农历7月7日,天上的喜鹊架起鹊桥的日子,七仙女董永相会的日子,刚好和今年他的生日撞在了一起!多么特殊的意义。
      对面沈砚缓缓开口,可是沙哑的微微发颤的嗓音也透露出他现在的紧张,“本来想早点就给你,但是一直很害怕,我总怕我没有准备好一切又一次伤害到你,所以不敢冒昧行动,等的时间久了反而消磨了本就不多的勇气,我甚至觉得如果一直按照我们现在的日子过下去也挺好,可是我知道那样对你不公平,也会让你不舒服,于是我想了很久,终于在今天,你的生日的这天又碰巧赶上传统情人节的这天,我终于决定了。”
      沈砚一字一句的低语不停地撞进傅明思的心窝,傅明思全身颤抖,手上的小盒子几乎要拿不稳了,他紧紧的盯着沈砚潋滟的眸光,那里有着同样在发着抖的他的小小倒影。
      “对不起傅明思,让你孤单了四年,不知道你是否能够原谅当年不成熟的我,是否能够让我在以后的日子里弥补这四年的愧疚,是否能够让我在未来的每一天都陪伴在你身旁。”
      傅明思眼角微微发红,垂下眼眸,紧咬牙关,努力不让自己发出一声低泣,猛点着头。
      沈砚拿起盒里的戒指,傅明思只感到手指一阵微凉,在抬起头时,左手中指上已经戴上了那枚铂金戒指,尺寸不大不小,刚刚好。
      沈砚盯着傅明思的眼睛饱含深情的说道,“傅明思,对不起。”
      “傅明思,我爱你。”
      说着,低头亲吻了傅明思的手指。
      嘴唇的微凉触感传来,傅明思再也忍不住,眼角无声的落下了眼泪,轻轻的砸在了米白色带着繁复花纹的桌布上。
      沈砚抬头用拇指指腹抹去傅明思脸颊上残余的泪痕,然后将它放在嘴边舔舐干净,用口型无声的说道,“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傅明思颤抖着说,“我也爱你,沈砚,我爱你。”
      周围的服务员站在远远的地方,迅速看了一眼桌上煮的普洱茶还没有用完,继续眼观鼻鼻观心的看着自己面前的一寸方地。
      等到彼此双方情感都慢慢冷静下来,沈砚让服务员撤掉了已经冷却的菜品,换上了餐后甜点,傅明思像是要掩饰刚才情绪的激动,一直盯着面前的慕斯,但眼角的微红透漏着他刚才的感动。
      沈砚举杯示意,傅明思立马会意,轻碰在一起的高脚杯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傅明思,生日快乐。”
      “祝你平安顺遂,喜乐无忧,年年有今朝。”
      傅明思笑着说道,“怎么那么酸。”而后喝干了杯中酒。
      沈砚噙着笑意看着他,连他的细微表情都不想放过。
      “以后就一直这样吧,再也不要分开了,再也不要彼此互相折磨了,虽然有过那么多不开心的日子,但好在,我们最终还是在一起了。”
      命运好像一个圆,两个人朝着不同的方向往前奔去,但好在最后还是相遇了。
      由于沈砚和傅明思都喝了酒又不要找代驾,只好将车停在了商场里,明天再开回来,然后,两人趁着习习夜风和清新花香,都有点微醺的往回走着。
      不过还好,彼此思绪都还清明。
      “沈砚,你知道吗?这四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再想你,虽然我将所有属于咱们俩的东西都存放在角落,可是空气中还是到处飘荡着你的气息,我睡梦中念着你,写教案的时候想着你,甚至有时候上课也会突然闪过我们一起的片段,每次想着想着我就会突然觉得自己很没有出息,这都过了多久竟然还是没能将你忘记。”
      沈砚握着他的手,力度稍稍加重,“对不起对不起,我应该早点来找你的,我不该相信你的那些胡话,明明都是漏洞,可我居然还是相信了,居然还是让自己相信了。”
      沈砚继续说道,“其实当时的我也有过犹豫,一腔热血的认为自己能战胜世俗的力量,什么都不管不顾的只要认为你和我在一起彼此相爱就能战胜一切。”,沈砚的声音微微发颤,似是有点说不下去。
      任是谁将自己的内心剖开露出血淋淋的一面时都不会好受,最了解沈砚的傅明思又怎会不知道他内心的纠结,否则又怎么会确定只要自己说了决裂的话沈砚就一定会答应,他抬起手轻轻拍打着沈砚的后背,“没关系了我懂得,不用说了,不用说了。”
      “不,”沈砚微微摇头,“这都是我的错,这全部怪我,如果不是我,我们一定不会错过这么多年,一定不会。”

      傅明思和沈砚从小就在同一个机关大院里长大,双方父母都是政府的人,本来也处于差不多的地位,但随着时间越长双方父亲的观念也就逐渐不太一样了,傅父一直过着退休老干部的日子,奉行着何必把自己搞得那么累,平常完成工作后就浇浇花溜溜鸟也不去参加什么应酬,活的极为潇洒,傅明思在如此宽松平和的环境里长大,自然也养成了平稳的性格,父母极其民主,也不对于他有太多要求,只要傅明思平安长大活的开心就好。
      傅父从小便是在机关政府长大,相当于只是接了父亲的班而已,而沈父不一样,他是靠着自己的力量一步一步踏进了这座高墙,因此也有着非比寻常的野心,他一步一步经营着自己的仕途,每一步都得大胆又凝重,随着职位不停攀升,他终于也成为了市政府的一把手,终于在傅明思和沈砚升入高中的时候,他们搬家了。
      至此十年邻居终于分开了,不过虽然两位父亲的仕途理念不一样,但并不妨碍他们之间真诚的邻里关系,尤其是两个孩子之间的友谊更是坚不可摧。
      他们一起读完小学,读完初中,读完高中,甚至考到了同一所省会的全国顶尖大学,傅明思学了数院的数据统计专业,沈砚则是学了财院的金融专业。
      不知道傅明思用了什么办法,居然在大二开学和宿管阿姨说通,搬进了沈砚的寝室,至此两人又开始了整日混在一起的时光。
      纯粹的兄弟情谊随着时间延长慢慢变得浓厚,逐渐发酵升华成了不一样的情感,傅明思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上的沈砚,当他发现自己的心时已经如同脱缰的野马不可控制了,可是毕竟十多年的情谊说丢也不能丢,只好依然装作兄弟一般默默守护着沈砚身边,平日里照常勾肩搭背,欢笑撒泼,只有夜深人静的时候躺在床上,看着沈砚熟睡的面容,听着他轻轻的呼吸,才敢露出苦涩的神情,发出几不可闻的叹息。
      为了缓解自己内心的煎熬,断绝自己心里这种不正常的想法,他甚至主动当起了红娘,替喜欢沈砚的女生主动牵线,看着他们一起出校门约会,然后一言不发的默默走回寝室独自喝着闷酒。
      恰好那个晚上,同屋的其他两个本市室友都回家了,他喝完酒后迷迷糊糊上床睡觉,不知道什么时候沈砚居然也回来了。
      在他醒来之后发现沈砚正和自己面对面躺在自己的床铺上,安静的闭着眼睛,他一惊猛地爬起,脑子一片混乱,第一反应居然是沈砚怎么也在这里,他不是和女朋友出去了吗,而后才慢慢反应过来,不对啊,他怎么会在自己床上。
      他看了看对面床铺就下了结论,怕是沈砚走错了床铺,估计看他睡着就没开灯打扰他,黑灯瞎火的于是就走错了床铺,虽然听着有些扯,但也只有这一个说法能说得通。
      他静静凝视了沈砚许久,明明厚重的窗帘将月色灯光挡在窗外,什么都看不见,他却依然能够描绘出沈砚如画的容颜,那饱满光洁的额头,那挺直的鼻梁,那薄薄的嘴唇,“哎”,他又叹了口气,跨过沈砚的身子准备下床去他的床铺,不然他不敢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怪异的举动。
      正准备起来的那刹,沈砚好像感觉到了什么,一个翻身仰面躺在了床上,清晰的五官就这样不留任何防备的展现在傅明思的面前,他愣在了原位,也忘记了要下床这件事,盯了那如画容颜许久,而后鬼使神差的居然弯下了腰,亲上了沈砚的嘴唇。
      他脑袋混乱,本来想着我就亲一下,一下就立马起来。
      可是感受到微凉柔软的触感时,他一时沉溺在其中,竟然没有立马爬起,大脑轰鸣一片,趁着沈砚没有反应准备进一步上前,他没有看到沈砚一直平静的睫毛忽然颤了颤。
      在他正准备含住沈砚的下嘴唇时,沈砚毫无征兆的醒了,目光如此清明没有一丝迷茫就像是一直醒着装睡那样,傅明思的瞳孔明显睁大立马清醒,只愣了一瞬就要立马爬起,但没想到下一秒却被沈砚强有力的胳臂按到了自己怀里,由于刚才沈砚翻身,傅明思在靠近墙边的地方占了小小一个角落,只是低头亲上沈砚并没有什么手臂的支撑,现在被沈砚往怀里一带整个人趴在了沈砚身上,就连他都觉得身体猛地砸下应该对沈砚造成了不小的冲击,但沈砚没吭一声,傅明思慌忙双手撑着床边还没直起身子,沈砚强而有力的手掌按住了他的后脑勺,然后一个极具侵略性的亲吻铺天盖地的砸了过来,傅明思只觉得脑中轰的一声,“沈砚这是怎么了,他喝醉了吗,他知道我是谁吗!”
      像是感觉到了怀里人的走神,沈砚亲亲咬了一下他的嘴唇,脆弱的部位立马出了血,一股血腥味弥漫在口腔中央,傅明思吃痛唔了一声,下意识将手掌放在沈砚胸上想推开他,可是这个动作实在有着欲拒还迎的意味,沈砚却丝毫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一只手抓住了傅明思的双手,另一只手依然按着傅明思的后脑勺,更深的将傅明思往自己怀里推,傅明思从没有接过吻,不知道原来接吻的时候脑子会像一团浆糊,晕晕沉沉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他几乎都忘记了自己是如何被沈砚发现的,明明是他主动亲的沈砚,但现在被强迫的为何好像是他。
      不知过了多久,傅明思才从沈砚这个像是惩罚一般的深吻中回过神来,对,如此霸道的吻就像是沈砚给他的惩罚一般。
      傅明思挣扎着要爬起来,沈砚沙哑的声音低低响起,“别动,让我抱会儿。”
      傅明思不明就里,“啊?”
      沈砚没有回他,像是在极力压制着自己,缓缓喘着粗气,不知为何听着这声音傅明思兀自脸红了,甚至比沈砚亲他时还要红。
      他感受着少年砰砰跳动着的心脏,才发现自己的心脏跳的也很快,两颗年轻的心隔着各自的胸腔逐渐产生了共鸣,刚才亲吻时脑袋一片混乱,他埋在沈砚脖颈处的脑袋微微抬起,闷声说道,“你知道我是谁吗?沈砚。”
      听到这阵发问,沈砚忽地亲笑出声,他放松了怀里拥抱的力度,傅明思借着沈砚给的助力慢慢支起上半身看向沈砚,在黑暗中,沈砚的眼眸乌黑发亮,眼梢微微翘着露出浅浅笑意,“不知道是谁一面把我交给女同学一面又在夜里偷偷亲我呢?”
      傅明思微微一愣,猛地就要坐起来,却被沈砚再次揽到了怀里。
      傅明思:“你发现了?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有睡着,甚至,甚至?”
      沈砚依然带着笑,“甚至什么?甚至故意跑到你的床上?”
      傅明思睁大了眼睛,带着一丝懊恼,“你果然是故意的。”
      沈砚摸着怀里少年柔软的头发,少年的鼻息轻轻呼在自己的锁骨处有些痒,“不这样的话,我的鱼儿怎么肯上钩呢?他那么笨,不知道何时才会开窍啊,哎。”
      傅明思:“你?”
      沈砚宠溺的捏了捏他的脸蛋:“傅明思同学,这可是我的初吻啊,说吧,你都亲我那么久了,该怎么补偿我?”
      傅明思在他看不到地方的地方翻了个白眼,心里想着也不知道是谁强迫谁。
      但他没有说出口,而是轻轻说道,“以身相许怎么样?”
      傅明思笑意更深了,“不行,你本来就是我的。”
      傅明思:“......”,真不要脸。
      沈砚轻轻说道:“以后不要给我介绍小姑娘了哦。”
      傅明思莫名有些委屈,“你以为我想啊,我,我还不是......”
      沈砚抱紧了他,“都是我的错,我应该早点告诉你的。”
      傅明思:“告诉我什么?,唔......”
      沈砚没有再让他说话,只是再次低头抱住了他,就好像怀里的人是绝世珍宝一般,稍微用点力就会消失不见。
      “我早就喜欢上你了,你个笨蛋,只是你一直没有发现而已。”
      沈砚低语,“帮帮我。”
      ……
      夜还很漫长。

      大三的时候傅明思和沈砚搬出去住,正式过上了二人世界,后来一直到研究生毕业,工作两年他们都一直住在一起。
      傅明思和沈砚分别进入了不同的外企,大三的时候傅明思就将自己出柜的事情告诉了父母,父母抗拒了小半年也就慢慢接受,因为父母逐渐发现他们并不是玩玩,而是一直安安稳稳的走着,走过毕业走过工作,相互扶持即是爱人又是亲人,何况沈砚这个孩子也是他们从小看到大的,也是十分喜欢,于是渐渐地甚至把他当做第二个儿子来对待。
      二人却一直没有敢告诉沈砚父母,因为明显他们就没有傅明思家长好说话,一直到研究生毕业,家里人开始频繁给沈砚安排相亲,他们才鼓起勇气告诉了沈砚父母。
      果不其然,遭到了剧烈拒绝,甚至沈父以父子决裂逼迫他们分手。
      沈砚一腔热血但也不敢真的和父亲断绝关系,只是路确实越来越难走,父亲的官越做越大,沈砚则更是不能走错一步,不能让父亲身边的人看笑话。
      又恰巧沈砚此时正在和公司另一个人争夺主管之位,工作压力大,父母又整日以断绝关系来做要挟,沈砚差点精神崩溃,还好有傅明思一直在旁边守护着,才避免沈砚堕入绝路。
      但时间越拖越久,转眼两年多,家里也没能同意,而沈砚也进入了工作关键期,公司给予了一个重要项目,若是做好前途无量,但若是不成功,沈砚逐渐变得更加焦灼,比上次更加面临崩溃边缘,沈砚偶尔开始想,如果,如果他没有踏上这条路而是走的一条世俗都不会说些什么的大路,又会怎样。
      但往往一到这时候,他就开始鄙视自己居然有这样的心思,多么对不起傅明思,可是幻想的次数逐渐多了起来,他的心也就逐渐没有那么稳,甚至于傅明思的争吵也多了起来。
      傅明思如此了解沈砚,甚至比了解自己一样还要了解,因为这段时间考虑沈砚的心情,让他除了工作和父母需要应付以外不让他插手任何事,例如家务一类,他看得出沈砚的微小犹豫,看得出沈砚的细碎动摇,但他什么都不说,依然承担着一切,甚至果断放手了一个可以晋升的好机会,只是为了沈砚。
      这时,沈砚的母亲找到了傅明思,恳求他离开沈砚,两个在世人眼里如此优秀的男孩子不应该去承担世俗的眼光,应该各自有着美好人生,傅明思本来抗拒着沈母的劝说,让她不要找自己,去跟沈砚说清楚。
      可是沈母竟然哭着向他下跪,撕心裂肺的说道,“沈砚谁的话都不听,只听你的,求求你放过我们沈砚吧。”
      看着这个年过半百的昔日亲密阿姨这样恳求自己,饶是再坚硬的心也坚持不住,何况最近的状态他和沈砚都需要彼此冷静一下,他应该留给沈砚时间空间,让他知道自己最想要什么,如果沈砚觉得分开可能更好但是却狠不下心做那个先背叛者,那这个角色,这个在凄美爱情故事中往往被唾弃的先背叛者,他来做。
      他在一天平凡的早上告诉沈砚他坚持不下去了,他说他要回家相亲,他说他受不了沈父沈母的态度,所以他要离开沈砚。
      沈砚明显的愤怒了,他们坚持了那么久携手了那么久,就换来这个结果,轻飘飘的一句坚持不了了,就这样简单的结局,对得起他们十几年的陪伴,对得起这两年多的抗争吗?
      他一拳打在了傅明思脸上,愤怒的想要吃人的猎豹,霎时,傅明思嘴角就溢出了鲜血。
      他淡淡的笑着看向沈砚却什么也没说,但他明显的感觉到沈砚身上的压力没有了,那纠结的眉头似乎也要展开了。
      当天他就收拾好了所有家里自己的东西,丢掉了电话卡,锁掉了所有社交账号,只带着空荡荡的行李和一颗破碎的心回到了家里。
      沈砚疯狂找了他半年,沉沦了一年,联系了所有人都没能联系上傅明思,但他明显能感觉到傅明思只是回到了老家,但却不敢回去找他,渐渐地他就恢复了普通的日子,好像从来就没有过傅明思这个人的日子,继续上班下班,周围人看他也没什么变化,甚至比以前要在公司活跃一些了,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再也不完整了。
      傅明思只留了个别信得过的好友联系方式,断断续续的听着沈砚的消息,却不让他们透露自己一点行踪,老友都问他值吗,这样为了沈砚自己拼搏的说不要就不要了,真的值吗。
      傅明思总是微微笑不说话,真正相爱的人又有什么值不值呢,都是自愿的罢了。
      他回家后先考了个公务员做做,后来觉得实在没有意思,就拿着大学考的教师资格证去了一中当了数学老师,交了两年,便做了班主任,正好季寒枝他们是他的第一届学生。
      沈砚痛苦了两年,终于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什么地位什么权利什么世俗目光都不如回家时那人的微笑和一碗热汤,他才发现原来自己当初的纠结犹豫多么可笑,但那人居然为了让他过得安心不愧却自己承担这一切,他多么爱他,而他却如何对待他,多么讽刺啊。
      原来付出最多的一直是傅明思,而他什么都没做却安然享受这一切。
      磨了两年他终于知道了自己的内心,也知道了自己究竟想要什么,他想立马回去找他,可他又怕了,认为如今的自己根本配不上他,沉沦了许久。
      不过沈砚无论过多久都还是沈砚,他有一切站起来的勇气,有永远拼搏向上的胆量,即使前方未知,他也可以努力向前走,哪怕爬也要回到那个地方。
      他拒绝了父母三天两头的相亲,拒绝了自己所有没有用的社交,他从兄弟那里获得他们的原谅然后悄悄打探傅明思的消息,第一步劝服了父母,当时死活不同意的父母却在傅明思真的离开沈砚之后被傅明思的深情所打动,也同样被这三年沈砚的决心所打动,他们只是怕孩子们太过年轻而仗着一腔热血以为有爱就能战胜一切,现在经过挫折但他们的心依然系在一起,也就没有什么好在拒绝的理由了。
      第二步花费了大半年时间交接了公司全部事宜,公司老总表达着不能再次合作的遗憾认真欢送了他。
      第三步认真想了想自己能不能配上傅明思,自己的决心是否能够走到最后,他终于确定他可以战胜岁月而一直爱着对方,他百分百确定自己不会再伤傅明思的心。
      于是他回去了,他回到了从小长大的省会旁边的城市,回到了傅明思所在的城市,然后在刚下飞机之后立马打车回去找傅明思,却看到了雪地上酒醉晕倒的傅明思,那一刻,他的心被冻成冰碴然后在听到傅明思模模糊糊的叫自己名字时哗啦啦的碎了。
      他恨自己,但也更加不会放手了。
      慢慢再次进入傅明思的心,慢慢再次感动他,慢慢再次将他带回自己怀里。

      一阵风出过,夜来香发出幽幽的味道。
      “沈砚,沈砚,想什么呢?”傅明思捏了捏他的脸,“我叫你好几声了,你在想什么?”
      “我,我在想,如果当时我在坚持一下,就不会错过那么多年了。”
      “但是,错过的这些年也没有白费,让我懂了很多,我想我知道以后应该怎么做了。”
      “明思,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不会这么坚强,如果没有你我不会走到这一步,谢谢你明思,还好你在原地,还好你没走。”
      “我爱你,傅明思。”
      傅明思笑得眼泪又要掉下,他紧紧抱住沈砚,“嗯,我一直在,我一直都在,一直都在原地,无论你走到哪里,我都在原地等你回头。”
      “因为你值得我等待。”
      浸着花香和酒气的吻是什么样的呢,我也不知道,但应该就是傅明思和沈砚这种吧。
      当天夜里,沈砚的客房就只剩下被子和枕头孤零零的躺在那,而主人公早就不知道去了哪里,甚至连所需个人物品和衣柜里的所有衣服都一起神秘失踪了。
      主卧里微微投出浅黄色的光亮,传来一阵欢声笑语的声音,蓦地,最后一丝光亮也消失了,只能从门缝透出一点黑暗。
      屋里的声音逐渐减小,而后变成了沉闷的呼吸和破碎的声音。
      接下来的每天一定都是愉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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