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人间的那百万年》君晏

9、第 9 章

　　“公子，你在和谁说话啊？不要吓奴才啊。”阿右身体僵硬，喉咙发紧。
　　自家公子隔着他，在和一个他看不见的人还是鬼说话，而且对方好像就在他刚刚坐的桌子边。这一认知让阿右毛骨悚然。
　　“没你事，不要吵。”陈泉拍了拍阿右的肩算作安抚。阿右点点头满脸警惕，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双手却虚虚往后拦，是个保护的姿势。
　　容绯看着阿右浑身僵硬的模样感到十分好笑，又瞧着陈泉如临大敌还强作镇定装腔作势的样子，起了恶作剧之心。
　　“唉，我确实是有心愿未了才跟在你身边。”容绯不知从哪变出了把折扇扇了起来，语气幽怨，更像女鬼了。
　　陈泉看着她手上绯红的折扇，光华流淌，绝非凡物，心中更紧张了几分：还是个法力高强的女鬼！有凶器！
　　挂在陈泉身上的澄都无语凝噎了，这都什么跟什么。但它又不能直接和陈泉说话，这样会打乱他人生轨迹——没有哪个人类会在知道自己有天道相助的情况下，还能坚守本心。
　　也许陈泉可以，但澄不会也不想赌，因此它只能对陈泉沉默。
　　“在下愿闻其详。”陈泉心里松了一口气，只要能谈就办法解决。陈泉看着护在自己身前的阿右，有些动容，但接下来他不适合在场。
　　“阿右，你去门外守着，没有我的吩咐谁也不许放进来。”陈泉道。
　　阿右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看到陈泉严肃的表情，还是顺从地退出房间，关上门守住了门口。
　　期间陈泉一直看着容绯，到最后阿右出了房间脸上扬起乖巧的笑脸。
　　陈泉心里嘀咕着这位女鬼姑娘看起来有二十岁了，但谁知道她死了多少年了，叫姐姐总没错。
　　“姐姐，你的心愿是什么啊？”此话一出，容绯挑眉，澄默然，室内的气氛瞬间凝滞。
　　澄在陈泉身上待了一段时间了，知道这个崽崽有时候有些油腔滑调，但没想到他这种时候了还这么，不端庄。
　　要是容绯真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被这样一个十七八岁的俊美少年乖巧叫姐姐，那估计还真的挺开心的，但容绯的年纪都到了以万计的时候了。
　　这一声姐姐，堪称轻浮！
　　“啪！”陈泉难以置信地捂住自己的半边脸，震惊又委屈地看着容绯，为什么突然挨打？
　　“你叫我什么？小东西。”容绯笑得阴气森森，手中的折扇一下一下点着桌面。
　　陈泉咽了口口水，颤颤然的，试探性问道：“姑奶奶？”看到容绯点扇子的动作一顿，立马改口“祖宗，老祖宗！”
　　容绯这才勉勉强强地抬了抬下巴。
　　陈泉心里嘀咕着，这女鬼看起来比他大不了多少，原来已经这么老了吗，得有几百岁了吧。脾气真差，伤员都打，脸好痛啊。
　　容绯睨着陈泉敢怒不敢言的脸，用膝盖都知道他在想什么。
　　“其实，我是为你身上的东西来的，等你死了我的心愿就可以了结了。”容绯隔空折了枝桃花，一片一片地揪着上面的花瓣玩。
　　陈泉后脊发凉，“你，要杀我？”身体已下意识往后靠了靠。
　　“不，我不会杀你的，我只是要看着你死罢了。”容绯专注扯着花瓣，毫不在意陈泉的警惕与防范。
　　澄觉得容绯说的好像有点毛病，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对。毕竟容绯确实是看顾到陈泉寿终正寝就算了结因果。
　　陈泉并未因此放松，而是想到在他刚醒的时候，容绯好像在和什么说话，接着朝他踢了什么。结合她说的话，陈泉觉得那东西现在应该就缠在他身上，但他什么都没看见。
　　陈泉心里安慰自己不要乱想，什么东西是缠身上看不到的，还能和鬼说话做交易的。
　　看到陈泉苍白的脸色，恐惧的眼神，容绯被取悦了。
　　“哈哈哈哈哈，你怕什么，”容绯单手托腮，歪头看着陈泉，“那东西又不会咬你。”
　　被容绯一说，陈泉脑子里立马浮现了他现在的处境：一只面目狰狞的鬼亲亲密密地环着他，漆黑锋利的爪子扒着他的肩膀和胸口，折断的脖子上是一颗坑洼的血糊脑袋，正搁在他的肩颈处，脏乱的黑发掩盖了面目，但鲜血不断从没有眼珠的眼眶和獠牙暴出的黑嘴里流出，恶臭的气息笼罩着他。
　　“咕咚”陈泉脑子里的画面越发清晰，以至于他甚至觉得有人正对着他的耳朵吹气，凉飕飕的。
　　“祖，祖宗，我觉得或许我们可以商量商量，比如直接把那东西从我身上弄下来给你，然后你跟，啊不，我呆在您身边怎么样？”陈泉现在一动也不敢动，生怕不小心碰到身上的大兄弟被他咬一口。
　　“唔，听起来不错，”容绯把光秃秃的桃枝往外一扔，摸出一小坛子酒来喝了一口，“但是……”
　　“但是？”陈泉忐忑地看着容绯，心中一沉。
　　“但是它就是要待你身上，我也没办法，它太喜欢你了。”容绯耸肩表示爱莫能助，“你看，它还亲你呢。”
　　“呕~”一听那玩意在亲他，陈泉被恶心得干呕，动作一下又扯到了胸口的伤，又痛得眼前一黑，倒吸了一口冷气。
　　澄：……我不是我没有，你怎么造谣污人家清白，而且，崽崽就这么恶心我？澄委屈极了。
　　“哈哈哈哈哈哈”看着陈泉的狼狈模样和澄委屈得变色，容绯笑出了声，笑得花枝乱颤，十分的没有人性。
　　之前她游历小世界时只能是以透明人的样子观察，无法和那些小世界的人互动，以前也并不觉得如何，如今却觉得自己错过了很多乐趣。
　　只能说，恶作剧是快乐之源，独处了几百万岁的老祖宗也无法拒绝这样的乐趣。
　　想着身上对他流口水的恶鬼，陈泉一阵恶寒，又看看坐在窗台上笑得邪气四溢的容绯，陈泉觉得自己当时真的是瞎了眼才会把她当成仙女。
　　陈泉生无可恋地瘫在床头，看着枕边的平安福，他觉得自己再也不信神佛了。他在寺庙里被恶鬼缠身都没人发觉，一群神棍！以后再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