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如戏》斑驳燕

6、第一次自杀 为了他能更

　　为了他能更喜欢我，我买了减肥药，这种药含有国家禁用的利尿剂和西布曲明，吃了心慌口渴，很烦躁，再加上当时山西移动改单向收费，每天都加班加到崩溃。
　　移动公司接线员，是一份不为人知的工作。几乎所有的没有干过10086的中国老百姓都说在移动工作多好啊，世界500强，每天上亿元的收入。工资待遇都很好。其实我想说的是这是表面。一个企业在短时间内建立如此健全严格的体制，不得不说，很强悍。可是谁又知道10086客服的艰辛。每天的工作就像是一部机器一样运转。从上班开始就要不停的接电话，不停地说你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一个小时只有2分25秒的休息时间，这包括去厕所，包括喝水。剩下的时间就是在不停的说话。平均每天的工作时间是8小时，那么8小时都在接电话，你能想象8个小时不停的说话是怎么一种痛苦，当然我们也适应了。甚至到了月底月初加班的时候我的工作时间是12小时。1号到10号我们的录音要被省公司抽听，这意味着录音有问题就要扣钱，扣工资，扣绩效。这个还不算，这录音还要发回地市，还要再扣 。过了10号开始公司内部开始拨测，也就是有专门的人给你打电话，专门的跟你问业务，等待时间过长，答复有误，扣钱扣绩效。这也不要紧，我还能忍着。17号开始就要培训，也就是说如果你一天2个班次，那么培训当天相当于工作18小时。20号以后就要考试，考不好扣钱，过不了平均线扣钱扣绩效。我们也忍着。每天晚上过了9点大面积非正常业务咨询的电话就开始了。每天都有猫吃卡狗吃卡，人吃卡。长时间的不挂断。这个我也认了。毕竟客户不知道我们的难处啊。他们一个月保证必须接电话到6000个，这样才有基本工资。他们还有通话时长的考核，如果通话时长太长还要扣钱扣绩效。
　　我真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无聊的人骚扰10086客服，声音呢是很甜美，但是你能保证你听到的声音跟人一样美吗？曾经劝说过一个客户，有正常的业务可以给你解决，可是没有正常业务在那里东拉西扯的有意思吗？什么我找不到媳妇了，又是卡被吃了，有时候真想问一句，精神病院的食堂好吃吗？没有人体谅我们，在那个满是电脑的机房里，强大的辐射让我们手脚脸上身上都开始蜕皮，因为上班时间的不规律我们很少见到阳光，皮肤呈现出不健康的苍白色。耳朵因为长时间戴耳机的原因，正常听声音的时候感觉总是隔着一些什么东西。模模糊糊的听不清楚，长时间的说话，几乎每个客服都有咽炎。因为休息的时间只有几分钟，所以都养成不喝水的习惯，因为一次上厕所，我被扣了70多块钱，估计是这辈子去的最贵的厕所。想跑着去厕所吧，不行，逮住扣钱。机房里是严禁跑跳的。很多时候我晚上11点下班，早上7点就要上班，这样早上是没有时间吃饭的，下了早班就已经又累又困，就不愿意吃午饭直接去睡觉了，午觉还想多睡，就不吃晚饭，然后迷糊着去上夜班。等一天饿得没办法要吃饭的时候已经是12点，吃完怎么也得凌晨2点才能睡觉。可能是因为长时间的紧张，压抑，和电脑对眼睛的刺激，每次合上眼都是疼痛和流泪。失眠是正常的。都已经成了习惯。即便这样苛刻的加班都还算是正常加班，也就是说没有加班费，必须过了160个小时之后才有点可怜的加班费。过年在公司的工作岗位上过年，本来7天的法定节假日是3薪，我们只有3天，我没有节假日，没有周末，没有白天黑夜。365天都在工作。每天就是不停的接电话，当然我的工作就是接电话，负责解决受理问题。但是我们也是人，不是机器。因为作息时间不规律，很容易生病，身边的同事整天感冒。这已经是很正常的事情，7个同事辞职了，都说不后悔。看着工资卡上那点跟努力不成正比的工资，谁都想走。
　　每天在疲惫不堪中还要忍受相思之苦，吃了减肥药后身体极度的难受，口渴心慌，每天高强度的工作，甚至不让签出去吃饭，给每个人坐席发根火腿肠和小蛋糕，边接电话边吃，上厕所就更难了，一次3分钟，去的人有十几个，根本排不上，我那时候每次上厕所都会流很多鲜红的血，不知道是痔疮还是什么，因为那时候我几乎不敢喝水，所以我的心理渐渐地出了严重的问题，有一天我被领导没收了一个mp4，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我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死亡的导火索，我那个时候就应该已经重度抑郁了，只是自己不知道，我脑中一片空白的走到公司顶层，看到花盆里有一个锈迹斑斑的刀片，于是我捡起来割了两个手的静脉，一开始血流的很快，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仿佛所有的苦难都顺着血流出了身体，可是静脉毕竟不如动脉，流了一会就不怎么流了，于是我又割了一次，慢慢的我有点晕，有点困，我给我堂姐发了一条短信，我说我下辈子我来当你姐，请你吃好吃的。然后我躺在天台睡了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听到刘晶哭泣的声音，拍着我问我怎么了？还慌乱的打120，我被拉到中心医院，其实我没事了，可是我就是觉得不想说话，不知道怎么面对别人的关心，同事通知了远在外地的他，他着急的往回赶，我坐在急救中心，手被缝了针，长发上都是干涸的血痂，让我的头发一团一团的垂在脑后，当他跑进来叫我的时候，声音居然很慌乱，我开心了，原来他就是我的药！他陪我去把头发剪了，回了我家住，开导我陪我说话，他问我为什么这样做，我其实自己也不知道，就是那一分钟绝望的一秒都不想活了，绝望的原因我自己也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