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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私塾 这是一家私 ...

  •   一条河流疯狂地涌动着,穿过崇山峻岭终于在最顶端位置倾注在一起,围绕着黑色的山石流了下来,静静地没有了先前的张狂姿态。
      在小河的边上有一个不大的村子。
      百尺村,这是村子的名称。村头位置树立着一块破旧的石碑,石碑上坑坑洼洼,凸凹不平中隐约可以看出上面模糊的字迹。
      “弘德三年,卫河洪水泛滥,故全村南迁百尺,宜用新名‘百尺’。”
      寥寥几句话,连下面的日期都看不清楚了,暗示着产生年月的久远。
      在百尺村的中间位置,稚嫩儿童的读书声朗朗传出。
      这是一家私塾,从外面看低矮的茅屋像是一个帐篷蜷缩在地上,外表的破旧里面却传出热闹的声音。
      私塾里坐了有三十多个小娃娃,一位老先生正慢慢在过道上走着。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一个苍老的声音正大声诵读《诗经》。老夫子慈眉善目,花白的胡子,眼睛浑浊却又充满了欣慰的神色,佝偻的身躯使得本就宽松的长袍更是凹陷了下来。
      “夫子,夫子”一个小男孩站了起来。胖胖的身材,穿的绫罗绸缎,头戴一顶瓜皮小帽,腰间悬着一块玉佩,旁边还有一个小厮在端茶倒水。这副样子一看就是出身富贵。
      “张虎,你有什么事?”老夫子停下来慢吞吞说道。
      “夫子你讲的不对,我哥哥以前跟我说过,说这首诗讲的是一个男子去青楼的故事,根本不是书中所讲的那样,我哥哥还说,这首诗就是用来追女人用的,夫子,男人是不是都喜欢追求女人?”
      稚嫩的嗓音喊出,屋子里有了一丝骚动。
      老夫子捻须颔首,说道:“《诗经》是孔圣人删改过的,圣人把这首诗放在书的前面就是要告诉我们要时刻注重人伦礼仪,只有言行循礼才是正确的。而男子是礼仪的主要实践者,礼仪的根本在于仁,要达到仁的境界就必须有一颗生生不息的心,心生百端,自然人伦根本是不可缺少的,一阴一阳才能生生不息。”
      “我哥哥说下次去青楼,带我一块儿去看看。”张虎说着,咧嘴一笑露出几个小虎牙。
      “胡闹”
      夫子呵斥着。“小小年纪不学好,那地方是你去的吗,伸出手来”
      老夫子从宽大的袍袖中抽出一根戒尺,就要向小胖子身上打去。
      “哎哟,好痛,张叔,快来啊,夫子要打人了。”戒尺还没打到身上,小胖子就扯着嗓子朝门口喊道。
      人影一闪,一个彪形大汉就冲了进来。
      “夫子息怒,小公子是太爷的掌中宝贝,有了什么差池太爷那边不好交代”
      老夫子手中戒尺晃了几下,终是没有打下来,忍不住一声轻叹。
      张家,是村子里第一家族,富裕无比,就连这个私塾其实都是张家一手操办起来的,除了接受本姓族人,还免费对村子里其他人开放。虽说张家有时也为富不仁,不过有了这办私塾的行为,倒也博得了一个善人的称号。
      大汉见夫子放下戒尺退了回去,那个叫张虎的小胖子却用小手捂着脸,装着一副挨打了的模样哇哇大叫,眼睛却透过张开的手指缝隙偷偷瞧着夫子。
      夫子轻轻摇头走了过去,在屋子的最后一排一个小男孩孤零零坐着,眼睛望着眼前的书本,好像对周围发生的一切都没有察觉,聚精会神地低着头,瘦弱的小手拿着一杆毛笔正在写着什么。
      老夫子走过来,在小男孩旁边立住,一眼就看到了小男孩写出的字。
      “仁道天授,施及阴阳;阴阳有衡,男女位定”
      方块字横平竖直,铿锵有力,既有着女子的秀气,又充满了男子的阳刚,虽然笔画稍微有些稚嫩,但整体看来却拥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气势。
      “这字是谁教你的?”夫子看完后轻轻问道。
      小男孩太过投入,没有料到耳边突然有声音出现,脸上一红,就开始有点紧张了。
      “这是母亲教给我的。”
      “不错,不错,看来你母亲也不是一般的女子。”
      夫子拿起小男孩写的字仔细看着,不停地赞叹着。兴奋中嗓音也有了一丝高亢,顿时屋子的所有人都扭过头看了过来。
      小男孩变得更加局促不安了,低着头不敢说话。
      先前那个叫张虎的小胖子也凑热闹嚷了起来。
      “夫子,林云没有母亲,他是一个弃子。”话音一落,周围的同窗都窃窃私语起来。
      小男孩脸色通红,小拳头紧紧攥着,咬着嘴唇,身子都有了颤抖。
      “胡闹,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什么时候教过你们这样对待同学的。”老夫子表情严肃起来,再次呵斥张虎。
      “夫子,我说的是真的,他是村西头的李婆婆从河边捡过来的,难道他不是爹娘不要的弃子吗?”
      张虎一脸得意,瞅着周围的同学,好像对于自己知道这样的秘密感到很自豪。
      老夫子看了看小男孩的神情,不好再问什么,慢慢向前走去。
      戒尺落在张虎头上,张虎正得意忘形,顿时吓了一跳,看见夫子铁青的脸,不敢反驳老老实实坐了下来。
      老夫子收起戒尺,心里有些复杂,也终于知道这个小男孩为什么总是坐在最后一排一言不发了,这是一个孤儿,孤儿总是害怕与人接触的。
      放学了,小男孩一个人落在后面,躲避着路上众人的视线回到了自己家中。
      村西头一个破落的院子里,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妇人正给院子里的鸡喂食,看见小男孩回来,一脸欣喜迎了上去。
      “小乖乖,放学啦,跟母亲说今天夫子教了什么。”
      “母亲”小男孩强颜欢笑,想把心中的疑问说出来,嘴里动了几下终是没能够,他怕伤害到眼前的亲人。
      晚饭时候,小男孩也没有多少胃口,吃了几口就把碗筷放下,找了一个夫子今天留下了学业之类的借口就回到了自己的小房间,剩下老妇人一脸的关切还有担忧。
      一盏青铜灯放在木桌上,正慢慢燃烧着,小男孩摊开一本《易传》放在桌上,慢慢看着,思绪却显得无比凌乱,头脑模糊中沉沉睡去。
      夜深人静,一缕月辉射到房间,随着时间的消逝月华也慢慢移动到木桌上,当月光照射到青铜灯上的时候,青铜灯突然发出一丝红光,直接钻进了小男孩的脑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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