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卖身那些年》秣漆

3、一朝入梦，我泣涟涟

　　掌门给我们分配了一块地。得知我们都没有种菜的经验，他为我们简单讲解了一下。
　　现在是早春，菜园子里种的是小白菜。它喜水怕热，洗温怕涝。这几天，我们主要负责除草。如果根部的土干了，就得浇水或浇肥。
　　掌门白北辰心中思索，种菜主要考验的是人的耐心和勤劳。学武就得拳不离手，曲不离口。没有吃苦耐劳的精神什么也干不长久。种菜还靠运气，如果天突然连着下大雨，再有经验的农夫，反应迟了，也得听天由命了。

　　姬无养带了个草帽，拿着锄头望着这片田。地上长满了嫩绿的杂草，都要分不清草和小白菜苗了。
　　“你说掌门考验我们什么呢？”姬无夜问我。
　　“我看这工作量可不小。先行动吧。”说罢我便拿起锄头铲了起来。巧不巧，正好把小白菜给刨了。还好掌门不在这里，我掩耳盗铃，默默把这颗受伤的小白菜给埋了。
　　我悄悄观察姬无养，看看他是怎么干的。远处，阳光将他的头发照成了金色。他用锄头的一角轻轻一刮，草就被带出泥土。人和人的差别怎么就这么大呢？
　　几番尝试，我总算找到了一点经验。离得近的用手，离得远的用锄头。
　　一个上午过去了，地里还满是杂草。不过我们锄得草也堆起了个小丘。
　　“我真感觉这草长得比咱们锄得快。”我感慨道。
　　“哈哈哈。”姬无养蹲了下来，稍作休息。“走吧，去吃饭吧。”

　　下山太远，我和姬无养就在山上吃起了饭。荡气剑门有着自己的食堂，幸亏不用自己做饭，我实在是累得很。不知道是不是穿越的缘故，原主自己能搬数百箱珍珠，我却肩不能提，手不能扛。空有一副好皮囊。

　　下午，我把一些活分给了姬无养。

　　一天，就这么过去了。晚上，山上的星星特别明亮。我给姬无养数北斗七星。掌门分给了我们个小院，我请人买了些材料，在院子里搭了个蹦蹦床。这样晚上就可以出来乘凉。

　　我双手枕着头，“你知道十二星座吗？”
　　“你是说黄道十二宫？”姬无养回问，“咱们在的益州就配对双子座。”
　　“秦星夜映，楚霜秋足。”这里的秦即秦地幽州，借指螃蟹，幽州也就是巨蟹座。
　　“我感觉我们说得不是一个东西。”我把手伸进姬无养的头发里，呼噜呼噜，他的发质很软，从什么时候起呢，我们变得这么熟络。

　　姬无养给我的感觉很可靠。因为他除草除得很快，在第二天和第三天，把我的那份也包了。他绝对是天赋异禀。他是不是有什么种菜·血脉？就连掌门都说，种了十年菜，第一次看到有人除草这么猛。此时距我们第一次见面不足一个月，他给我的印象已从装可怜的骗子飞跃到偶尔可以抱大腿的人。

　　掌门对“我们”的表现很满意，原来他只是缺少种菜的帮手。如果我们能种菜，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第四天，我们正式开始学武。

　　“天下武功，唯坚不摧，为快不破。”掌门说得很有气势。
　　“就像打脸一定要趁对方没反应过来！”我举手回答。
　　“这么比喻，也行。”掌门接着教导我们，“学武打好基础最重要。你们虽然已过了最佳的学武年龄，但是也不算太大，十几岁还是潜力无限的。这几个月我们先学习拳法，步法，和腿法。”

　　“你们仔细看我的动作。打好基础最重要。”
　　掌门演示了一个上勾拳。“别看这个动作简单，越是简单的招法越检验学武人的本领。”
　　我跟着比划起来了。比起种菜，学拳于我的兴致更大。我感觉有朝一日，这些功夫绝对能派上用场。

　　我要打出更快，更稳，更狠的打脸。

　　今天是个好日子。景德二十三年三月一日。原书中，女主就是在此日，在京城与男主第一次相见。她对他一见钟情。我真想不通，原主这样的美人怎么被迷得神魂颠倒。好在，我已远离京城，偏居一隅。想到这里，我觉得自己前途一片光明。

　　“姜苒，来练武了？”
　　“师哥好，我来练武啦。”我乖巧地向师哥问好。
　　“看看人家，多勤奋。”师哥对师弟说。我默默抿了一下嘴角，开始了新一天的训练。在这里，我的用功众人皆知。因为我真的很喜欢打拳。

　　中午我决定照常午休一下。美美地睡上一觉。

　　天朗气清。我在街上奔波劳碌。我正在统计菜在不同菜市的价格。风尘仆仆。
　　突然，我看到人群有一个身影。
　　他和煦的微笑在我的世界投入了一束光。我感觉我的世界就像盘古开天，混沌的世界透入了一丝一缕的阳光。
　　翻山倒海。地动山移。我的世界开始重组，大地突出水面，水势激荡，熔岩沸腾。风暴中，这像是新生又像是末日。转眼青草遍野，花开满地，树木一节节抽出枝条，一片梨花。
　　我从未见过这样一个人。他不活在我的话本，不活在我的世界。
　　我捂着胸口，心脏剧烈地跳，我感觉到疼痛，也第一次感觉到“活着”。
　　我已记不起他的长相，我哭了起来。泪水滴在了地上，像硫酸灼伤了地面，地面一点点变黑，梨花顷刻枯萎。
　　是谁，我爱过的人？

　　醒来泪水打湿了枕头，这些情绪是如此真实，我已分不清这是谁的梦。我知道，这是原主的梦。
　　书中，原主就是在那条街上，遇到了男主：煮炖蘑菇，阿，不，朱敦墨。
　　我擦了擦眼泪，破涕为笑，“煮炖蘑菇”，你等着！

　　“你有没有喜欢过一个人？”我在小白菜地里蹲着，问姬无养。
　　姬无养给小白菜浇了一点水，漫不经心地答道：“我喜欢你。”
　　“小屁孩。”
　　“骗你的。”
　　“无聊！”

　　过了一段时间，掌门派我和姬无养下山采买材料。我们俩太久没下山，竟逛得忘记了时间。天色渐黑，感觉无法及时赶回山上了。“天哪，要挨批了！”
　　“我给掌门报个信。”姬无养把一截信纸卷好，绑在了鸽子身上，鸽子拍拍翅膀就起飞了。
　　我们在街上找客栈。突然，我注意到一个人。
　　我对姬无养摆了个“嘘”的手势，然后悄悄地，慢慢地接近，悄悄地，慢慢地，穿过人群，尽管我从没见过他，梦里的他是那么模糊，但是第一眼，我就认出他了。
　　我快如风。我静如画。世界慢了起来，周围的人一帧一帧，像演慢动作。
　　我穿越时空，等了那么久，我……我
　　“啪——”的一声，我打在了他的脸上。
　　朱敦墨不可置信，瞳孔放大看着我，“姜玥？”
　　他握住我的手腕，紧紧将我拽在了他的怀里。我的脸压变形埋在他的胸口。
　　他身上有一股很好闻的气味。我的思考减慢了。不对，原书中朱敦墨没出过京城，他不可能在这里。原书中朱敦墨第一次见姜玥在京城，我们根本没见过，他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他重生了？！不可能，《山河鲛人泪》的作者表示，只有女主重生。
　　“你认错人了。”姬无养将我拽离朱敦墨的怀抱，护在他的身后，说实话，我比姬无养还要高一点。。。
　　“我的姐姐叫姜苒，不是你说的姜玥。”
　　朱敦墨发现眼前的女子额间确实没有朱砂痣。“怎会如此相像？”他有几分不甘，便提议请我们到府宅一聚。
　　“姐姐，我觉得这个人像坏人。”姬无养冲我眨了眨眼睛，稍微变了一下声色，显得更为稚嫩。我心想，小伙子，眼光不错啊。
　　“不好意思，这么说确实有点突兀。是在下礼数不周了。”朱敦墨浅浅作揖，一举一动都很得体。
　　我心中疑云，下次下山不知是何年何月，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决定带上姬无养，端了他的老窝。
　　“兄台盛情难却，小女却之不恭。刚才那一巴掌，实在是兄台长得像故人，希望兄台不要放在心上的好。”我用手帕遮着脸，哼哼笑了两声，只见朱敦墨没什么反应，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姬无养显得有些不高兴。我们走在朱敦墨的后面，路上的灯笼在风中摇曳。“你们认识？”姬无养问到。
　　“不打不相识。”我心中也是疑问重重。我未必知道他，他也未必知道我。
　　原主跟了朱敦墨十年，都不知朱敦墨在益州有房产。书中的第一世，作者也从未刻画。
　　我们来到了一处不起眼的府宅。“寒舍简陋，还望不要计较。”
　　府里竟没有仆从，看来朱敦墨确实是清贫的很。我大致扫了一眼，尽管如此，屋中很有雅趣。不愧是原书中用尽笔墨描写的大儒。

　　朱敦墨给我们泡了茶。茶叶是好茶叶，我也不担心他下了毒。但姬无养悄悄地倒掉了。
　　“今日天色不早，不如明日再议。”
　　“好啊。”

　　我和姬无养睡客房。姬无养睡得很香，我却怎么也睡不着。
　　因为我喝茶叶了！

　　第二天，我顶着黑眼圈见了朱敦墨。
　　“姑娘可是没睡好？”罪魁祸首对我十分关切。昨夜灯光朦胧，今天我发现他不仅长得在我的审美点，他的声音也很好听。
　　“托您的福。我睡得还不赖。”
　　“这床太硬了。”姬无养替我抱怨道。

　　朱敦墨请我们坐下。
　　“姑娘可听说过南海。”我注意到朱敦墨的手也长得在我的审美点。
　　“南海？是有很多男人的海吗？”
　　姬无养拿着茶杯，刚喝进一口茶，喷了出去。我给他递了手帕。
　　朱敦墨神色恬然。“我少时曾去过南海。”
　　这一句信息量实在太大。我的脑海如同绽放了烟花，纷乱嘈杂，眼花缭乱，这大千世界我渺小得如同尘埃。
　　“那里风景宜人。海风吹过，浪花层层，一年四季都很温暖。”
　　“那里的人也很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