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安》无言故

3、得罪

　　“人呢？这青玉案管事的都死了吗？”
　　刘家宗女恶狠狠地说着着，堂中无人敢与她应答
　　"哈哈哈哈哈——宗女这话就让人不爱听了，这青玉案好歹也是大骊第一戏阁，少说也是有些名声的，您这大张旗鼓地在这儿胡作非为，就不怕事情闹大了传到圣上耳朵里？”“谁？谁在说话？站出来！”
　　“这青玉案东家邀我来看戏，虽说这正儿八经的戏没看到，宗女唱的这一出也顿有离思，刘家大小姐，本王就站在你身后，你不转过您那金玉之躯，回过来头看看我。”
　　刘家宗女应声而作，一转头，竟是一个身着华服，无比貌美的男子，双眉如墨，眼角落痣，身体瘦削，比那戏子虽稍逊色几分，却也是美的不可方物，美的令人心醉。
　　极好色的宗女看见这超凡脱俗的美，心就柔了三分，语气也缓和了些许。
　　“王？我怎么没见过你这么年轻的王爷，先帝的兄弟大多正值中年，当今圣上更是家中独女，难不成是在哄骗我？”
　　“我怎么敢哄骗您呢，今儿个这一遭，也算交了个朋友，在下王府离这儿不远，就在朱雀街上，宗女得了闲常来府上坐，在下随时恭候。”
　　“朱雀街？你，你是怀安王？”
　　早就听闻怀安王生的一副好样貌，深受圣上宠信，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既然知道本王是谁，为何不快快行礼！”
　　一生要强的刘宁头一遭被人施威，心中忿忿不平，只觉遭受了天大的屈辱，与此同时，周遭百姓应声而跪。
　　“就算你是怀安王，也不应让我同你行礼，我是圣上亲封的宗女，我舅母更是当今圣上母族的阿姊，父亲是朝廷命官，你不过是一个供人取乐的王爷，凭几分姿色博得陛下宠信……”
　　“住口！”
　　“啪”的一声，刘宁的脸上就落下了红印，是怀安王身旁的婢女冲了上去，利落地给了她一巴掌。
　　“你，你怎么敢打我！”
　　“我让打的，不行吗？都说刘家是世族，怎的这规矩也没学好，我是圣上亲封的王爷，与当朝公主为同一品阶，你一个小小的宗女，也敢如此嚣张！看来，阁下是不见黄河不死心了。”
　　刘宁的婢女在一旁急得不得了，忙揪住自家小姐的衣角。
　　“小姐！”
　　无限的激动与愤怒交杂在一起，细瘦的身体微倾。
　　“臣女拜见怀安王。”
　　“这还差不多。”
　　一双生的极好看的瑞凤眼微微一弯，笑意在脸上绽放开来，好似一朵牡丹。
　　“这戏子我要了，宗女自便吧。”
　　怀安王给身旁的人使了个眼色，让他扶起刘宁，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径自离开了。
　　脚步声殆尽，刘宁抬起了头，指甲将手心快挠出了血，她心里现在只有愤愤怒火，却又不敢发作，今天怀安王既然保了这青玉案，足证明青玉案背后所谓的东家颇有一番势力，能请得动怀安王，就不是一般人，她愈发好奇起来，只可惜这戏魁暂时是动不得了，可眼下这不是头等大事，更重要的是她该如何向家中交代。
　　刘府·
　　虽不是五大家族中最富裕的一个，可这刘府的陈设也确实将家财万贯展现了个淋漓尽致，汉白青牙象乃是皇家贡品，刘家家主承陛下赏赐，得了这象樽立在门前，红漆青瓦，假山与池水相映，游鱼细石直视无碍。
　　“恭迎大小姐回府！”
　　刘宁顾不得礼教习俗，一步跨进大院向和事厅跑去，已是薄暮，刘家夫人正在里面整理账目，就看见女儿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怎么了宁儿？为何如此匆忙”
　　“扑通”一声，娇生惯养的女儿一言不发的突然跪下，自己就知道大事不妙。
　　“母亲，我……”
　　“嗯？”
　　“我惹上了大麻烦”
　　“笑话，这凤都哪家哪户不得敬我刘家三分，是谁如此大胆，不把我刘家放在眼里？”
　　“回母亲，是怀安王。”
　　刘家家主心里陡然一震，在这诺大的凤都，得罪了谁都好说，只是这怀安王，听说这人心眼极小，恃宠而骄，凡是得罪了他的人，都没有好下场，作为皇帝身旁的红人，一封谏书递上，可能就了结了一家的性命，这可怎么办？
　　“宁儿，不必担忧，怀安王不过是一个毛头小子，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哄骗陛下，掀不起什么风浪，再说我们刘家兢兢业业为大骊付出多年，陛下也要顾及你父亲和我的面子。”
　　刘宁沉默了半晌，缓缓站起，恢复平静，展露容颜，福身离去。
　　刘宁前脚刚走，后脚刘家家主就唤来了自己的谋士
　　“去，将这封信送到徐家，请徐总管到鄙府一叙”
　　“是”
　　……
　　燥热的夏风拂过街边的杨柳，徐家马车匆匆的驱至刘府门前。
　　“主人，到了。”
　　马车竹帘随即掀起，一端庄典雅的中年女子在旁人搀扶下缓缓走下马车。
　　“拜见徐夫人”
　　刘家家丁对她的到来早已见怪不怪，徐佳在五大家族中位列第二，家中三代都为朝廷重臣，书香门第，家中多是女子主持大局，夫婿多为皇帝亲赐，但不知为何，这一代徐家家主请辞了礼部女君，甘愿屈尊做六尚局的总管事，虽不从政，但女帝极听她的话，他少时曾给女帝当过几日老师，便格外受用，刘家夫人这徐家家主交好，互相帮衬，徐家大公子徐忏与刘宁又结了亲。
　　“翠微！”
　　“姐姐！”
　　“事情我已知晓了，那怀安王在这世上经事不过二十年，平日一副狐媚模样谄媚君主，是我大骊之祸患，应尽早除之，明日早朝我定会联络各部大臣，一齐奏请废除怀安王。”
　　“好”
　　“今日请姐姐来，还有一事要议”
　　“妹妹请说”
　　“忏儿今年已十九了，到了该议亲的年纪了，阿宁也十五了，什么时候，我们两家一起，商讨一下求亲的事宜”
　　徐家家主思虑了片刻
　　“不急，眼下大事要紧，先除异己，小辈的事情，总会有结果”
　　“是”
　　“今日在妹妹府上多有叨扰，妾身先行告辞”
　　“姐姐慢走”
　　……
　　又是一骑马车，徐家一行人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