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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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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仅过了一天，原本特意停放在远离植物的位置上的面包车已经被绿色藤蔓缠绕。
车门附近有一具尸体，看起来像是想要趁他们不注意偷车逃走，却被变异植物杀死的。可以看出那人死前受到了极大的折磨，双眼瞪大，手指在地面上抠出几道血印，死状骇人。
看来是被藤蔓勒死的。
众人惊呼了一声，迅速远离面包车。
“用火。”
“什么？”方山河没听明白宋言成什么意思。
赵坤两眼发光，“对，就用火，植物一般都怕火，我们离远一点试试。”他看向不远处的宋言成，没想到这个小白脸关键时候还有点用。
几人稍作商量，将一根木棍前段绑上布条，沾了些许食用油，然后递给赵坤。
“嘿，幸好我平时身上带着打火机。”说完将简易的火把点燃，慢慢向藤蔓方向送去。
面包车上的绿色植物在火光靠近的一瞬间，像有生命一般，快速的向后退去，离火源远远的。青灰色的烟厚重浓密，停留在半空中，许久才慢慢消退。
呼，众人放下心来，轻声上了车。
当赵坤最后一个上车后熄灭了火把，藤蔓又猛地如潮涌般扑了回来，枝条击打着玻璃窗门啪啪作响，猛烈地拍打将玻璃击碎，前端的枝条有一部分已经探向车内。
“坐稳。”方山河一声令下，车子启动，以最快速度离开了小区。刚缠绕上来的藤条失去重心，栽落在地，扒着车子的蛮力一消失，惯性使疾速的面包车猛地往前一窜。
没有防备的众人顿时被撞得七荤八素，反应过来时已经上了马路。
“好险。”几人拍了拍胸膛，安抚了下快要跳出来的心。
没等赵坤用赞许的眼光肯定宋言成，就瞥见宋言成掩着口鼻作出一脸嫌弃状，远离了窗边。他知道烟雾不太好闻，但也不至于这样吧。
赵坤收回对他的改观。
呵呸，还是那个讨人厌的小白脸。
宋言成冷静的坐在座位上，继续转着手指上的戒指，头朝着窗户，观察起路边种植的绿化，树木郁郁葱葱，除了异常的高大以外看不出与往常有什么不同。
不对劲，为什么到现在一直没有看到动物，就连飞禽也没有看见。
不管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环顾四周，确定附近没有危险后，宋言成倚在窗边闭目养神。
一路上为了不引起变异生物的袭击，众人都不敢出声。
大脑里紧绷的神经猛地松开，在车内昏昏沉沉的环境里，很快除了开车的方山河以外，其余人都进入了梦乡。
咻，车头避开迎面扑来的植物。
方山河一个急转弯，将车停到了一个商场的地下车库里。
“醒醒，起来收集物资了。”
众人悠悠转醒，当赵坤将手伸向睡着的宋言成时，宋言成猛地睁眼，漆黑的目光看的他心下一紧，快要碰到少年的手指畏缩的收回，故作镇定，“下车了，我来喊你。”他解释道。
“哦。”宋言成下了车，向方山河走去。
赵坤不解的看着自己的手，刚才他怎么就被比他还小好多的小白脸吓到了，真丢人。
他懊恼的揉揉脑袋，大步向前，拉着女友的手跟上了宋言成的步伐。
这家商场是附近最大的商场，除了宋言成，众人前几天都刚来过这里，几人手持武器轻车熟路绕开有安全隐患的地方，朝着超市摸索过去。
一路上有惊无险的解决了几只小型变异动物，终于到了超市门口。
超市内早被不少人踏足过，地面洒着干涸的血迹，还有一连串慌乱的带血脚印。整齐的货架下散落了许多物品，一不小心踩到就会发出大的噪音，这无疑给他们带来了一些困扰。
方山河指挥道：“两个人一组，十五分钟以后我们在收银台集合，动作轻一点，记得拿管饱的东西，没用的就不要拿了。”然后看向宋言成，思索一番：“小云，你跟着我们。”
宋言成点点头。
众人组队离去，朝着各自有需要的区域扫荡着。
方山河一边护着刘芸，一边往购物车里放了几件婴儿用品。
“这个纸尿裤得屯一点，不知道安全基地有没有这些东西，哎，这孩子一出生就在乱世，也不知道这世道什么时候能安稳些。”
刘芸：“那就多拿些，还有奶粉，之前找的两罐不够孩子吃几天的，到了弹尽粮绝的时候，大人也能跟着孩子一起吃。”说着说着，又抹起了眼泪。
方山河摇摇头，轻抚妻子的肚子：“不会的，我会保护好你们的，还有赵坤万芳大家都是好人，小云这孩子看起来性格孤僻，但也是个好孩子，大家都会好好照顾宝宝的。”
刘芸想到中午少年变扭的关心，点点头：“是啊，小云是个好孩子，就是太沉默寡言了。”
……
等收拾好心情，一个不留神，身后的宋言成不见了，两人急忙去找他。
他们在一个空的货架后找到了宋言成，刘芸生气的看着不把自己性命当回事的宋言成，生气道：“小云，不要乱跑。”
等看着宋言成乖巧的站在原地接受批评，她又气笑了，这孩子真不让人省心，等她的孩子出生也会像这个样子吗？大龄得子的夫妻俩有些担忧，相视一眼复而又笑了起来。
刘芸气消了，有些无奈道：“你要是有什么东西想要，等下我们一起去，你这样不安全。”
面前的少年好像也知道自己惹人生气了，低着头沉默不语，跟着二人向速食区域移动。
路过空货架时，方山河和刘芸不约而同的想到：这个货架他们进来之前就是空的吗？他们怎么记得好像不是啊？末世谁没事收集小孩衣服？
算了，刚才为了找小云，浪费了不少时间，集合时间快到了，得赶紧去拿点食物，接下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碰到补充物资的地方。
几人推着购物车往前走去，缀在二人身后的宋言成用戴着戒指手指时不时碰了碰货架，零零散散的货架瞬间空了。
前面的方山河和刘芸一心是食物，没有注意到宋言成的小动作。
食品区在超市的最里端，几人一路上路过不同购物区域，挑挑选选往购物车里塞了不少有用的物资，将两个购物车装的满满当当，东西多的快要从小山一样的货堆里溢出。
果蔬区域被他们忽略，想来末世这么久也不会有新鲜的水果蔬菜了。方山河满脸可惜的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末世以来他们一直吃的是易于储存的速食和米面制品，已经很久没有吃过新鲜的菜了，他一个大男人都有些受不了，更别提怀孕的妻子了。
男人低头看了看时间，十五分钟很快就要到了，为了几人的安全着想，他只好放弃继续收集物资。
正当三人准备满载而归时，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听见声音的方山河护着妻子和弟弟躲在柜台后，眼神示意他们安静。刘芸向他点点头，用瘦弱的身躯挡在宋言成的身前。
视野被一抹弱小单薄的背影遮挡，宋言成有些诧异，刘芸明明自己也很害怕却还想要保护好他，原主连这样好的人都能下得去手，还真是人渣。
原主亏欠他们的太多了。
这边宋言成在沉思怎样能既不漏出马脚，又能将自己的金手指透露出来。
那边的方山河在谨慎的观察发出异响的方向。
没多久，脚步声慢慢逼近，直到停在了三人藏身的柜台前，只差几步就能发现他们。几人屏气凝神，生怕一个不小心露出破绽。
*
李安康和一帮兄弟前脚盯着那一伙五个人进了商场，打算跟在后头分一杯羹，谁料超市竟是空的。“他奶奶的，这么大个超市全他妈空了，别让我知道是哪群孙子干的，不然，哼。”
金属棒球棍奋力敲击在桌面，顿时将桌面打出一个凹痕，震的合金柜台嗡嗡直响。
“大哥别气，看那几个人还找到了点剩余的物资，我们抢过来不就行了。”
“就是，而且还有两个女人，嘿，”说着那人尖嘴猴腮的脸上露出淫邪的笑。
一群人满脑子污秽，发出恶心猥琐的意淫声。
方山河拳头攥的直响，恨不得上去给他们邦邦两拳，被刘芸拦住。
她朝方山河摇摇头。
被说几句又不会掉块肉，这群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敌多我少，不要惹事为妙。
远处又来了几个壮汉，压着鼻青脸肿的赵坤和哭红了眼的万芳，将他们按跪在领头男人面前。
“大哥，就找到两个人，小白脸和孕妇还有个男的没找到，问什么都不肯开口，咬死了那三个人已经走了。”
“是吗？”李安康看着地上的两人幸灾乐祸道：“不会他们几个把超市剩余物资搬得差不多了，就把你们丢在这等死了吧。不如加入我们，男的就跟着我们好吃好喝，兄弟们不会亏待你的，女的嘛，”他邪笑一声，“女的就让兄弟们玩个过瘾，就当你上供的入伙费。”说完招呼两个小弟拉拽着万芳往员工休息室走。
“呸，想得倒美。”赵坤硬生生从男人的脚下挺起背脊，朝地面吐了一口血唾沫，“我死也不会让你们动她一根手指头的。”
李安康对这对亡命鸳鸯的感人事迹没有多少兴趣，啐了一口，一棍子砸了下去，吩咐手下把不省人事的赵坤拖走解决。
方山河忍无可忍，正准备冒头，异动突起。
赵坤一动不动被丢在角落，像是死了一般沉寂。
“阿坤！不要——”万芳的惊呼停留在嘴边。
“跑。”
万芳隐约听见有人在她耳边轻声低语，没等她反应过来，拉着她动手动脚的一个小弟突然无声倒地，身体瞬间干瘪，像死去已久的干尸，腹部还在一动一动的，仿佛有什么要从里面脱蛹而出。另一个小弟吓得瘫倒在地，不一会也被不明生物吸食而亡。
危机到来，她一股脑冲到意识迷糊的赵坤身边，趁人不注意，强撑起男人沉重的身体，向门外跑去。
角落发生的事情声音不小，一下惊动了在场所有人。
有人喊道：“是变异蚊子！”
李安康拎起最近的小弟当做挡箭牌挡在面前，大声命令，“快撤！”
“大哥！还有他们的物资还没拿。”小弟心疼不已。
李安康抓住那人衣领呵斥道：“想死的话你就去拿！”
“啊！”又是一人被袭击，摔倒在李安康面前，不停哀求道：“大哥，救……我……”
眼看着那人圆润的身体瞬间变成皮包骨，干瘪的喉咙最后只能发出赫赫声。
“妈的，老子还不想死。”
李安康头也不回，一脚踢开那人拽着他裤腿的手。
一行人躲到货仓里，李安康一进门就关上仓库门，不顾门外猛烈敲击铁门的小弟。下一秒，听着门外凄厉的惨叫，他一时庆幸还好自己关门及时，却没有看见仅剩的几个小弟看他的眼神已经变得谨慎。
有人于心不忍。
“大哥，门外的是小王啊，他就差一点就进来了。”
“那又怎样，谁让他跑得慢，我的命不比他的重要？”
李安康用棍子敲了敲地面，众人熄了声。反抗的火苗暂时熄灭。
这个世道就是这样，实力就是王道，没有人敢和李安康这个莽夫反着来。
“老子运气好，带你们躲到这个仓库里，里面的食物应该够我们几个人消耗到变异蚊子离开了。”
说着说着，他一手掀开层层堆放的纸箱，脸上得意的表情忽然凝固——
妈的，他那么多的物资呢，日。
变异蚊子疯狂攻击着仓库铁门。宋言成他们乘机溜了出去，一到地下车库，万芳和赵坤正在车上等着他们。
一见到方山河他们，万芳眼泪哗的就下来了，梗咽道：“方大哥，刘姐，小云，还好你们没事。呜呜……”
赵坤也挣扎着坐起来，勉强抬起他肿胀的眼皮，“对不起，方哥，我什么都没能带回来。”膝上拳头握紧，“要不是出了意外，就连万芳她，我也，是我太弱了。”
听到男友这么自责，万芳两眼泪汪汪，“不怪你，是我不小心才让他们发现我们的。”
刘芸此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小情侣，只好一直重复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赶紧走吧。”
方山河作为队伍主心骨，说出的话得到了一致赞同。
原本方山河一行人是从北边来的苏省，一路上没有发现军队的痕迹，捡到了宋言成也没能提供有用的信息，于是只好一路向南碰碰运气。
车已经连续开了一天一夜了,他们临时找了个加油站，在夜色降临前清扫一番，将病号赵坤挪了进去。
加油站里已经被人扫荡过，什么有用的东西都没留下，一开门灰尘迎面而来，呛的人咳嗽不止。
车里存放的奶粉零食都被人拿走了，想也知道是李安康那群混蛋，赵坤的打火机也在之前打斗中被人搜刮，五人只能在门窗紧闭的昏暗房间里饿着肚子，等着天亮出去寻找食物。
没有光线的屋子里，几人排排坐在地面上，听着此起彼伏的肚鸣声，不知是谁的叹气声一声接着一声。
终于，赵坤打破了沉静，“要是之前我趁乱拿点吃的就好了，芳芳和刘姐就不用饿着肚子里。”
刘芸：“其实能活下来已经很好了。”
万芳：“嗯嗯，刘姐说得对，只要你还好好的，对我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赵坤感动的扑了过去，一不小心牵扯到伤处，“嘶”了一声，引得女友频频关心。
“嫂子。”宋言成声音很小，问：“你饿了吗？”
“废话。”赵坤翻了个白眼。“难道你不饿？”
宋言成看了他一眼，不搭理他，自顾自翻起了口袋。
赵坤没等到宋言成回他。
他就不该没事找事搭理这个怪胎，他反省。
“给你。”宋言成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小面包，是牛奶口味的，末世前最火的代餐面包。
刘芸接了过去，疑惑问：“小云你哪来的面包？”
宋言成：“之前超市拿的，你还要吗？我还有很多。”说到很多时，语气还停顿了一下。
“一个就够了。”
他哪有很多，裤子口袋能放多少东西，肯定是心疼自己才拿出来的食物。
刘芸一边拆开塑封袋，一边小口咀嚼面包，满满的牛奶味充斥着口腔，她幸福的眯着眼，慢慢吃着，一不注意一个小面包就已经下肚，肚中的饥饿更加明显，咕噜声叫嚣着。
她已经很满足了。
空气中残存的食物香气，像一个钩子勾起所有人的馋虫。
赵坤听着女友不停地口水吞咽声，他戳了戳宋言成，“对不起，我之前对你态度不太好，但是芳芳一直对你不错，你也看在眼里了，你要是还有小面包的话能不能也给她一个。”
宋言成沉默一会，又翻出三个小面包，一个递给万芳，一个递给刘芸，还有一个递给他大哥。
看着众人诧异的眼神，他又重复道：“我真的还有很多，很多。”
赵坤：就他没有呗，谁让他之前嘴贱来着，这哪是小白脸，这是大救星。
方山河没收，推让着让宋言成先吃，“你口袋也就那么大，还能有多少面包，我不饿，你自己吃就行。”
宋言成闻言抿着唇，默不作声从口袋一个接一个朝外掏着，牛奶味的面包，香蕉味的面包，纯牛奶，水果味糖果，自热火锅……
一大堆食物占据了原本的空地，堆成了刘芸膝盖般高度。这些都是从那个小小的口袋掏出来的。
众人脑子里此时只有一个想法：这不科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