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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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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不允许我们相爱,多的是人不支持,但那又如何呢。——Part two
帝元2022年,春夏。
赵金主感觉昨晚确实没有睡好,他懒懒的起床,照照镜子发现果然又冒出来了黑眼圈。
他烦躁地抓抓有点啪叽的头发,明明有饱满漂亮的前额,却总是不愿意露出来,宁可任额发遮住半边,然后直接扣上一个帽子,省心省事。
他给自己找的借口冠冕堂皇:他多数时间已经转为幕后,不依赖镜头过日子,也无需对形象投入过多的精力打理。
无时无刻散发魅力的年纪,已经过去了。年纪轻的时候上台表演,恨不得衣扣解开三四个,露什么都不怕。
更早的时候,脱上衣、抽皮带也不是没试过。
啧。现在想起来,恍如隔日不说,还有点说不出的羞耻。
所以如今,偶然搞搞直播的时候,赵金主衣领也是能扣多高扣多高,脖子都露不出来。任凭衬衣多么洋气,也能穿出一股难言的老干部风格。
不像某人,有严重的形象负担,为了阻止粉丝考古以前的某些“黑历史”,最近异常高昂频繁的在各个平台营业,搞得粉丝们追新都忙不过来。
索性,新粉丝放话,集体摆烂了,沉下心的挥起手里洛阳铲,更加卖力发掘更古早的物料。
都怨出道太早啊,总有让人眼前一黑的好东西,在粉丝卖力的发掘下,咔嚓一铲子重见天日。
赵金主不在江湖,但他总会不自觉的随时关注那个人的所有动向,偶尔看着这些言论,也会开心地抑制不住咧开嘴角。
这是对喜欢的人才会做的事。
视线或者声音交汇的刹那,感兴趣了,不由自主就会想多了解一下。
而开始喜欢了,才会抑制不住的,时时刻刻惦记着。自然想了解更多。
寤寐求之。
赵金主不由得想起他们的少年时代,不知天高地厚的豪言壮语是,他们一定会红!他们一定会火!
他们都很好,很努力地练了。扎实的本领,过硬的舞台,是他们当初以为的立身之资,晋身之本。
他如今已经放弃了,或许是因为,他是个胆小鬼,无论哪个方面。
可那个曾经单纯的少年真的做到了,他自信坦荡的披荆斩棘,无所畏惧,他真的火了,火在了影视圈。
檀兮尔在一部口碑大好,人气大热的新剧里,凭着过硬的演技,实实在在的火出圈了。
既然如此,那自己更不应该出现了,本来他就搞不懂的饭圈,似乎就忌讳蹭热度。他不想被扣上这样令人窒息的标签。
好比他的衣服被人扒光,被挑剔严苛的目光审视着,一条条掰着手指头指责着:你配不上他,你别耽误他,你别眼红嫉妒不平衡,你别想好事,该哪待哪待着,别没有眼色……
有的人根本不懂,肤浅的指责,很伤人心。
纵然他们的感情无需对旁人解释,但毕竟都各自成熟,何须多添无谓的麻烦,多费冗杂的口舌呢。
该经历过的,也都经历过了,各种倾轧,多余而令人疲惫。
他的身侧繁花似锦,他的脚下星途坦荡,他的资源越来越好,足够了。
檀兮尔闪光灯下的世界无需有他,他只要可以感应到,自己的本命蛊,有力地跳动在另一个人的胸膛里,就很好。
时光,已把他们所有的过往化作过往。
他这一刻对他的思念,就比上一刻又古老和深沉了几分。
想着想着,赵金主觉得自己又矫情了。明明当初的自己是五个人里最酷、最满不在乎的,没想到有一天竟沦落至此。
但是有的人,比起当初软糯的样子,可是硬气了不少,果然红气养人,他的兮尔越来越好看了,也越来越攻了。
他的手机里,置顶的对话框,弹出消息。一段时间未联系的人,突然发来了信息:
“你是不是又长篇大论地想我了,一大早起来就心口滚烫,收敛点。”
赵金主捏着手机,让老队友肖飞航看见又要直言直语的嘲讽他,人家这就发个信息,瞧瞧你笑得这一脸的不值钱,真争气哈。
他字斟句酌地回复着,对面却显示,正在输入中,片刻,又是一句话弹出来:
“最近虽然很忙,但我也想你了,我的金主先生。”
脸红耳热,赵金主被这话,撩拨的像烧开了水的茶壶,红彤彤的呜呜冒烟。
都是他脑补能力太强,想象着兮尔说这话的性感语气,酥酥麻麻地送进耳廓。
真要了他的老命了!
他不由自主地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当初那个第一面又软萌又单纯的婴儿肥少年,究竟什么时候出落成如今的妖孽的呢?
帝元2006年,夏。
训练营里,太艰苦了。
以至于很多年后他们依旧对砖头,念念不忘,有“特殊”的感情。
密训营所在村的村民们,很多在盖房子的,随处是堆砌的红砖。
按照公司的安排,少年们利用最简易的材料,砖头,上着体能课。
他们在烈日下双手提着砖头,躬身做来回跑;或是举着砖头在院子里跑步,然后手臂撑地,靠着墙练习倒立;要么就赤着上身背上压着砖头做俯卧撑,手底下的水泥地粗糙又滚烫,背部是高温晒透般的炙烤,而抬不起来的脑袋,还要被水柱无情地冲击着。
偶尔村民们会不解的看着这批发型时尚,长相周正俊美的少年。看他们打着赤膊,哼哧哼哧搬砖。也惊叹地看着他们,慢慢练出越来越流畅的肌肉线条。
村民实在搞不懂,这些孩子在做什么?怎么放着大学不上,在这山村野地,跟着说英语的老外练砖头功?
也许有什么特别之处,但纯朴的村民们,怎么看着,也猜不透、想象不出他们被打磨后绽放出的熠熠光彩!
而少年们,多年以后都有理由调侃,村民多次在墙外暗中观察,一定是以为他们这伙人是偷砖的!没跑了!
收集的砖头,在他们离开集训营时,在后院墙根,垒成杂乱的砖堆。
那时的他们没有鲜花与红毯,那时的他们只有漫长而艰苦的集训,只有暴晒的汗水、粗糙的砖头、劈头盖脸的水柱,只有年少的满怀梦想,只有籍籍无名。
有很多个夜晚,檀兮尔训练到疲惫不堪的身体,在睡梦中都会不由自主地蜷缩成一团。
赵金主被感应到的痛觉惊醒,总会尽快从床上爬起来,奔到檀兮尔的房间外,背靠着房门,将蛊魂的精神力,抽成无形的细丝,顺着房门下的缝隙传导进去,安抚着昏睡中无知无觉的少年,直到他不再痛苦地呓语。
第二天一早,檀兮尔会惊叹于自己恢复的速度,而在无人关注的地方,赵金主的这天,如果练习跳舞的话,舞姿里总会有点不由自主的慵懒。
一开始说是四个月出道,后来,大学新生都开学了,他们才逐渐得知,公司严格要求质量,制定的训练时间,已经无限的延长了。
并且二十个少年,要接受每隔一段时间的考核。不合格的,立即会被刷下。
中午吃完饭休息的短暂时间,都听到了楼下有音乐声。这意味着,有人已经在争分夺秒地练习了。
这样的训练强度,导致终于在某次烈日下的训练时,檀兮尔晕倒了。
赵金主时刻关注着自己受委托人的身体情况,也曾多次劝过他,不行可别硬撑着。
但仍然没有用,少年看着软糯随和,但是骨子里有种倔强,真的是不服输,坚持着每一项训练。
后来的人们有很多臆测,有很多理由相信眼睛所见到的所谓“真相”。
但是赵金主作为当事人,他更多的、有的时候会想,其实在感情上,檀兮尔一开始看似弱小,其实更为坚强。
见他晕倒,教练都没来得及反应,赵金主身体却比意识快,已直冲到他身边,将那个纤细柔韧的身体一把抄了起来,飞奔向阴凉的室内。
少年的身体大概是因为还没有成年,骨量不足,异样的轻,轻的他可以横抱着他,然后奔跑起来。
他一边跑,一边用血脉里的蛊魂之力探查,才发现少年确实体质确实特殊。
他什么毛病也没有,但偏偏各处都弱,尤其是心脏,先天偏弱,承受不了过于剧烈的运动。
少年喜欢睡大床,所以住的是三人间。
赵金主把满头是汗、晕厥过去的檀兮尔放在白色的大床上,完全忽略了自己也是一头的汗。
队医过来了,教练也过来看了,还有少年的舍友,来自滨城、东郡文艺附中的君浩,来自鹿城、帝国音乐附中的池伊恩,都来看望了少年的情况。
见檀兮尔已经醒来,他们才放下心来,各自去练习了。
屋里只剩下赵金主时,他难得的没有往常的慵懒,而是神色凝重地对刚刚苏醒的少年讲:
“放弃吧,你不适合,我通知合浦檀氏,接你回去。”
这是檀兮尔第一次直接的望进一个人眼里,那人的眼睛有点微微的桃花眼,眼尾上挑着,如同花瓣的形状,最是多情。
但是他薄削的嘴唇里,说出的话,却尖锐冰凉。
檀兮尔裹在被单里,像是受伤的珠蚌:“我不想被淘汰!”
他自幼囿于身体原因,受束缚太多,而他喜欢身体自由舒展的感觉,他不想被当做脆弱的瓷娃娃。
少年每一个细胞都在喊着,不要淘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