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沉默不言的“不孝女” 她靠在椅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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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俩进来，孙文涛站了起来，和两人对视了下，两人迅速觉得今晚这调节估计需要花一些功夫。两人坐下，齐哥首先向情绪激动的父亲说明来意，示意他克制情绪，慢慢说。肖怀阳则带上眼睛，抬起头就看到了从进所就一言不发的“不孝女”。女孩约莫27、28左右的年纪，一头深咖色直长发披肩，中等身形，鹅蛋脸、杏仁眼、圆润的鼻子，似乎是急着出门，素面朝天，未施粉黛，却仍然掩不住姑娘的清秀和温婉。但与清秀温婉的长相气质相反的是她紧绷的身体姿势和面部神情：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这是明显的自我保护的姿势，嘴角下弯，在极力隐忍着什么，一双葡萄似的黑眼珠盯着对面骂骂咧咧的父亲，充满了复杂的情绪，肖怀阳看着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其中的愤怒、悲伤下一秒似乎就要溢出。
自刚才就莫名出现的不忍再次浮上心头，肖怀阳低头调整了一下手机位置，压下了心里的情绪，对着眼前始终不发一语的女孩开了口：“你好，刘悦谣小姐是吧，我是宝明巷派出所民警肖怀阳。”女孩闻声转头，看向肖怀阳，缓缓放下了盘在胸前的双臂，露出勉强的微笑，微微点头：“是，肖警官，新年好，我是刘悦谣。”打完招呼便立刻转头盯住对面的父亲。柔和的嗓音，礼貌的用语，自肖怀阳和齐勋进所以来始终不发一语的女孩子开了口，就让两人有些诧异，眼前的温婉姑娘和对面父亲口中的“不孝女”似乎让人很难对上号。但民警对纠纷当事人万万不能以貌取人，于是两人正式开始调解。
“两位是父女关系是吗？”
“是”“是”
“刘先生是您报的警?”
“是的”
“您报警的诉求是什么？”
“我要你们警察管管这个不孝女，大年三十，把老父亲扔在外面，我都生病了，要住院，她都不管不问，这么多年，从来没管过我，我让她给我买药，不肯买，我让她给我买棉袄，也不肯买，我过年来进家门，她不让我进，你们警察评评理，这样的女儿是不是该死？这就是不孝，不配为人，心肠狠毒。”
随着父亲的控诉，女孩的面容和眼神愈加冰冷，肖怀阳看着面前的刘悦谣，暗暗心惊。父亲一番长篇大论之后，肖怀阳转头询问女孩。“刘小姐，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女孩低下了眼帘，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讥笑，沉默了一会儿，再抬头时眼神已然不同。
“2008年，我参加高考，那一天你在哪里？”
对面的父亲，显然没想到女儿会问这个问题，支支吾吾，女孩立刻打断：“你别说话，我还有问题。”
“2009年，我大学第一笔学费筹不到，我打电话给你，你接了吗？”
“……”
“接还是没接？”
“……”
“2010年中秋，你回家拿走了妈妈的金戒指、金项链去卖，我求你留下，你说了什么？”
“……”
“2011年奶奶过世，你回去后拿着你的手机跟家里人介绍了一个人，是谁？”
“2012年，你回去要求妈妈签字离婚，当时你为了达成离婚目的，对外说了我什么？”
“2013年，妈妈生病做手术，我一个人找医院、找医生、带她检查，我辞掉工作，每天都在医院里，我打电话让你来帮我，你来了吗？”
女孩倒豆子一般不断扔出质问，豆大的泪珠子从那双痛苦的眼睛里溢出，对面的父亲显然还没缓过来，女孩继续开口：
“你可能说你年纪大了，不记得了，好！我换个方式问你，2008年，我参加高考，那一天你离家出走，去了别的女人那里，是不是？”
“我那是…”
“你只要回答是还是不是，你当着警察叔叔的面，回答我是还是不是？”
“我把你养到18岁，成人了，我”
“你不要答非所问，你就回答我是还是不是？”
“好，下一个问题，2009年，我大学第一笔学费筹不到，我打电话给你，你没接，还发了短信给我，说找你妈要！有没有这回事？”
“我那会儿”
“你就回答有还是没有？”
“…”
“2010年中秋，你回家拿走了妈妈的金戒指、金项链去卖，我求你留下，你说这是你的，你要拿走。2011年奶奶去世，你回家送葬，然后拿着手机对着家里人到处炫耀你在外面的女人很漂亮，很年轻，给你怀了儿子；2012年，你回去要求妈妈签字离婚，当时你对外说我不是你亲生的，是妈妈在外面偷人生的野种；2013年，妈妈生病住院，从头到尾只有我一个人，我一个人度过那所有的艰难，你在你的新家庭里欢天喜地的等着你那胎死腹中永不会出生的儿子，以上这些，是不是事实？是不是？我知道你巧舌如簧，你只要回答，是不是事实？是还是不是？”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沉默不言的“不孝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