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暧昧不加冰》桃与

2、暧昧

　　夜幕降临。

　　某家高档酒吧坐落于繁华商圈边缘，远处江湖景色一览无余，远离喧哗与纷扰，是个绝佳的赏景位置。
　　能进入这家酒吧的人非富即贵，某些日子甚至不对外开放。

　　酒吧二楼是私人用地，灯线清冷，布景低调奢华。
　　黑色大理石酒墙溢出淡淡金光，落地窗一边呈现宽阔江景，另一面高楼大厦耸立，灯火通明。

　　池旭拿着两杯酒走到路向辰面前，脸上带着笑意：“这聚会可是特意为了你接风洗尘的。”

　　在路向辰的冷淡视线递过来前，池旭看向坐在旁边的祝晴。
　　“这身裙子很漂亮，很衬你。”

　　倏然抛来一句夸赞，祝晴轻声回应：“谢谢。”

　　祝晴垂眸，想起傍晚时路向辰让人送来这条礼裙。
　　她搜遍全网没有发现同款，但看到做工走线便知道它的价格不菲。

　　以往跟随路向辰出席任何场合，她都会收到路向辰送的礼裙和首饰，之前她试图归还，路向辰只是说让她留着，以后有机会再穿。
　　可每次有这样的机会，他又会重新准备一身。

　　“话说，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来着？”

　　问句一抛出，回忆戛然而止，祝晴侧头抬眸，对视上池旭探究含笑的眼睛。

　　祝晴目光温和，没有任何遮掩躲藏：“之前在国外认识的。”

　　祝晴不确定路向辰是怎样跟他提及的，但平稳住心绪，拿出在路家的那套说辞。
　　虽然关系是演戏，但这句的确是实话。

　　池旭嘴唇微动，似乎还想继续问些什么。
　　路向辰平静看他，言语却很有针对性：“你今天话挺多。”

　　池旭微弯眉眼，声音慢慢挤出嗓子：“什么意思，我才说了几句而已。”

　　空气凝结着短暂的沉默。
　　池旭忽然出声调侃：“怎么看着你们不是很熟的样子？”

　　祝晴怕池旭会看出什么端倪，自然地往路向辰那边挪了挪，缓慢出声：“抱歉，是我比较认生。”

　　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路向辰轻抬的目光微顿，随后降落视线，看向两种不同材质颜色的衣料贴合在一起。

　　“道什么歉，路向辰是不是平时对你不好？”池旭无视掉那边传来的冰冷眼神，轻笑一声。
　　“他要是对你不好你跟我说，我替你出头。”

　　以往祝晴跟着路向辰去到的场合比较严肃正经，这样轻松愉悦的氛围似乎是第一次。
　　她忽然不知道该怎样应对。

　　话题没有落下几秒，耳边响起淡然的声音：“晚上吃过饭了吗？”

　　祝晴诧异偏头，和路向辰的目光相撞，意识到他在问自己，随后摇头：“还没。”

　　池旭朝着路向辰投去目光，啧声道：“什么意思，无视我的存在？”
　　“不是说给我接风洗尘？”路向辰看向池旭，声音听不出情绪，“还是让我们坐在这里听你聊天？”

　　池旭不知道今晚第几次被他的反问句噎住，心口郁闷，但脸上还是挂着笑：“行，我订个餐厅。”

　　气氛随着池旭落下的尾音凝结，祝晴扫视眼前，打量这里的绝佳布景。

　　二楼空间呈圆台状，四周落地窗和珍稀绿叶景观相互映衬，可以欣赏繁华夜景的同时，也保持了良好的隐私性。
　　轻奢酒柜放满各式琳琅，酒瓶和玻璃杯映出泛泛光亮。

　　光线映着祝晴的脸庞，她的眼底仿佛碎满星点。

　　从侧面看去，她的眼神煜然，对眼前事物抱有憧憬和期望，如果处在放松熟悉的环境下，也许会和别人聊得开心。
　　总之不是现在这样，安静坐在那里，只字未言。

　　路向辰收回视线，拿过手边酒杯放到唇边，不过几秒，又将酒杯放到旁边的精致托盘里。
　　他的薄唇轻动，却听见身旁传来声音。

　　“抱歉，我去接个电话。”
　　见两人都不说话，她离如坐针毡似乎只差沉默蔓延下去，索性找个理由，给两人让出谈话空间。

　　一楼大厅宽敞明亮，中央摆放着各种法式甜品，左右两边的吧台均配有调酒师。稀稀散散的人群两三聚集，一边喝酒一边有说有笑。

　　祝晴沿着旋转楼梯走下二楼，附近有人向她投来打量的目光。
　　她尽量维持平静，看着指示牌向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她刚才想，池旭应该不知道他们之间的真实关系，不然路向辰没必要带她来这个聚会。
　　不过说是聚会，楼上楼下画风大相径庭，似乎也不像会聚在一起的样子。

　　祝晴走进洗手间躲个清静，所想的这些在脑海里飘飘转转，旁边传来的声音在她耳边擦过。

　　起初她没太在意，直到“路向辰”这个名字清晰地砸向耳膜。

　　长形洗手台明亮宽敞，那边有两个人正在补妆，不刻意压低的讨论声能被别人听得完整。

　　“真是路家的二公子？我就说二楼干嘛不让人上去，现在算清楚了。”
　　“我还听说路向辰的女朋友也在。”
　　“女朋友？他有女朋友？”
　　“你不知道吗，之前就有人传过，听说是个网红。”

　　她们的讨论声还在继续，音量不减，让祝晴听得清清楚楚。

　　“网红啊，估计就是新鲜一两个月，随便玩玩而已。”
　　“说来也奇怪，听说在一起挺久的了，没准最后真能结婚。”

　　“拜托，多久最后也得分，那是路家二公子哎，怎么可能和一个网红一直在一起。”
　　“反正我们也接触不到路向辰，谁知道具体情况呢，不过我倒是听说路向辰挺高冷的，都不一定给池旭笑脸，池旭还得让他几分。”

　　“那他能看得起网红？”说话的人嗤笑几声，拨弄几下头发，欣赏着镜子中的自己，语气尽显高傲。
　　“指不定用了什么手段爬上人家的床，我是不屑于和那种人同流合污，不然没准站在路向辰身边的人是我呢。”

　　这种对她身份的轻视，祝晴曾经切身感受过不止一次。再度从别人口中听到，甚至还多了莫须有的罪名。
　　她看向擦完手的微湿纸巾，缓缓攥成一团。

　　那边人还在说着不切实际的幻想，话音刚落，她的侧脸被什么东西轻砸了一下。
　　在看清落在洗手台上的纸团时，她满脸惊讶地扫视半圈，发现眼前只站着一个身材高挑，黑发红唇的女人。

　　祝晴交叠双臂，唇角淡弯：“不好意思，没扔进去。”

　　“你神经病啊？”她捂着那边侧脸，走上前准备让对方给自己道歉。

　　“听到有人提起我男朋友，没想到这手里的纸自觉朝那边跑了过去。”
　　祝晴神情带笑，眼神却冷淡轻扫，径直从她们身旁走过。

　　她们愣在原地，意识到眼前人的身份后，一时间错愕到没办法做出反应。

　　“哦对了。”

　　祝晴转过身，明艳脸庞迎着灯光，让人恍然挪不开眼。
　　“我男朋友还挺爱对我笑的，大概——”她刻意停顿，淡声轻笑，“对你这种人会高冷一些吧。”

　　祝晴走出洗手间，一阵尖锐骂声从身后传来，甚至引得外面靠近这边的人回头打量。

　　她并没有当下教训人的快感，反倒意外刚才的行为，以及后面说的话。
　　装腔作势肯定少不了，但起码不是完全编造。

　　路向辰曾经的确对她笑过。
　　淡笑也是笑，笑了一次也是笑。

　　只是，她完全想不出那一刻的由来，是因为她被人污蔑，还是和路向辰有关。
　　她能清楚感觉到，思绪被什么拖拽着，让她的言语莫名提及到路向辰。

　　离开的时间稍长，刚刚发生那样的事情，一楼也不像能继续呆下去的样子。
　　祝晴沿着楼梯回到二楼，在最后几层台阶处听到动静。

　　“谁叫你上来的？”

　　池旭出声质问，语气不算严肃，只是唇角没什么弧度：“下去。”

　　女人撇了撇嘴：“你凶我干什么，谁叫你搞这么神秘不让我们上二楼，我好奇来看看都不行？
　　池旭没做多解释：“关怡，别让我再说第二遍。”

　　关怡目光轻飘，看到一个陌生面孔站在楼梯口处。
　　她顿时明显不悦，伸手指了过去，不满地问：“那她为什么能上来？”

　　被提及的祝晴立在原地，不知道该不该上前。

　　她注意到坐在路向辰身边的女孩子穿着低胸礼裙，若是处在俯视的角度上，很难不看到些内容。
　　尽管两人之间保持着一定距离，可以看出对方明显在试图贴近他。

　　可路向辰坐在那里，身体后靠着沙发，偏冷的银白光线落于他的黑色西服。
　　哪怕不算近的距离，也能感觉出他的视线平静向前，目光淡薄，似乎完全无视了身旁的存在。

　　“这是人家女朋友。”池旭看到了祝晴，回头时皱眉，“先下去，别在这里闹。”

　　关怡看向稳坐在沙发上的男人，若有所思。

　　刚才上来看到他的外貌气质这样出众，她自然动了搭讪的心思，刚坐下来没说几句，他竟然说他有女朋友了。
　　她还以为这只是为了糊弄她的说法，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关怡偏头打量着祝晴，没想到多看几下便移不开眼。
　　她不得不承认，两人倒是般配。

　　祝晴接收到旁边投递过来的视线，只是垂眸，没什么表情。
　　耳边响起高跟鞋渐远的声音，她这才抬头，对视上池旭带有歉意的眼神。

　　“不好意思，朋友家的妹妹，刚从外地过来，拜托我照顾一下。”池旭解释说道，“她被家里惯得不成样子，性格有些娇纵。”

　　祝晴没想到池旭会跟他解释这些，轻轻摇头：“没事。”

　　话音落下，祝晴察觉到视线，和路向辰微抬的眼眸相碰。
　　这个瞬间里，似乎有什么敛去了他的冷淡神情，眼底深沉也消散许多，和刚才面对关怡时全然不同。

　　但正如锐角难以变得软钝，祝晴只觉得，她一定是看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