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反派惦记上以后》骑驴载酒

73、第七十三章 没有解药

　　陆云清压在腿上的手紧握成拳，笑道：“果然是个好办法，只是他们……咳咳咳……都在各地分散，要传达只怕也需要些时日，这件事还要再好好筹划一下，大师兄且容我几日。”

　　虚影眼神里闪过怀疑之色，警告道：“小师弟，这次的机会千载难逢，师父他老人家极为看重，你可不要再让他失望了。不然师父再心软，也只能狠下心来不给你这玄元丹了，没有这个续命，小师弟那滋味可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想必你也不想再体会一次了吧！”

　　陆云清笑道：“当然不想。”

　　虚影道：“沈国公才刚出发，你还有时间慢慢想，但也要抓紧时间。”

　　虚影走后，程颐和童周从后堂走出来，两人同时望向书案上的小瓷瓶，又齐齐看向陆云清，他脸色很难看。

　　童周道：“公子，你打算如何？虽然机会的确千载难逢，元觉老和尚的计划也算得上天衣无缝，可是老朽却是觉得对公子您并非好事。”

　　程颐道：“是啊，元觉这个人包藏祸心，卸磨杀驴过河拆桥的事肯定也没少干，牺牲陆兄的宗族，他拿实惠。到时候再将陆兄的身世公之于众，有你做傀儡，他幕后操纵一切，等过两年朝局稳定了，他的权利足够大时杀了你，自己临朝称帝，重新恢复他大衍的王朝。”

　　陆云清道：“我自然不会这么做。”

　　童周愁眉不展地道：“可这玄元丹只有一个月的用量，若是他们断了这药，你这日后每月都要有几日苦头吃了。”

　　程颐拿起了瓷瓶，拔了瓶塞去闻，道：“什么味道也没有，就没有大夫能看出这是什么做的吗？做不出解药来？”

　　陆云清摇头道：“没有解药。”

　　程颐蹙眉，道：“怎么会没有解药？”

　　陆云清道：“听说过五石散吗？玄元丹跟他类似，是一种会让人上瘾的药。”

　　程颐明白了，道：“吃了会怎样，不吃又会怎样？”

　　陆云清道：“吃了没什么感觉，就是偶尔会产生幻觉，如果到了日子没有及时服用两日内全身就如抽筋剥骨洗髓换血一般，之后可能会引起发热之类的疾病吧。”

　　程颐越听越心惊，道：“就没有办法戒了吗？”

　　陆云清淡淡地道：“有啊。”

　　童周道：“生戒。就是再也不服用，忍受着每月的痛苦，但是谁也不知道要忍受多久这种痛觉才会消散。”

　　程颐忍不住飙了一句脏话：“去他妈的，什么鬼东西！”

　　陆云清却是笑了，借机揶揄道：“原来我们程大才子也会骂人啊！”

　　程颐：“……”

　　——

　　五日后，陆老夫人过四十九岁的寿辰。

　　因为不是整生日，所以陆府并未大办，也没有邀请外人，不过是一家子简简单单地过了一次生日。

　　颜星沉前几日准备了一盆风格清雅、碧绿茂盛的玉叶珊瑚珠的万年青，老夫人脸色并不怎样好看，颜星沉也并不去理会，老夫人只是吩咐一旁的使女道：“既然是大娘子的一番心意，就放那儿吧。”

　　初蕊是自己做了一件大红织金团绣仙鹤的棉袄，陆老夫人乍一看见喜得眉飞色舞的，拉着初蕊的手不住地夸夸夸：“哎呦，瞧瞧这针线活，这针脚密实、仙鹤跟真的似的，栩栩如生，费了不少心思吧？姑母真是特别喜欢，看看这颜色选得也好，特别显我这个气色，这穿出去，多少人都得羡慕我了。”

　　初蕊笑道：“姑母喜欢就好。”

　　陆云清坐在一旁跟着尬笑，陆老夫人自己看不要紧，还拼命招呼陆云清去看：“云清我儿，你快看看啊，怎么样？”

　　陆云清淡淡一笑道：“表妹的手真是巧夺天工，很配母亲。”

　　陆老夫人笑着把棉袄递给刘妈妈，道：“快收起来，后日去伯爵府看他们家老太太，我就穿这件了。”

　　陆云清接着捧出一个雕花木盒，陆老夫人含笑打开，见是一个纯金铸的寿星老，一瞬间更是笑得合不拢嘴了，忙道：“云清我儿，可真是煞费苦心了，母亲正想要一个寿星老摆在那架子上，你可巧就送来了，我喜欢得什么似的，这刻的是真好啊，儿啊，其实你不送礼物，你就陪母亲吃顿饭，母亲也是心满意足的。”

　　嘿，这怎么还哭上了！

　　颜星沉有些郁闷，她这会儿有点饿了，满桌子菜只能看，不能吃，她可真是高兴不起来，尤其是他们三个人跟一堆苍蝇似的嗡嗡嗡，吵得人闹心。

　　陆云清连忙去替老夫人擦泪，道：“这是大喜的日子，母亲应该高兴些。”

　　陆老夫人欣慰不已，忙道：“我儿说得正是，快入座吧，吃了饭，咱们好看戏。”

　　因为陆老夫人过寿，陆云清特意请了京城里的戏曲名家来府上唱一日戏。

　　一家人坐定，颜星沉只顾埋头干饭，他们说什么话，她都不想理会，吃了饭，一行人去了前院，院子里已经搭好了戏台，只是大冬天的，他们坐在暖阁里，有手炉，有炭火的，外面的戏子们却是一个个冻得通红，不过戏也是唱得真好。

　　“毕竟男儿多薄幸，误人两字是功名。甜言蜜语真好听，谁知都是假恩情。”

　　——京剧《春闺梦》

　　“这也是老天爷一番教训，他教我收余恨、免娇嗔、且自新、改性情、休恋逝水、苦海回生、早悟兰因。”

　　——京剧《锁麟囊》

　　颜星沉听着心觉正中此时心思，自古男儿多薄幸，实在没什么可值得让女子真心托付的，就算有，也不过寥寥万中之一而已。

　　“见新人不由我声声惊诧，好一枝春雪冻梅花。你看她，粉腮泛霞，云鬓堆鸦，双眉蹙蹙翠黛画。”

　　——京剧《叶含嫣》

　　陆云清因为今日多喝了两盏酒，难免心荡神摇的，耳边听着戏，目光总是会不由自主地移向另一边，颜星沉正歪外背靠椅里，整个人显得格外的慵懒随意，真像一只吃饱了食跑出来晒太阳打盹儿的小猫咪。

　　他心里咀嚼着“好一枝春雪冻梅花，粉腮泛霞，云鬓堆鸦”，慢慢地颜星沉仿佛是觉得无聊，上下眼皮不停地打架，她那样嘟着肉肉的嘴，阖上眼睛，陆云清不由地想，她是有那么点子可爱。

　　这时陆老夫人突然回头叫陆云清，一眼看到陆云清正在看颜星沉，顺着视线看过去，就见颜星沉睡着了，陆老夫人不大乐意地说道：“我上了年纪的都还没困，你倒是先睡上了。好不容易过个生辰，你不侍奉在侧就算了，还跑到一边去享福，哎，真是。”

　　颜星沉起身走了过去，赶紧递了盏茶水捧到陆老夫人面前，陆老夫人嫌弃地道：“你离我远点啊，别一会儿又碎了，我这儿用不着你献殷勤。”

　　祖宗和祖宗他妈都这么难伺候。

　　陆云清有些听不下去了，道：“大娘子，母亲身边有人伺候，今儿你就好生坐下来看戏就行，若是累了，就回去休息吧！”

　　颜星沉有些不敢置信，陆云清怎么会突然为她说话了，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不过她更相信事出反常必有妖。

　　没准是陆云清挖好了坑等着她呢？万一她真回去了，指不定以后又得翻小账，算了，再忍受一会儿吧。

　　颜星沉笑道：“没事的，我不辛苦，多谢主君体贴。”

　　老夫人咳嗽了一声道：“大娘子，你要是真累了，就回去吧，这儿也不少你一个人。”

　　颜星沉不乐意了，不让她留下来，她偏就要跟你对着干，笑道：“母亲，儿媳不累，这戏儿媳着实挺喜欢的。”

　　老夫人无语地道：“赶是给你请的戏班子了。”

　　颜星沉也并不理她，兀自听戏。

　　一旁的陆云清暗暗皱眉叹气。

　　没一会儿，老夫人就使眼色给刘妈妈，刘妈妈连忙去了，没一会儿端来一个食盒，里面是一小坛参汤。

　　刘妈妈亲自盛了两小碗，一碗递给初蕊，一碗给了陆云清。

　　陆老夫人道：“云清我儿，这是母亲特意叫小厨房熬的大补的参汤，你前些日子身子总不好，正该好好补一补，你那个大娘子整天好吃懒做的，也不知道对你上些心。”

　　陆云清双手接了过来，笑道：“大娘子对我……还不错的，母亲倒是错怪她了。”

　　颜星沉：“……”

　　陆云清怎么突然间就心性大变了？不会是被什么妖魔附身了吧，所以其实她身旁这位根本就不是真的陆云清？

　　陆云清刚要喝，突然看向一旁的颜星沉，见颜星沉正眼巴巴地盯着他，陆云清以为颜星沉是眼馋这碗汤，便交由射日让他递过去，放到颜星沉身旁的高几上，颜星沉有些愣眼，她又不缺这一碗汤，山珍海味她什么没吃过，又如何会眼馋一碗并不怎样珍贵的汤？

　　但看着陆云清那副希冀的样子，颜星沉觉得如果今天不给他面子的话，自己可能会英年早逝。

　　谁知她刚端起来要喝，那边陆老夫人大喝一声：“她不能喝！”

　　在场众人都愣愣地望向陆老夫人，陆老夫人连忙道：“云清我儿，这是给你和初蕊补元气的，大娘子身子好得很，喝了容易上火，母亲这是为她好。”

　　颜星沉心里明白得很，说得欲盖弥彰的，还不就是不想让她喝，她才不稀罕呢！

　　颜星沉撂下了碗，直接道：“我不饿，喝不下，主君和婆母看戏吧，妾身有些累了，就先回了。”

　　陆云清心头有些恼火，也不想喝了，可是陆老夫人又让刘妈妈赶紧又盛了一碗，非要看着陆云清喝下去不可。

　　母亲寿辰之日，陆云清再怎样也不好给母亲甩脸子发脾气的，只想着赶紧摆脱这样的场面。连忙接过碗一口气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