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反派惦记上以后》骑驴载酒

63、第六十三章 真的不跟我走吗

　　沈绮纨心疼不已，劝道：“纵然国事为重，但陛下也该爱惜龙体才是，不然臣妾牵肠挂肚如何能心安？您是天子，可也是臣妾的夫君，陛下，求您看在臣妾的份上，您就再多吃一点，如何？”

　　皇帝抬手抚摸了一下她柔嫩光洁的脸颊，道：“好，朕就多吃点。”

　　见沈绮纨如此善解人意温柔体贴，年轻的皇帝忍不住开始唠叨起了前朝的琐碎，“你是不知道，这段时间每次上朝都因为柳玉堂的事情吵得不可开交，弄得朕真的是焦头烂额。”

　　沈绮纨装作不经意地道：“柳玉堂就是那个大昭送来的质子吧？臣妾没见过，不过在家时倒是挺说过他的一些传闻。”

　　皇帝看向沈绮纨感兴趣地问道：“哦？什么样的传闻？”

　　沈绮纨道：“也没什么，不过是说他……留连花街柳巷，总之名声不大好，倒是跟颜大人家的四姑娘有些来往的。”

　　皇帝边咀嚼东西边思考着什么：“是吗？”

　　沈绮纨怕说得太过余引起皇上的猜疑，毕竟眼下宫里得宠的两个妃子都是颜家的女儿，连忙又往回圆道：“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当时的流言蜚语，当不得真的，眼下颜家四姑娘已经许了陆将军家的二公子了，倒是一段好姻缘。”

　　皇帝点头道：“是不错，听说陆将军的二公子从小寄养在寺庙里去年才接回来，因为身子弱不常出来走动，倒是没见过。不过两家倒也合适。说起来，颜必辅今日在朝堂上差点和王首辅差点打起来，就因为要不要杀柳玉堂的事，真是让人不省心啊。”

　　王首辅与沈家一向亲厚，这一点沈绮纨自然是知道的。

　　沈绮纨笑道：“两位大人也是元老重臣了，就算立场不同也只是对事不对人的，陛下不必忧心。至于柳玉堂这个人，早年人品不端，况且他虽是大昭的皇子，可瞧着大昭并没把他当回事，陛下留着他也是无用，杀了他也没什么。”

　　沈绮纨抬起眼发现皇帝在怔怔地看着她，她才察觉到自己刚才可能是说错了话，果然下一秒，皇帝饮了一口酒，突然沉声道：“老祖宗有遗训，后宫不得干政。”

　　沈绮纨闻言诚惶诚恐连忙跪伏在皇帝脚边，皇帝拉起她，道：“仅此一次，皇后起来吧！”

　　第二日，皇帝去了永寿宫看望正在养胎的嫣贵妃，因为贵妃身怀龙种，内务府乃至前朝的许多大臣都极尽全力的讨好，这宫里也就多了一只橘色分布不匀的雪地金缕小狸奴，还有一只可爱的西施犬。

　　皇帝见嫣贵妃正在院里齐腰高绘着萧何月下追韩信图的青花瓷大花缸让赏莲花撒鱼食。

　　“爱妃这是看什么呢？这么开心？”

　　颜淡嫣这才回身看见皇帝突然来到，忙要服身行礼，急忙被皇帝拉住了，道：“爱妃有孕在身，免礼吧。”

　　颜淡嫣笑道：“臣妾多谢陛下垂爱，臣妾正瞧着这鱼儿争食有趣，一时就看得入神了，竟未发现陛下来了。”

　　皇帝道：“原是朕不叫他们说的。”

　　一时那只西施犬见有生人来了也不害怕挪动着肉乎乎的身子蹭过来，鼻子一拱一拱地在皇帝脚边嗅来嗅去，颜星沉忙抱起西施犬来道：“陛下别见怪，它这是见陛下来了开心跑过来讨好的意思。”

　　皇帝笑道：“这个小东西倒有意思，也正好解了你的闷了。”

　　颜淡嫣笑道：“陛下不知道，这个小东西看着可爱，可凶着呢！原来只有那只小狸奴，淘气得很，您看这花缸高大，它却轻轻巧巧地就能爬上来，每日趁人不注意就来抓缸里这些金鱼，没到半个月，这鱼被它偷吃了一大半。后来又有了这只西施犬，两个小家伙整日忙着窝里斗，又是抢窝又是抢饭食的，小狸奴这才没时间来祸害我这两缸金鱼了。”

　　颜淡嫣说得漫不经心，皇帝却听得入了迷，嘴里重复着：“窝里斗，窝里斗。”

　　一时，皇帝笑道：“朕还有事，晚上再来看你。”

　　颜淡嫣也不挽留，含笑送走了皇帝，才吩咐连翘道：“出去告诉四妹妹，我已经按照她说得做了。”

　　隔日皇帝在南书房召见了内阁成员以及六部尚书，商讨了关于是否要送柳玉堂回国争夺皇位的事情，除了颜次辅、吏部尚书、兵部尚书表示支持外，其余人等都是持反对意见，因此这一件事一直悬而未决。

　　——

　　眨眼数月一晃而过，颜君柏赢取了未婚妻子入门，颜星沉一时陷入惆怅，眼看着婚期将近，愁得她头发都快薅秃了。

　　一日夜里，突然有人闯入，颜星沉开门看去竟然是数月未见的朱怀瑾。

　　朱怀瑾有些局促地道：“星沉，你我都知道陆云清他不是好人，我知道你心里的人是柳玉堂，你嫁进陆府也是被迫的，你不能嫁给他，我也不能看着你跳进火坑。”

　　颜星沉疑惑地道：“你要做什么？”

　　朱怀瑾急忙道：“我带你走。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我也不会强迫你跟我在一起，柳玉堂眼下关在大狱里出不来，你放心我会想办法救他的。即使不能跟你在一起，我也想护着你，看着你开心。”

　　颜星沉道：“你有没有想过万一被陆云清知道了，你会是什么下场？”

　　朱怀瑾淡然一笑道：“我不怕死的，星沉。”

　　我只怕你，不要我！

　　颜星沉心里涌起万千温暖，她走上前紧紧地保住了朱怀瑾，他瘦得厉害，比上次见还要痩，哪怕是隔着厚重的衣服也能感受到他薄薄的皮肉下那层骨头，她道：“谢谢你，怀瑾，真的，我爱过你，可是真的错过了，真的，但我一辈子都会记得你，记得你的一颦一笑，你的弯弯眉眼，你的你所有的好，这就足够了。”

　　朱怀瑾忍不住回手抱紧了颜星沉，不需多言她已经知道了颜星沉的打算，道：“星沉，陆云清日后会谋反的，我不了解他的为人，但是我只是担心你跟着他怕是要吃很多苦头。”

　　颜星沉笑道：“我从前难道就是一帆风顺的吗？入宫的机会是我抢来的，皇后的位子是我夺来了，女帝的宝座是我杀出来的，还有你，也是我想方设法骗来的。怀瑾，你说，我也算是个好人吗？”

　　朱怀瑾闷闷的笑，颜星沉能感受到他胸前的震颤，他道：“是啊，你也是个小坏蛋，如果能一直是个坏蛋就好了。”

　　颜星沉也笑了，可笑着笑着就哭了，抽着鼻涕道：“你可真是太讨厌了，怎么会有人像你一样希望我是个坏蛋？”

　　朱怀瑾宠溺着道：“哪怕你是个坏蛋，臭蛋，我也会一直喜欢你啊！我的使命就是保护你。”

　　颜星沉道：“你放心，我可是做过帝王的女人，有几个人能有我这么厉害，况且我有前一世的记忆，怎么也对付得了陆云清的。”

　　朱怀瑾笑了笑，道：“我的星沉长大了。”

　　长大了，就要变成别人的星沉了，那个人还是个不会珍惜她的人，这让他如何能放下心呢？

　　两个人又抱了一会儿，朱怀瑾突然又问道：“真的不跟我走吗？”

　　颜星沉窝在他的怀里晃了晃小脑袋，他温柔地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那样软，那样柔，好像怎么也摸不够似的，他道：“好吧，但是如果你后悔了，随时来找我，好不好？”

　　颜星沉发出一声鼻音沉重的“嗯”。

　　他又轻轻拍了拍她的背，那样不舍，但还是忍着痛说道：“我该走了。”

　　颜星沉点头，从他的怀里抽身出来，目送他。

　　那样的温柔，那样的缱绻，他不敢去看，狠心地转过身，抚摸上锁骨下那一处温热黏湿的地方，呼呼的风吹过，那一处有丝丝的凉意，尽管他紧紧地护住了，可那点属于她的温度和气息还是被风吹得凉透了。

　　他多希望这点温热可以留得久一点，再久一点啊。

　　出嫁前一日，颜大娘子特地来看过颜星沉，嘱咐了一些女孩儿家嫁进婆家应该注意的事项，不外乎是要孝顺公婆，体贴丈夫一类的，好不容易送走了颜大娘子，张妈妈又来了。

　　“四姑娘，您出嫁，咱们大娘子也是废了心思忙前忙后的，也是打心眼里为您开心。只是大娘子的性子你也知道，这些事她就算做了也不会说的，其实她心里也是在乎您的。”

　　颜星沉笑道：“张妈妈不说，我也是知道的。”

　　张妈妈笑说：“那就好。有些事大娘子不方便说，老婆子是过来人得嘱咐嘱咐四姑娘。”

　　颜星沉道：“那您说，我一定听。”

　　张妈妈道：“哪有什么一定听的，不过是老婆子年纪大了宅门里的事看得多了，想着说给四姑娘，日后也好有个准备。这陆家跟咱们家来往的不多，老婆子也跟他们家不甚熟悉，但姑娘回来之时咱们也是去过他府上的，好在他们家关系简单，没那么多盘根错节的地方，这就是好的了。不过老婆子也看了，那陆大娘子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您没看见她来求亲那日可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不过有主君和大娘子在，再加上大姑娘三姑娘如今都是圣宠不倦，想来陆大娘子也不敢怎样欺负姑娘的，但是过门前几年新婚媳妇都是要被婆婆立规矩的，这日子多少难过些，日后姑娘有了子嗣也就没事了。”

　　颜星沉笑笑，她自然知道婆媳关系自古以来都是一个难题。但是如果陆大娘子敢欺负她，她就敢怼回去，陆云清不能欺负，当着他面让着点他母亲，还不能让她背后出口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