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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五十六章 别怕,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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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掀开帘子,也不等奴婢帮她除下羽毛锻斗篷,直接就趴在颜星沉窗前痛哭流涕的:“你都要吓死我了,小啊星,你要出事了,我可怎么办啊?我就你这么一个要好的朋友了,你不知道这两天我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下,一睡着就是梦见你出事了,浑身血淋淋地向我求救,可是我却来不及救你,对不起小啊星,我去的太晚了,让你受了这么重的伤。”
颜星沉突然也觉得有些难过,但更多的是感动,原来有一个这么在意她的人在,真的是一件特别幸福的事情。
颜星沉笑着拍拍程画屏肉呼呼的小脑袋,道:“我没事啊,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嘛,别哭了。”
程画屏胡乱地用袖子擦了脸,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来,道:“我来之前就想好了我一定不哭的,可是小啊星,我忍不住啊!看见你没事我真是太开心了!”
颜星沉道:“这么冷的天跑来了足见你把我看得重了,我还没谢过你兄长那日带了人去找我,我这身上有伤一时也过不去,你回去的时候帮我带个话吧!”
程画屏点头道:“小啊星放心,话我一定带到,不过那天我兄长的确也很是担心了一阵。小啊星啊,其实我兄长他人真的很好的,相貌俊雅,性子随和,你要不要考虑考虑做我的嫂嫂啊!我看兄长他也挺喜欢你的,如果你担心兄长以后对你不好,你放心只要有我在,我一定帮你把他的腿打折了,再说以兄长的人品,他是不会对不起你的。”
玉露、珠翠、小红和金彩都在一旁抿着嘴偷笑。
颜星沉有些尴尬,犹犹豫豫地开口道:“啊屏啊,我知道你兄长的确是很好,但是我从没有往那方面考虑过的……”
程画屏忙拦住她的话头道:“好好好,先不说这件事,以后时间多的是,你先养伤要紧,当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颜星沉便把事情的前因后果的大略过程讲了一遍,程画屏感慨道:“那这么说起来,陆云清还算是个好人啊!”
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道:“他不会是见小啊星你貌美如花突然起了什么坏心思吧?小啊星,你有没有被他欺负啊,如果有,我就拿刀把他给劈了。”
这提了刀就要砍人的性子到底是跟谁学的啊?
颜星沉忙拉住她,道:“没有没有,他总还算是一个正人君子的。”
程画屏听了这才冷静下来,道:“叫你没事就行了,你这身子还没恢复好,我也不打扰你了,改日再来看你。”
颜星沉道:“好吃,我等你来,玉露你送一下。”
玉露很快去了又回,却是一脸为难,颜星沉讶异道:“怎么了?”
玉露道:“姑娘,是常宁,接回姑娘那天他就来过,奴婢就直接说了姑娘不见,没想到今日他又来了。”
颜星沉沉思半刻,道:“他找我什么事?”
玉露道:“他把这个交给奴婢,说他家小侯爷听说姑娘受了伤很担心,但是又出不来,让他把这个带过来给姑娘。”
颜星沉借着玉露的手看去是一封信笺,接过来看,见信上一句“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右下角画了一个可爱有趣的小雪人。
笔精墨妙、神韵清丽柔和,一如他人端方自持、谦逊温和。
颜星沉觉得心里某一处被深深刺痛了,最后化为一丝苦笑,强撑着披衣起身。
玉露在一旁劝道:“姑娘,你这身子还没好利索呢,你要什么,奴婢给您拿。”
颜星沉道:“哪里就那么娇弱了?”
眼见着颜星沉要去桌案前,珠翠连忙在砚台里续了水研磨。
颜星沉提笔蘸墨,一挥而就。
“一别两宽,各自安好
不复相见,勿念切切!”
颜星沉重新叠好放进信封里拿给玉露道:“交给他吧!”
珠翠在一旁道:“姑娘,若是把您的笔迹交给别人,被人知道了安上一个私相授受的罪名,这就不好了。”
颜星沉不屑地笑道:“由他们说去吧,我又不能堵上他们的嘴,我只不在意,安心过我的日子就行了。”
玉露听了只好拿了出去,一会儿后方回来。
雪落无声,山寒水冷。
突然砰得一声,是重物落地的沉闷声响,颜星沉陡然睁开眼睛,感觉到了可能是有人闯进来了。她忙起身披衣,就要推开门小心查看,未曾想,刚一开门门外正好一人直接趁机闪身进来,一身的冰雪寒凉,颜星沉只觉得侵肌透骨的凉意。
她惊恐万分抬头去看,只能看见一个大致的轮廓。
“别怕,是我!”
只这四个字颜星沉就知道了他是柳玉堂,他温热的气息喷了颜星沉的脸上,许是挨得近了,柳玉堂身上透出浓重的苦药气。
颜星沉后退两步,惊讶又满含担心地道:“你身上的伤还未好,这么晚跑过来做什么?”
柳玉堂又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越过颜星沉直接在矮几上坐下了,他正是因为伤未好,刚才翻墙的时候又把伤口撕裂了,这会儿疼得厉害,面上却是一副风轻云淡,语气闲闲:“来看你啊!”
颜星沉真的是要被他气笑了,道:“你伤的比我还重,大晚上来就只是为了来看我?你就不怕还有一群杀手等着你吗?我看你是不要命了!”
柳玉堂歪着脑袋笑着看颜星沉,那双桃花眼又带上了缱绻缠绵的味道,“你担心我啊?放心,我死不了!这不还没娶你呢嘛!”
颜星沉被他这句话给噎了一下,半晌没有说话,看着柳玉堂执壶给自己倒了一盏冷了的茶水饮了,才道:“那些杀手到底是谁派来的,你有想过吗?”
柳玉堂道:“这件事皇上已经知道了在派人查,不过我心里也已经有个大概的猜测了。”
颜星沉却直接道:“除了你皇兄应该也没别人了。”
自从刚开始接触,柳玉堂就觉得颜星沉仿佛认识了他很久一样,非常的了解他,甚至他在做什么,身边的人打算做什么她都了如指掌,这曾经让他一度感觉到恐慌和紧张,怀疑自己的身边是否有内鬼,当然同时也感觉到颜星沉的神秘,在确定了颜星沉是自己的同盟时他也没有放下警惕心,可直到前两日他被人刺杀时颜星沉没有跑,没有丢下他一个人,明明那么纤瘦,明明手无缚鸡之力却还是提起刀想要保护他,看着她身上被钢刀划破而流出的血,他心里是疼的,比割在他身上还要疼。
所以,他信了,哪怕这个女人以后还是会利用他,他也认了。
颜星沉见柳玉堂定定地望着她,道:“你不用这么看着我,难道我说得不对?”
柳玉堂笑道:“不,你跟我猜到的一样。我只是好奇,你怎么会这么了解我了解我身边的一切,而我却看不透你。”
颜星沉看向他道:“如果我说前一世我们认识,而且你爱过我,你信吗?”
柳玉堂先是露出一副古怪的表情,随后粲然一笑,但却透着怀疑:“除了信我还有其他的选择吗?哈哈,那你……爱过我吗?”
这一次颜星沉沉默了,她摇摇头然后看向另一边的黑暗。
柳玉堂心里莫名地空了一块儿,但面上却是开心的笑了,道:“那最好,最好不要爱上我,否则没什么好结果的。”
他这个人从不喜欢拖泥带水、你情我爱的,他的心里全都是如何活下去,如何回到大昭,如何夺回皇位,所以对于女人,他向来也是无情的。
颜星沉想起前一世柳玉堂的结局有些难过,心想,你也是最好不要再爱上我了,也没什么好结果的。这一世,她真的不想再欠他任何的东西了,她很怕会还不起。
颜星沉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道:“你皇兄敢直接派杀手到大燕来杀你,就说明大昭已经出事了。”
柳玉堂也正色地看向颜星沉,道:“你觉得是出什么事?”
颜星沉知道柳玉堂肯定已经想到了,不过也是想试探一下她而已,道:“你父皇对你向来宠爱的,但是听说他身体不大好,所以我猜着大昭局势乱了跟你父皇病了有关系。恕我直言,若再往坏的方向去想,你皇兄很可能会通过政变篡权夺位的。”
柳玉堂面色阴沉,沉声道:“我也想到了!”
说完,他痛苦地闭上眼睛,品尝着苦涩的滋味。
颜星沉劝道:“事已至此,你回不去,救不了人,你只有活下去才对得起你父皇对你的期待。”
柳玉堂慢慢睁开眼睛道:“你放心,我没事。”
颜星沉道:“我担心你皇兄一击不中,肯定会再派杀手来的。”
柳玉堂道:“我知道,不过我已经有了防备,他暂时也不敢太明目张胆了。”
颜星沉点头道:“那你还是不要掉以轻心。”
柳玉堂点头,手里把玩茶盏,手指灵活攒动,茶盏在手指间转了一圈又一圈儿,突然道:“颜星沉。”
颜星沉有些愣,这还是柳玉堂第一次叫她的全名,颜星沉总觉得柳玉堂是要跟她说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她转过头,看着柳玉堂,等他开口。
“我再问你一遍,你明知道跟着我前路凶险,甚至可能死无葬身之地,还愿意跟着我走吗?”
颜星沉右侧嘴角勾起,点了一下头,道:“是,我还是愿意跟着你走,这是我欠你的。”
她又说了他听不懂的话,但无所谓了,最重要的是颜星沉说她愿意,这就足够了。
这时,院中又是沉闷的咚得一声,两人立马警觉起来,柳玉堂道:“你在屋里等着,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