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反派惦记上以后》骑驴载酒

36、第三十六章 朱怀瑾VS柳玉堂

　　颜星沉抬眼看了看挡在自己面前的男子，那挺括的肩背，想要为她挡下所有的风雨。

　　颜星沉觉得自己是一定要伤他的心了，道：“小侯爷，柳公子是星沉的朋友，刚才也不过是发生了一点误会。”

　　颜星沉能感觉到面前的人后背僵了一瞬。

　　朱怀瑾转过身，面上是一种淡淡的被压抑住的忧伤，道：“四妹妹，他，真的只是你的朋友吗？”

　　颜星沉不敢正面回答他，怕他下一秒会哭出来，也不想让他在别人面前难堪，所以只是道：“小侯爷，你对星沉的好，星沉都记得，但只是我们无缘。”

　　朱怀瑾眼睛红红的，像是受了伤的小兽，可怜地望着颜星沉道：“我不信。”

　　颜星沉刚说了“小侯爷”三个字，就听身后又一人出来了，道：“真是抱歉，看样子我来得不巧了。”

　　不用回头，颜星沉都能想象出陆云清那副清风明月一般假惺惺的模样。

　　不过这也解了刚才三人之间的尴尬，颜星沉松了一口气。

　　柳玉堂哈哈一笑道：“巧得很，我正要回去再喝几盅，各位请便。”

　　朱怀瑾也觉得自己不能再待下去了，他怕下一秒自己的心都会碎掉，也低垂着脑袋回去了。

　　颜星沉也正打算溜走，就听陆云清嘲讽道：“四姑娘就算再着急嫁人，也不必同时脚踏几只船！小侯爷家世好人品好，可侯爷和郡主眼高于顶，这门婚事怕是成不了的。柳玉堂是质子，你以为皇上会允许一个质子和世家联姻吗？又何况他名声早就烂了，次辅大人当真愿意吗？不过话说回来，四姑娘名声……”

　　颜星沉真想说他们不娶我，难道你会娶我？

　　颜星沉道：“此事与陆公子无关。”

　　陆云清冷笑一声道：“也是，不过一个不受宠的小女儿，名声又不怎样，只怕日后是不好嫁人的。”

　　无巧不成书，这话正好被赶回来的程画屏给听见了，马上气呼呼地走过来替好姐妹打抱不平，道：“没事，星沉，我兄长还没娶呢？我兄长若是能娶到你做大娘子我们全家做梦都得笑醒了。”

　　一阵阴风吹过，颜星沉觉得后脖颈子一凉，忍不住就打了个颤儿，她抬头看向陆云清，果然见是一副半死不活的阎王脸。

　　不知者不怪啊，千万别把怨气记在她的账上啊！

　　面对着程画屏，颜星沉很想告诉她，你知道你刚才得罪的是谁吗？那可是推翻大燕的叛贼！你不要命了你！

　　然而程画屏钢刀都压在脖子上了她还在毫无知觉地给颜星沉讲笑话。

　　颜星沉很无奈，都这个时候了，这个女人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其实，有时候做一头猪，也挺好的。

　　——

　　大婚过后，颜次辅和颜大娘子整日都是一副高枕无忧万事大吉的样子，一改往日低调的作风，出门都是呼朋引伴众星捧月的，颜星沉觉得还是有必要给父亲提个醒，否则这样下去迟早会出事。

　　没想到她刚到听雨轩外，正好一人从书房内走出，两人都是一怔，颜星沉连忙服了一礼，道：“星沉见过夫子。”

　　夫子也颔首示意道：“四姑娘安好。”

　　声音低沉浑厚，有学者之风。颜星沉心头蓦地一惊，只惊讶地看了那人一眼，连忙掩了神色，与他错身而过。

　　颜次辅此事正在太师椅上想着什么，直到颜星沉走了进去，才回过神来，道：“星沉啊，过来坐吧，虽说入了秋了，可是秋老虎还在，你这身子单弱，不必常来问安的，父亲知道你的心意。”

　　颜星沉点头含笑道：“多谢父亲，刚才那位老先生好像是童夫子。”

　　颜次辅道：“是他，刚才也随意聊了两句，怎么了？”

　　颜星沉不过是确认一下心中的疑虑，看来这位夫子极有可能就是先前在伯爵府上和陆云清他们密谋的“童老”了，他来颜府真的是巧合吗？还是他借着在府上教学的名义暗中监视又或者想要拉父亲入伙？

　　颜星沉笑道：“没什么，不过是看着眼熟又不确定，想着问清楚了，万一日后见到也好打招呼的。”

　　颜次辅抿了一口茶道：“正是。童夫子学识广博修养高深，你二哥哥能得他授业解惑，这些年的确进益良多。眼下你大姐姐已经进了宫，你母亲也准备着他的婚事了，你和你三姐姐也已经不小了，这可真是一眨眼，你们都长大了，为父也老了。”

　　颜星沉道：“父亲才不老呢！您和二哥哥一起出去，他们还都只会以为你们是兄弟，哪里想到会是父子？”

　　颜次辅被逗得哈哈大笑，指着颜星沉道：“你呀，这嘴生的惹人喜欢，你和你二哥哥倒是都生了一副好嘴，也难怪都招人喜欢了。”

　　颜星沉笑道：“这还都多亏了父亲谈笑风生能言善辩的，我和二哥哥也不过是耳濡目染的。父亲，其实女儿这次来是另有别事。”

　　颜次辅闻言，道：“是不是碰到了什么喜欢的小东西要父亲去给你买啊？说给父亲听听，叫福瑞去买回来就成了。”

　　颜星沉道：“父亲平日送女儿的那些东西已经尽够用了。父亲，女儿只怕此话造次，还请父亲不怪罪，女儿才肯说。”

　　颜次辅想着左右不过是女儿家的小心思，也就连忙笑着应了。

　　颜星沉才说道：“父亲，大姐姐虽嫁入皇家，本也是一件值得庆贺的喜事，只是古话说得好‘水满则溢，月盈则缺’，又有‘树大招风’之警语，近来咱们府上有了这么大一件喜事，自然少不了那起子小人眼红嫉妒的，自然该是规劝着府上一干人等谨言慎行的。今日咱们得皇恩荣宠，花好月圆的他们只有上赶着巴结的。可若是一朝败落了，今日这番高调的做派就是给他们的话禀，他们岂有不落井下石的？非女儿作悲观之态，父亲仔细想想，文宣候府先被抄家，密云大营的军权皇上交给了蒋含，那是皇帝的亲表哥，才是是他的心腹。今上不是先帝，更没有先帝的宽厚，大权旁落他自然也是容不下的，如今却是大半掌握在三大世家手里，父亲难道真的觉得有大姐姐嫁进后宫这就天下太平了吗？只怕未必啊！”

　　颜次辅越听越心惊，倒不是他不赞同，实在是觉得太有道理，和刚才童夫子和他说的大致相同，他只是惊讶于自己的这个女儿竟然能说出这样一番话，完全不像一个闺阁女儿能考虑到的，便道：“星沉，这话你听何人说的？”

　　颜星沉道：“这是女儿自己的一点担忧而已，若有不当之处，还请父亲不要见怪。女儿终究是两耳不闻朝堂事的小女子，所思所虑也定然是存在偏差的，只是因着是事关颜府上下的大事，这才斗胆和父亲进言，若是只是女儿担心过于了，那自然再好不过。”

　　颜次辅真的是惊住了，他眼睛定定地看向颜星沉心里想着，真是可惜了，若是男儿身，只怕雏声清于老凤声，他日一定了不得。

　　颜次辅笑道：“父亲想不到你能想到这里，却是令为父大感意外。你今日所说的，到父亲这里就可以了，不要再说给其他人，父亲会想办法的，你安心过日子就好。”

　　颜星沉含笑点头，道：“父亲公务繁忙，女儿就不打扰了。”

　　颜次辅道：“去吧！”

　　因为近来颜大娘子一向与颜星沉井水不犯河水，一般的女使婆子也不敢惹颜星沉，所以近来她胆子越来越大，日间也常男装出门办事。

　　趁着这日无事，她便先去了柳玉堂的宅邸留了个口信，便去了兴和坊，果然已经收到了许一洲送来的信，她满心喜悦地打开，看到的却是许一洲让她退回信物的请求。颜星沉蹙起了眉，明明他当日是欢欢喜喜答应的，怎么才几日就变了？算了，她若是太上赶着，未免让人觉得有问题，又不是只有这一个人选！

　　第二日午后，她先去了兴和坊把许一洲留给她的玉镯留下了嘱咐人送还，然后便匆匆去了前春楼，她一上楼，老鸨子就心惊肉跳地，生怕她又要大闹一番，颜星沉笑道：“妈妈放心，我不是来找事的。”

　　老鸨子一脸要哭不哭的样子道：“公子，你这说话可要算话呀，我这年纪也大了，实在禁不住闹了。”

　　颜星沉从怀里掏出银两来递给她，道：“这点银子，妈妈留着吃茶吧。”

　　老鸨子总算露出了点笑意，一径引着颜星沉上了三楼雅间。

　　柳玉堂已经到了，一见颜星沉就笑着打趣道：“这可是颜四姑娘主动找我的，若是碰见了小侯爷，四姑娘可要替我澄清啊，我可不想惹他的晦气！”

　　颜星沉笑道：“那是自然，柳公子不必担心。”

　　柳玉堂柔柔一笑，那双眼睛就勾得人心痒痒的，他猛地凑上前来，轻抬食指勾起颜星沉的下巴，然后轻轻地用指甲挠了挠，轻笑道：“四姑娘这么急着见我，不会是想我了吧？”

　　颜星沉并不闪躲道：“还真是！”

　　柳玉堂猛地收回手，敛了一身的浪荡气，正色道：“四姑娘上次说要帮我，不知何意？”

　　颜星沉道：“大昭如今虽是你父皇在位，但你皇兄笼络朝中重臣已经是和你父皇有分庭抗礼之势，你素来得宠，当年也不过是被迫送来当质子的，你皇兄只怕是不想看见你活着回去的，所以眼下即使你千方百计地回去了也只有死路一条。但你留在大燕也未必安全，一但你皇兄得势，必然对你杀之而后快，若是战乱再起，大燕朝廷只怕也再难容下你。”

　　柳玉堂眯起眼睛道：“所以四姑娘打算如何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