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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凋零 ...


  •   越京的十二月。寒冬。

      秦安之单单穿了一件素白色烟罗纱裙,头发随意挽起,用一根白玉簪子固定住,脸上没有施粉黛,但是她却依旧美丽异常,那张绝色容颜就仿佛一朵冰雪莲花般清纯而高雅。

      痴坐在湖心亭中,身旁的婢子不敢多说话,只是静静守候着,偶尔偷眼去看自己主子。

      “夫人……不回府吗?”像是终于鼓足勇气,婢子禾云轻声问道。

      秦安之却仍如同没有听见。

      她见自家主子无甚反应,便又低声唤了一句。
      "夫人。想来侯爷早就下了朝,若是在府中迟迟等不到夫人,怕是会担心……”

      秦安之闻言,眉毛微挑,缓缓睁开双眸,望向一边,嘴角露出一抹冷笑:"担心?担心什么?只怕他现在巴不得我回不去了。”

      秦安之如今也二十有二了,在越京也不算少女了,出生于武将世家,尽管这位越山侯夫人早早的就不练武了,眉宇间仍残留些其父秦元宗的英气。她的美貌更胜其母,但是却少了其母几分风情,多了几分刚毅与霸气。
      可自她及笄那年……

      那年年初,边疆动乱不堪,战死沙场的将士不计其数,且边境各州郡也时刻都处于危险之中,朝廷不得已又派出秦家的两名大将,其一是秦安之的父亲“镇宁大将军”秦元宗,其二则是秦安之的亲兄长“沁园将军”秦安远。

      秦元宗与秦安远皆是征战沙场多年的老将。
      在他们的带领下,边疆各州郡都渐渐平定,只是这次边疆战事,实在太过惨烈,边关守将也死伤众多。秦家父兄一手建立的“奇征军”班师回朝时,正好是秦安之的及笄礼。

      可那天,在大殿之上,正和秦母等待父兄回京时,却收到了越国两大将军身死的消息。
      这个消息,顿时震惊了朝野,也惊呆了秦家。
      秦母宋氏痛苦难抑,一度哭的昏厥过去。
      这个家……只有秦安之了。

      父亲和兄长本已班师回朝,却在回京途中遭到残余流寇的密谋暗杀,两位将军全部阵亡,如此丧失了两位武将。越国朝堂上,一片哗然。

      而本打算及笄礼后投军的秦安之,却如何都被母亲拦住了。

      “安之,你父兄已经在战场上丢了性命,娘知道你自小跟父亲习武,有寻常女子不及之志,可是……若是连你也……你要母亲怎么办啊?”宋氏紧紧握住秦安之的双手,泣不成声。

      秦安之闻言,不得不放弃。

      再后来,秦安之被安排上了寻常女子的道路,皇帝怜惜其父兄之死,赐婚给了年轻的侯爷,越山侯付应深。

      本是无可厚非,可偏有人告诉她,父兄当年之死并非意外,而是有人蓄意谋害。

      此人,正是她夫君——付应深。

      这一消息,无疑是在她的心头重重击了一锤。
      越国边疆战事频繁,父亲战死,哥哥阵亡,如今只剩一个少年封将,杀敌无数的叱云将军,也是越国的统帅都督,萧家二子萧策,字裕书。

      如今秦安之与越山侯成亲四载又余。偏生让她知道这般消息……

      她沉沉低下头,双拳紧握,指甲陷入肉中,却丝毫不觉疼痛。

      不多时,又站起身来:“回府。”

      "是,夫人。"禾云忙跟上,扶着安之的胳膊往外走。

      ……

      越山侯付应深的府邸大概是越京最气派的,府内亭台楼阁,假山水榭,雕梁画栋,亭台楼阁间还有假山小池,假山上还有飞禽猛兽,花草树木。一切都是奢华至极。

      秦安之刚进府,一位侍卫模样的中年男子便从侧门溜进去通报:"侯爷,夫人回来了。"

      "嗯。"

      坐在大殿之上的男人约莫二三十岁,面如冠玉,剑眉星目,一双狭长眼睛微微眯着,透着一股狡黠与狠辣。
      "让夫人进来。"付应深吩咐侍卫道。
      侍卫应诺,转身离去。

      不多时,秦安之与禾云便一前一后的进来。

      秦安之没有行礼反而直接坐在了付应深的对面。他身形挺拔,双腿交叠,一副悠闲的模样。而秦安之的身边,还站着禾云,这让付应深眼底闪过一道精芒。
      "夫人,你回来啦。"

      付应深的声音温文尔雅,却隐隐夹杂着几分威严。

      秦安之自是打算鱼死网破,便随意找个由头支开人“禾云,带着人去厨房备晚膳吧。”
      "是,夫人。"禾云福了福身子,转身出门而去。
      "听说夫人今日去寺庙祈福,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付应深端起茶杯喝了口水,似乎不经意地问道。
      "是啊。"秦安之点了点头。
      付应深的眼神微闪,随即道:"夫人求了什么?”

      秦安之缓缓站起身,一袭白衣如瀑而下,随风飘扬:"我希望菩萨保佑我早日除掉害死父亲和兄长的贼人。”
      付应深的目光在秦安之的脸上停留了半晌,才慢慢移开,笑道:"是吗?"

      秦安之的双拳微微捏紧。

      袖中早藏有一把匕首,淬了剧毒的匕首,而今天,秦安之要在这个大殿上,用这把匕首刺穿付应深的胸膛。

      "夫人想除掉谁呢?"
      秦安之的心头一震,很快敛了神色。
      掏出袖中的匕首,直直向付应深刺去。

      ……

      秦安之自幼习武,而这个越山侯付应深…生来娇贵,何须习武,越京无人不晓,付应深就是个花瓶侯爷罢了。
      所以,今天,一定是付应深的死期。

      ……

      匕首没有顺利刺入付应深的胸膛!

      他极其灵活地避闪开来,秦安之这才发现,他会武功!他们二人缠斗在一处,秦安之反手握刀,雷厉风行划过他脖颈,他只轻轻一仰,顺势一掌打在秦安之手上。
      秦安之手臂一麻,刀脱手而出。

      秦安之眼看匕首落到一旁,不禁脸色一变,迅速捡起那把刀,再次冲向付应深,她的眼中,充斥着疯狂之色,她要杀掉这个人,为父兄报仇雪恨。

      付应深见状,眼底掠过一丝嘲讽之色,他伸出右手,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两根银针,他的右手微微一抖,银针便直插秦安之的左胸和右腹。

      秦安之感到体内传来一阵疼痛,不禁倒退了两步,捂着胸口,脸色苍白,唇角渗出血迹。

      "夫人,你的心思太过缜密,如果你能够乖乖做我的夫人,我一定会保护好你,只可惜……你并不乖。"付应深慢条斯理的走到秦安之近前,居高临下的看着秦安之,脸上尽是玩味之色。

      秦安之咬牙切齿:"付应深,我绝不会饶恕你。"
      "哦?这么恨我?"

      秦安之看着面前这张英俊的脸,突然笑了。她笑的十分灿烂,可是眼底的冰冷却让人心悸。

      “你如今知道了两个秘密,你说,我该不该杀了你,灭口。"付应深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看向眼前面色苍白的女人。

      秦安之只冷笑一声,五脏六腑却是剧烈的疼痛,仿佛有一团火焰在燃烧着,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令她浑身抽搐。

      她努力忍受着剧痛,咬牙切齿地瞪视着面前的这个男人。

      “那你可就错了,”她脸庞不住地抖动,仍咬着牙说,“我还知道,侯爷身患隐疾,此生,难得子嗣……”
      "你胡说八道什么。"

      秦安之话未说完,付应深已经脸色煞白,愤怒地瞪视着秦安之。

      秦安之看着这个男人脸上的表情,笑的更加猖獗:"而今日,我就要你亲手杀死你此生唯一的孩子。”
      付应深闻言身子猛地一颤,眼中流露出惊恐的目光:"你,你说的可是真的?!"

      秦安之看着付应深的反应,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握住付应深手中的刀,直直插入自己腹中。

      鲜血顺着刀刃汩汩流淌出来,滴落在地。
      秦安之看着自己的腹部,脸上满是笑容,她的眼睛里满含着泪珠。

      她知道,她赢了。

      但她也输了……

      她没有看见付应深眼中的憎恶和恨意。
      意识渐渐流失……

      恍然间,她看见火光四起,忽的吞噬着她的每一寸肌肤……
      在火光里,她看见父亲和兄长骑马归来,父亲有些老了,头发都有些斑白了,而兄长却还是从前那样……潇洒肆意。

      “爹!”她猛然坐起身来。
      周遭一片黑暗,比起刚才火光燎原的气势,黑暗或许更舒服些吧。
      “怎么回事?”
      秦安之有些不解?自己该是死了的。难不成…这就是地府?摸了摸身上盖着的被子和软绵绵的床榻,她很快就抛掉这样的念头。
      谁家地府还这么好心地给我铺好被子?

      她这一喊并不小声,将外头的云禾给惊起了。
      “小姐,怎么醒了?”云禾提着灯笼推门进来,缓步走到床前。
      这光一照,秦安之才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将军府?

      “云禾……这,怎么回事?”

      云禾:“什么怎么回事?”

      秦安之咂咂舌,不知怎么说出口:“我们怎么从越山侯府回到将军府了?”

      云禾大惊,上前捂住秦安之的嘴,“小姐胡说什么?如今小姐及笄礼都未过,即便有心悦的男子,也不该如此大胆在闺房里议论。”

      云禾跟秦安之是从小一起长大,与其说是婢女,其实更如姊妹。
      秦安之:??

      “你说什么?未过及笄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凋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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