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爱若愚》昸执

6、喜欢

　　展颜高兴的跑过来拉着齐若愚的手。“小鱼姐姐，我好久好久好久没见到你了~~”俨然是几年前那个撒娇耍宝的小丫头。
　　“是啊，我都快忘记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了。对了，你是不是今年高考？”
　　“是啊。”她撅起嘴巴，点点头。
　　“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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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边走边聊，一派别后重逢的热闹和欣喜，完全把郁之衡抛在脑后。他认命的跟着前面两个女生的步伐，无奈的笑笑，眼睛里却满是惊喜。走到街角处，展颜才记起后面的表哥，“哥哥，我要喝东西。”完了便拉着齐若愚走进店里。
　　齐若愚依然是一杯热橙汁，郁之衡好奇，却也没有多话。倒是展颜瞪着一双美丽的杏眼，“热橙汁好酸的，小鱼姐姐你的牙齿真厉害！”
　　“酸吗？”她笑笑，也学展颜睁大双眼，“我没觉得啊~~”
　　看着对面两个人一并笑起来，满脸明媚，郁之衡并不插话，只觉得今天出门的决定再正确不过了。
　　笑完之后，展颜偷偷凑过头来，“小鱼姐姐你是不是那个来了?”
　　齐若愚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没有没有，不要瞎说。”
　　看见对面的郁之衡一脸的毫无相干，她舒了一口气。想起展颜和郁之衡这对奇怪的组合，想到刚刚那句哥哥，想说的话又咽了下去。
　　倒是展颜的眼珠子在另外两个人身上来回打量，冷不丁冒出来一句，“哥哥，你喊小鱼姐姐做什么？”
　　郁之衡抬头，“打个招呼啊。”
　　“你是颜颜的哥哥，昨天的妹妹莫不是颜颜？”齐若愚猜测。
　　“啊？”一脸迷糊的是展颜，“姐姐难道你不认识哥哥吗？我以前和你讲过的啊——还有什么昨天？怎么回事？”
　　齐若愚眨眨眼，“我为什么要认识他？”想到刚才在理发店里自己的“豪言壮语”，她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展颜却开心的笑了起来，“小鱼姐姐，他就是我表哥啊，我姨妈家的。我以前应该和你说过的吧？——难道我没跟你提起过？”最后一句话近似喃喃自语，困惑不解。
　　“啊？——仲老师？”她小心翼翼的问道。没记错的话，展颜是喊仲老师姨妈的。
　　“是啊。”
　　这句云淡风轻的“是啊”像一道响雷在齐若愚头顶炸开。怪不得会觉得郁之衡眼熟，怪不得会觉得那三个字是那样的熟悉。
　　原来如此。

　　一瞬间，齐若愚记起了很多事情。
　　高中时，即便她两耳不闻窗外事，但也还是知道仲老师有个儿子的，而且是一个很优秀的儿子。只是对于这种事情，她一贯奉行着“Just Knowing”的原则，并不深究，所以才会不知道坐在对面的这个人就是自己老师的儿子。
　　记得仲老师在上课的时候偶尔也会讲到一点点关于自家孩子的事情，有这么优秀的孩子，心中的欣慰是自然而然的吧？只是对于这些偶尔出现的话语，她也就一听而过。况且，她不记得自己听过老师说出“郁之衡”这三个字。
　　只是她曾经那么多次听过他的事情，那么多次听到却不知道他的名字。
　　怪不得司秦对她的不知情露出那样诧异和无奈的表情，怪不得展颜困惑不解的怀疑自己的记忆。
　　原来都是他，郁之衡——但是自己几乎毫无印象。
　　此刻，那么多的事情，突然在她的脑中连成了一条线。

　　郁之衡望着对面那个兀自走神的女生，她的表情，似乎有些为难。
　　果然，她不知道自己，也许听说过，但不确切。突然间，郁之衡很想知道，自己在她脑中是否有过暂停的停留，即使没有名字，只是一个代号。
　　“怪不得呢，你跟仲老师长得挺像的。”联想起来之后，齐若愚也平静下来。没有辜负司秦的碎碎念，她记起很多光荣事迹，有什么可怕？
　　“小鱼姐姐，你也这样觉得啊~~”郁之衡习以为常的笑笑，展颜同学笑得得意。
　　“怎么了？”她侧头问展颜。
　　“没什么，只是好笑啊。你不知道姨妈年轻时多漂亮。不过哥哥可是男生诶，哈哈……”
　　郁之衡无奈的笑起来，并不介意展颜的说辞。
　　齐若愚也笑，她转向对面的郁之衡。眉毛，鼻子，嘴巴，下巴——怎么看都是帅哥一枚，眼神温和，笑起来如沐春风——第一次见面她就这么觉得，现在一看更是如此。只是今天才发现，郁之衡笑起来会露出两颗小虎牙，有些调皮，有点可爱，而且显得人——很小。
　　“你真的比我大吗？”她想着就脱口而出。
　　郁之衡似是有些诧异，报上自己的生肖。
　　“比我大两届，怎么只比我大一岁啊。”她自言自语。
　　“小鱼姐姐，哥哥上学早呗！”展颜满不在乎的接过话。
　　这倒是了，她记得很多老师家的孩子上学都早，司秦就是。
　　“哦。对了颜颜，你志愿填好了吗？”
　　“嗯，早就确定了。吴越大学，物理系。”
　　“物理系？怎么想到学这个了？”齐若愚有些诧异。“不过，吴越大学，那我们离得很近啊~~”
　　“是啊，我知道你在那里。吴大物理系很好啊。”不过她是被保送的，她可没有哥哥的勇气。
　　“这样，很厉害啊。我一听到物理就头大，最怕那些受力分析什么之类的了。”物理可以算是她所有科目中最差的一门了。
　　“是吗？”对面一直认真听着的郁之衡突然插话。
　　“当然，所以我的物理一直比较挣扎。”她毫不为意的回答。不过高考时倒是考得很好，试卷较为简单是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瞿思杨一遍又一遍的讲解。
　　“小鱼姐姐，打击你一下。我是物理竞赛拿了奖被保送到吴越大学的，嘿嘿。”旁边的小丫头眯起眼睛笑了起来。
　　“这样啊？”齐若愚惊呼。几年不见，这个小丫头带给她这么多惊喜。当年那个和她斗气、同她谈天扯地的小孩子仿佛倏忽之间长大。她突然记起昨天司秦说过郁之衡也拿过奖，“你们怎么都这么厉害啊，一个一个都拿奖保送，太幸福了。”
　　“嘿嘿，我比较懒嘛，又喜欢这个专业，所以不用像哥哥那样麻烦啦！”展颜同学开心道。
　　“他怎么了？”齐若愚并不问郁之衡。
　　“哥哥放弃保送了啊，当时姨妈还很担心来着。小鱼姐姐，我好像跟你说过的吧~~”
　　“啊？我——不记得。”喝一口橙汁，齐若愚笑笑。果然是有些酸呢，怎么以前没觉得呢？
　　“就知道你这样，好像那时候问你什么你都说没注意。”展颜了然的说道，突然换了一副幸灾乐祸的声音，“不过，我哥哥这么‘出名’，你都不知道啊~~”话说从小到大她一直都被拿来和哥哥比较，要不是高中时对物理突然的开窍，现在估计还在被当成反面教材呢。
　　“嗯，应该说听过，具体不太清楚。”当事人在场，她有些不好意思。被展颜这么一问，齐若愚陡然生出一种空落落的感觉。自己的高中三年，似乎缺少了一些色彩，而那些色彩，离她曾经那么近。
　　“好吧，我决定了。今天我请客，颜颜你太厉害了。”齐若愚真心的为展颜觉得高兴。
　　“小鱼姐姐，今天是哥哥请。说好的。你——嗯，以后再请吧~~”展颜笑容灿烂。
　　郁之衡心情复杂，不知道是苦笑还是庆幸。他从未像现在这样，渴望被另一个人了解。
　　展颜也不说话，眼睛骨碌碌的在另外两个人身上转来转去，心里突然有种预感，很强烈的预感。她为这样的预感笑出声来。
　　齐、郁两人都将目光放在她身上，她挥挥手，“不要管我。你们继续，继续哈~~”
　　“继续？”齐若愚想着这个词，颇有些困惑。自己又发呆了？
　　“继续。”郁之衡笑笑，这个表妹还真是个人精。不过有了这个小丫头，事情会不会更容易一些呢？
　　两个人的短暂沉思，展颜的笑容更灿烂了。

　　“还要喝什么？”郁之衡突然对着自己出声。
　　“啊？不用了。”她晃晃自己的杯子，果然所剩不多。不过郁之衡怎么会注意到？
　　这话倒是提醒了她，从包里翻出手机。看看时间，她想起来自己出来的目的，“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小鱼姐姐……”展颜也站起来，一脸不舍。
　　“你不和你哥哥一起回家？我们以后再约时间。”
　　展颜犹豫了一会，终于是痛苦的回了句“那我有时间找你玩。小鱼姐姐，你把手机号码留给我吧！”
　　齐若愚愣了愣，还未说话，便听郁之衡道，“有事你先走吧。号码回去我给颜颜。”
　　“那就这样吧！”齐若愚对颜颜示意，“我先走了，再见~~”
　　回家之后的第三个下午，第三次遇见郁之衡。

　　齐若愚走后，郁之衡和展颜也一起去取车。
　　出了店门，展颜走两步便望望自己的哥哥，小小的脸上是一副深沉思索和欲言又止的表情。
　　郁之衡站定，拉住旁边这个不专心走路的表妹。“什么事情？”
　　“哥哥，问你个问题。”展颜颇有些刨根问底的精神，物理竞赛的奖牌或许就是这么来的。
　　郁之衡用目光许可了表妹的求知欲。
　　“你和小鱼姐姐很熟吗？”循序渐进，尽管语文学得不好，但是展颜同学还是很懂得说话技巧的。
　　郁之衡一顿，同时也有些不自知的酸涩滑过，“还行，不算熟，也不算不熟。”
　　“这是什么答案啊？”她咕哝一句，到底是熟还是不熟呢？不过没关系，再接再厉。“下一个问题，你觉得小鱼姐姐怎么样？”
　　郁之衡看一眼自己的表妹，这丫头心里不知又打什么鬼主意呢。“你为什么叫她小鱼姐姐？”他不答反问。
　　“她让我叫的啊~~”
　　想到那本杂志上的小小鱼，他扬起嘴角。她的每一本书上，是不是都这样游着一条小鱼呢？
　　“哥哥，你现在的样子——嗯，应该叫做思春还是花痴？”貌似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帅气的表哥眼睛含笑满脸温柔的样子。
　　冷冷的望自己的表妹一眼，“你的语文就是这样不及格的吧？”
　　“哥哥，你怎么和姨妈说话一模一样？语气和表情都一样。”展颜回忆起初识齐若愚那天的夜晚，“不过我语文什么时候不及格了，再说了现在不也一样上大学。”谈到语文，她有些郁闷，人家女孩子都擅长的文科，她偏偏是一窍不通。
　　“哦？妈妈也这么说过？”他想知道更多的事情，关于那条小鱼，那条他一度以为不会和自己有任何交集的小鱼。
　　“是啊！以前我问她小鱼姐姐的名字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她就是这么说的。”
　　“你和齐若愚很熟？”是很熟吧，那样熟稔的语气，那样亲密的称呼。自己在国外这几年的不闻不问究竟对不对呢？
　　好在，他还有以后。
　　“是啊，以前很熟，不过好久没见了。”展颜打开话匣子，“我以前不是经常去姨妈办公室写作业嘛，就是那时候遇到她的。她是课代表，有时会去办公室誊分数。嘿嘿，然后姨妈他们开会的时候我们俩就聊天。”
　　“第一次看见她觉得很呆，哈哈。刚开始看她觉得挺无聊的，就和她逗着玩，不过接触之后就会发现她其实是一个很好玩的人……”
　　“后来我们就慢慢熟起来啦，会聊聊天，然后她还会给我讲题目，当时佩服得不行。不过那时我还没开始学物理，诶呀~~”
　　“反正，小鱼姐姐就是那种看上去有点点呆但实际上很好玩的人，嘿嘿。”她总结性的说出这么一句话，望向自己的表哥。
　　这倒是真的，郁之衡记起他们的初见，安静的午后阳光，空荡荡的办公室，那个认真的身影。脸上的表情又温和起来，“是挺呆的。”
　　展颜看着自家表哥的笑，试探的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哥哥，你不会是——那个那个，喜欢小鱼姐姐吧？”
　　郁之衡平视前方，目光坚定，而后轻轻反问，“不可以吗？”
　　“啊？”晴天霹雳——展颜突然觉得这个世界玄幻了。她安静片刻，脑袋里面高速运转着刚刚接收到的信息。越想越开心，“哥哥，我支持你！”
　　小鱼姐。哥哥。
　　越想越觉得——嗯，很搭。
　　“哥哥，偷偷告诉你哦，我一直以为你是——G-A-Y呢，哈哈~~”笑声跟着主人蹦蹦跳跳的往前去了。“啦啦，真开心。”她回头补充道，同时在心里加了一条：原来真的有一见钟情这回事的。
　　是啊，展颜怎么会想那么多。
　　郁之衡看着张牙舞爪的表妹，再想想安然浅笑的齐若愚，这样两个人竟然能够成为朋友，只觉得人与人之间的气场真是说不出的微妙。
　　但是这是个好消息，不是吗？他快步往前走去，带着舒心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