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6.准备 没想到你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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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室内的光线幽微，烛光跳跃，在离凡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从江铭他们的角度看，这的确不失为一个好计策，但她不会拿自己冒险。
江铭笑笑：“姑娘是曲公子的侍卫，应当听从曲公子的调遣。既然你家公子这件事让你们保护刘小姐，大家的目的都相同，理应联手相助。”
曲珍并未让刘员外把他的身份声张出去，徐峰又不是多嘴之人，所以众人只知道他是“曲公子”。
曲公子自然不会在这暗室中浪费时间，今日下午又去了胭脂阁。
离凡脸色稍缓和：“此事还需问过我家公子。”
“呵。”有人冷笑了一声，对她的行为看不过去，“此女贪生怕死，明摆着不愿意，既然如此，你们又为何来刘府？”
淅风起身，向众人道：“抱歉，公子差我们相助，我们定然竭尽全力。”
他给她使了个眼色，曲珍没什么吩咐，只让他两人顺其自然，作壁上观。
“放心，我们互相配合，不会让你单独对付那贼人。”江铭道。
曲珍回来后没有多说什么，人前一副病怏怏的样子。他既然将事情甩了出去便不会去管。
“此事听从你们安排。”他对江铭等人道。
曲珍的声音温润不失清冽，又带着几分虚弱，听得人心痒痒，像是被什么微微挠了一下。
离凡在他身后，确实心痒痒地想把他一脚踹在地上。
既然主子同意，她再大的意见也不是意见，众人开始安排任务。
其实她心底还是相信自己不会出事，看主仆二人云淡风轻的模样，她也没太担心。
心头微松，她回到刘小姐闺房。
刘小姐挥手让下人退下，房内只留下她两人。
她感激地看着离凡：“离姑娘，我听爹爹说了，今晚要你扮成我的样子……”
说着，她忍不住害怕地滚下泪珠，断断续续道：
“那日在醉香楼发现了那贼人的纸条后，我整日担惊受怕。为什么偏偏是我？姐姐你知道吗，那些失踪的女子没有一个回来的……多亏姐姐相助，我不想被那贼人玷污……”
“姐姐武功那么好，一定要会将那贼人擒住。”
她梨花带雨地问:“对不对？”
离凡不知什么时候她有了个妹妹，半晌，她问道：“小姐芳龄？”
刘小姐抽噎一声，泪流满面：“还有一个月便满十六了。”
十六岁，好小。
离凡看着眼前哭泣的小姑娘，一个人可以花痴活泼，可以轻柔温婉，可以娇纵，也可以脆弱，可以复杂得有这么多面，但是哪一个都是她。不管她性子如何，她也只是养在深闺的娇滴滴的女孩子。
她心里的郁气顿时消散，揉揉小姑娘的头。
“当然，姐姐既然能成为曲公子的侍卫，自然武功了得。你不用担心采花贼，只管保护好自己，安心等着明日的好消息。”
刘小姐抹抹眼泪，自然对她十分相信，破涕为笑:“谢谢姐姐。”
婢女为离凡换上刘小姐的衣饰，刘小姐送她一套粉衣裙。
一番装扮后，离凡看着铜镜里自己，眼角泛起冷意，又一阵恍惚，镜里的容貌既熟悉又陌生。
粉色长裙，绸缎上佳，流纹精致，裙角用缂丝手法织就一枝含笑花。眉不画而黛，唇不点而朱，青丝绾成流苏髻，插一梅花白玉簪，衬得五官明净出尘。
与刘小姐少女的娇美不同，她更显成熟清丽，有一种清冷幽远的气质，纤腰束素，明眸皓齿，芙蕖出绿波，明兰绽幽谷。
她只觉得好似不是自己。
她带上面纱，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
众人见到她时都不禁一怔。
平常她都是一身灰扑扑的，毫不起眼，头上扎着奇奇怪怪的丸子头。虽然众人知道她长得不错，没想到换了身衣服像是换了个人，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
今日离凡心中有气，从外表看不自觉有一种凌人的气势。
捕快首领与她目光撞上，咽咽唾沫，怎么换了身衣裳，气场强了这么多。
淅风收回目光后，四处张望了一下，见公子不在，内心着实松了一口气。
江铭点头，效果不错，冲离凡抱拳道：“刘小姐。”
“有劳各位了，明日可要好好保护我。”她特别强调了“保护”二字，眼睛斜了淅风一眼。
她乖乖当她的刘小姐，真正的刘小姐则扮成丫环模样，换了一个地方，有人在身边保护着。
提前一天就和刘小姐交换了身份，今晚她还是没忍住，偷偷地摸到曲珍的房间。
她并不怨那替她做决定的江铭和讨人厌的瘦脸黑衣男，只是一想到曲珍，她就忍不住磨牙。
此刻二公子正坐在书桌旁，手里捧着一卷游记，似乎又猜中她要来找他，也不惊讶，翻了一页，继续津津有味地看。
她面无表情地盯了他十几秒。
最后，二公子终于舍得抬头看她一眼，含笑道：
“半夜闯入在下的房间，小姐可是对在下有什么企图？”
看着对方虚伪的笑容，她直想给他摁上一粒含笑半步癫，答非所问：
“公子您知道奴婢不会武功。”
“怕什么，这么多人在暗处保护小姐。而且，小姐不觉得这样很好玩？”
“不好玩。不知公子对张七有什么了解？”
“不了解。”
曲珍遗憾地摇头，他看着心中有气的离凡，笑道:
“阿凡勿恼，阿凡之前说过自己没什么用处，所以公子努力想给阿凡一个机会，让阿凡证明自己还是有点用处。”
离凡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嘴张了半晌。
她自知说不过他，这也不是她今晚的目的。
她继续道：“倒是公子您看，拜您所赐，明天晚上奴婢一个弱女子就要独自面对凶神恶煞的采花贼了。”
她伸出拇指和食指，抿在一起，“您难道就不感到一丢丢内疚吗？”
曲珍轻笑:“怎么会，应该是阿凡感激我才是。”
不要脸！
离凡继续寻求突破:“公子~您觉得采花贼把人掳走时是下蒙汗药，还是吹迷烟呢？”
“小凡凡好像挺有经验。”曲珍随意道，“应当是迷烟吧。”
“那中了迷烟岂不是昏迷不醒任人宰割？”
曲珍不答，欣赏半晌她的表情后，才在她诧异的目光中从袖里掏出一个纸包。
“公子我向来心善，如若让小凡凡置身险境，我确实心存内疚。若是采花贼被擒住了，得到的赏金五五分，你欠的九两银子也可以一笔勾销。”
就知道曲珍早有准备，离凡差点哭了。
但是听他说的这么好，她狐疑地看着对方，曲珍对她一向抠门，且锱铢必较。
“公子，还望您别又坑我。”
二公子伤心：“怎么会，公子何时坑过小凡凡？”
离凡迅速抢过小纸包，立马后退三步：“这是你说的，别反悔，别耍赖。”
二公子看着她笑。
顿了顿，她又问道:“采花贼可是与胭脂阁有关？”
曲珍来到兴云城，一是去了胭脂阁，一是来了刘府，她很难不把两者联系起来。
曲珍道：“里面的药丸可解大部分迷药——小凡凡难道不知，胭脂阁的老板姬夫人沉鱼落雁，美貌无比？”
听这话的意思，曲珍这几日都是去保护姬夫人免遭采花贼毒手了？
所以之所以蹚这趟浑水，也是因为担心姬夫人了？
离凡震惊，好家伙，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曲珍！
她不关心他的桃色事情，拿着纸包道了声谢，便打算悄悄地回到刘小姐闺房。
“对了。”曲珍突然笑眯眯道。
她停住脚步。
“曲菱已经找到了，她在嵩山，拜入了嵩山剑派。”
离凡猛得攥紧双手，半晌，她没有多问，冲曲珍弯腰道谢:“多谢公子，奴婢一定好好配合，协助大家抓住那采花贼。”
“真是无情，毫不留恋地就回去了。”
她走后，二公子摇头。
在窗前站了片刻，他对着无人的空气道：“防风，去跟着她。”
话落，一处无人注意的树枝轻摇了下，很快归于平静。
曲珍的眉间泛起冷色，明日引鱼儿上钩。
回去后，离凡躺在刘小姐床上，摸摸手边的的匕首。
这把匕首她从没用过。
虽然她也想与淅风一样拥有配剑，但她不会用，拿着一把剑只会便宜了敌人。
想想还是算了，这把匕首她拿着就挺顺手的。
她翻来覆去，最后要睡着时，迷迷糊糊间想道，她这是要被赶鸭子上架了吧。
第二天，鸭子睡眼朦胧地醒了，抓抓头发。
这一天她都在刘小姐的房间里，饭送到桌前，周围有几个婢女服侍着，出门带上面纱，迈着小碎步，身后跟着一群护卫。
下午，她被转移到一间不起眼的房子，屋内屋外由伪装好的江湖人层层把手。
原先的刘小姐闺房现在是空房，也有一波人守着。
又一层障眼法。
屋内光线渐暗，外边逐渐笼上夜色。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16.准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