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江湖有点奇怪》开轩面场圃

14、13.胭脂 兴云城虽是

　　兴云城虽是一个小城，但依水而兴，水运通达，商贸兴盛，算是较为繁华。街道两侧商铺林立，行商坐贾，摊贩众多，卖药材的，糖葫芦糖人儿的，烧鸡烤鸭的，水果的，小手艺品的，耍杂的，算卦的，各色吆喝声此起彼伏。

　　二公子一袭蓝衣，面容俊雅，气度不凡，黑发用一只白玉簪束起，腰间佩一枚玉佩和一只玉笛，走在街上十分惹眼，不仅周围女子暗暗打量，男人们也会禁不住在心中赞叹一声。

　　离凡与淅风并行，跟在曲珍身后，灰扑扑的衣服与曲珍的出色，让她显得不起眼。
　　她还未曾见过热闹的街市，努力克制住东张西望的欲望。
　　她好想逛……

　　“啊~”
　　突然，一声娇呼从前面传来，娇腻婉转，惊得她虎躯一震。
　　定睛一瞧，一名约二八年华的女子不知怎地脚崴了，欲往二公子怀里倒去，被后者不着痕迹地避开。

　　“姑娘，你没事吧？”
　　曲珍笑盈盈道，手也不扶，离那女子一米多远。

　　女子晃了晃身子，竟没有倒在地上，稳稳当当立住了。只见她含羞带怯地看一眼曲珍，把一个荷包塞到他怀中后，满脸娇羞地跑开。
　　曲珍保持淡淡的微笑。

　　离凡轻哇了一声，江湖女子好生奔放。

　　“啊~”
　　不一会儿后，又是一声娇呼。

　　“哎呀~”
　　不一会儿后，又来一声。

　　她：“……”
　　短短一刻钟内，她见证了两名女子崴了脚，两名女子掉了手帕！
　　套路多了不仅惹人烦，还让人尴尬，不知改进改进！

　　“啊！！”

　　又是一声。
　　到底有完没完！
　　啊咧，不对，这次“啊”的距离有点远。

　　原来那娇羞的女子还未到曲珍跟前，就被一个衣衫褴褛的小乞丐狠狠撞了下，差点真的歪倒。
　　小乞丐见势不好，连歉都没道，撒开腿就跑。
　　女子也是个机灵的，忙一摸腰间，脸色一白，尖叫声冲破天际：
　　“我的钱包！！”
　　她面目狰狞，提起裙子，转过身就追，口中怒喊：
　　“臭小子，等老娘抓住你看不扒了你的皮——”
　　周围人都快给她让道。

　　离凡看起了热闹，暗忖江湖女子都这么彪悍？
　　她伸了伸脖子，眼尖地看见远处有个身材矮小的小男孩冲出来，一把拦住小乞丐，夺回了荷包。
　　小乞丐争不过他，见后面女子赶过来，恼怒地推搡小男孩一把，一眨眼就跑了。
　　留下女子叉腰在那里破口大骂。

　　小插曲过后，周围的人散了。
　　吃完瓜，离凡收回目光，见前面曲珍停下来等她，微笑着瞥了她一眼，她忙跟上去。

　　走着走着，她逐渐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萦绕不散，越往前走香气越浓，是女子胭脂水粉的味道。
　　她跟随曲珍停住脚步，抬头往旁边店铺上悬挂的匾额看去，上面刻着极为隽秀而不带媚妍的字体——胭脂阁。

　　她脸色顿时有些微妙，曲珍竟是来买胭脂的？

　　胭脂阁里人进进出出，看起来生意很好。
　　曲珍踏进胭脂阁，她和淅风紧随其后。

　　在外面看，这胭脂阁只是家平平无奇的店铺，进入后，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店内十分宽敞，装饰格调高雅，客人众多，不少的是身穿华服的贵妇人，也不乏衣着朴素的普通百姓家女子，还有众多小厮和丫鬟打扮的，来给他们的主子买水粉。
　　胭脂阁的胭脂香粉分一二三等，价格不一，普通人家和富贵人家的都可以找到自己心仪的一款。各种胭脂的香气钻入鼻子，混在一起，却不让人觉得熏腻，只觉十分好闻。

　　见几人进来，一个女侍打扮的走上前来。
　　淅风上前一步，把一个信件交给女侍。
　　曲珍道:“劳烦姑娘通知一声，曲某前来拜访姬夫人。”
　　女侍看了看信件，屈了屈膝，“公子请稍候。”
　　片刻后，女侍回来，道:“公子，里面请。”
　　曲珍颔首，眸色淡淡地看了淅风一眼，随着女侍进入内阁。
　　离凡要跟上去，被淅风拦下：
　　“公子让我们在外面候着。”

　　女侍把两人带到一间房间等候，屋内檀香袅袅升起，桌上沏好了茶，摆着瓜果与糕点。

　　房间没有其他人，离凡看着桌子上的糕点，再看看淅风，站得笔直，目不斜视。
　　她问：“公子多久后会出来？”
　　淅风摇头表示不知。

　　见淅风不肯透露，她摇摇头，坐在圆凳上，伸手拿了块糕点，又递给淅风一块。
　　后者挣扎一番，最后放弃，接过糕点，也跟着坐下。

　　她轻嗤一声表示嘲讽。

　　见这里的房间典雅内敛，她道：“胭脂阁什么来头？姬夫人是？”

　　淅风知她失忆，便简单介绍：“胭脂阁是天下数一数二的胭脂店铺。已有百余年，曾盛极一时。后来有衰落之势，最近几十年，在前任阁主姬睿和其夫人的打理下逐渐好转。”
　　“前任阁主？”
　　“胭脂阁前任阁主，姬睿。十年前就已离世，现在的阁主是他的夫人。我们现在所见的胭脂阁，不足其全貌十一，胭脂阁还有几家分店，兴云城这里是本家。
　　“天下第一的胭脂店是柳家的凝香轩，胭脂阁只能算第二，不过两者不相上下，只是胭脂阁规格小些。”

　　“唔，柳家？”
　　离凡听说有个叫柳清欢的富商在曲钟大庆时送了好些珍奇礼品，出手十分阔绰，只是人没到场。

　　“柳家世代经商，是江南首富，现任家主柳清欢。凝香轩是柳家的家业之一，从四十年前开始到现在，江湖各地都有了。”
　　“那公子来找姬夫人做什么？”
　　她把话题转回来。

　　淅风没答，给了她一个眼神，她体会了下，觉得这个眼神的意思是：我怎么知道。

　　她撇撇嘴。

　　一刻钟后，曲珍出来，身边有一个紫色身影。
　　离凡远远瞥见姬夫人的一个影子，风姿绰约，晃人心神，一股幽香传来。
　　她恍惚了一瞬。

　　辞别胭脂阁，曲珍不似有回客栈的意向。
　　见二公子嘴角勾起一抹笑，离凡暗道不好。

　　只听他道：“我们这次出来，带的银两似乎少了些。”
　　“听说官府出五十两，要悬赏捉拿一个采花贼，刘员外也出重金请高手保护刘小姐，捉拿采花贼。”
　　他斜眼看了看她：“正巧，我们这里有你们两位高手。”

　　离凡眼角一抽，高手？开什么玩笑。

　　曲珍笑道:“走吧。”

　　“公子，我们的银两带的很足。”她认真指出。

　　“哦？是么。”曲珍被戳破，颇有点犯愁。
　　他想了想，笑眯眯地说:“那就用这些赏金为姬夫人添些首饰，想必她会十分欣喜。”

　　喂，这才是你的目的吧！离凡眼角抽搐。
　　合着是为了讨姬夫人欢心啊，她理解，但是危险的地方她不想去。

　　曲珍看出她的不情愿，挑眉道：“采花贼看上的又不是你，你怕什么？”
　　“……”
　　“若是此次捉拿采花贼有功，我考虑一下把赏银分给你。” 他诱哄道。

　　离凡可耻地心动了。
　　她身上穷得叮当响，没什么能卖的首饰，月钱也没发。因为打碎了茶杯，还欠曲珍九两。
　　这次外出，她把值钱的东西都带在了身上，以备随时开溜。不把钱还上，她就算某天跑了，心里也有负担。

　　唉，为什么她人格这么高尚，愁人。
　　三两银子就可以让普通农村百姓生活一年，没钱寸步难行，身上不能没有银子。
　　她心中叹了口气，认命地上钩，保持微笑：“全凭公子做主。”

　　曲珍用食指弹了下她的额头，毫不留情道：“当然是公子我做主。”
　　她磨了下牙。

　　到达刘府，淅风说明了来意，家仆汇报了刘府掌事后，刘府管家接待了三人。
　　管家不冷不热道:“我家老爷事务繁忙，现在无暇见客，公子请稍候，怠慢之处请谅解。”
　　曲珍温和有礼地回道:“无事。”

　　刘府管家有事离开，三人便在客房内等待，一等便是一个时辰。
　　曲珍在这里，离凡不能坐下，便开始双眼放空，神游天外。
　　她摸不清曲珍要干什么，她可不信他有行侠仗义逢乱必出的品质。

　　一炷香后，一人推门而入，身长八尺，面色黝黑，身穿粗布麻衣，腰上系着一把大刀，显然又是一个前来给刘小姐当保镖的江湖人士。
　　见到曲珍等人，他点头打了个招呼，坐在一旁闭目养神。

　　近日来刘家的江湖之人不少，其中不乏有人骗吃骗喝、滥竽充数。刘员外刚开始还热情接待，几日后便有些不耐，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混进刘府的。

　　又过了许久，刘员外在大堂内见了几人。
　　刘员外身体发福，胖乎乎的，约莫五十岁，一身绫罗绸缎。见到几人，一番寒暄客套后，呵呵笑道：
　　“几位侠士此次前来帮助小女，刘某深表感激。”顿了顿，话锋一转，“不知几位侠士身手如何？”
　　后来的那人率先开口，声音粗犷：
　　“在下姓徐，单字峰。”
　　他握了握腰上的刀柄，道：“徐峰并无什么武艺，只是一把刀自小便放在身边，对付十几个小毛贼不在话下。”

　　刘员外笑眯眯地点了点头:“前几日也有几位侠士来府上，有劳几位相助了。”
　　说完，他看向曲珍，“这位公子是？”

　　二公子淡笑道：“在下曲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