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荣岁月》过儿他姑父

38、第 38 章

　　一中的传统，秋季运动会一般是周五、周六开两天。梁雨晴拗不过自家体委，报了一个800米，一个1500米。
　　他虽然很瘦，骨架纤细，但是常年打球的原因，体质相当不错，耐力也好，跑个1500米还是不在话下的，只看能不能拿个名次了。
　　800米安排在第一天的下午，梁雨晴卯足了劲，跑了个全校第二名。
　　三班当时就沸腾了，全班男生几乎都跑过来和他庆祝，把他的发型都揉乱了。还有女生专门为他写了稿子，从广播台播出来的那一瞬间，他居然觉着挺自豪的，缺失了一整年的集体荣誉感终于再一次加满。这一刻，他才意识到，自己转学到一中或许真是个不错的选择。
　　只是，只是周言诺作为学生会副主席，和校领导正一起坐在主席台上观赛，祝贺的人里少了他，似乎缺了点什么似的。
　　细想想，两个人已经一个多月没在一起玩了，连小眼镜曾渠都问过他，是不是班长有什么私事在忙，怎么最近连梁雨晴都不找了？两人以前不是好得跟连体婴一样么？
　　唯一的联系倒是学习方面的，梁雨晴现在每天自学高一的内容，不会的地方照例会发给周言诺，周言诺从没有推诿过，会把详细的解题过程发过来。
　　梁雨晴正想着这些事情发呆，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出现了一条微信：“雨晴，晚上方便见一面么？”
　　是曲安然。
　　梁雨晴下意识地就皱起了眉头，他没有回这条信息。他想，自己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希望曲安然能够知难而退，不要再来找自己了。
　　这件事被他抛到了脑后，直到快下晚自习的时候，他再一次收到曲安然的微信：“雨晴，我在你们学校后面的那条巷子里，有很重要的事要和你说。”
　　后面的小巷里？梁雨晴一个激灵差点站了起来。
　　虽说一中是重点，学风好，流氓混混少，但是学校后面那条巷子却是个例外。那是校外混混的聚集地，曲安然这样女神级的人物往那一站简直就是个活靶子。
　　梁雨晴看看时间，还有五分钟下晚自习，他担心曲安然的安全，想了想还是跟老师请了假。
　　等他跑到那条小巷子的时候，发现曲安然就站在路口那里等他。她穿着件深色的风衣，带着顶白色的毛线帽子，身材婀娜高挑，很是扎眼。
　　梁雨晴知道，一会儿放学了，这里会是很多学生的必经之地，他怕引来什么不必要的误会，便道：“咱们往里走走吧。”
　　曲安然点点头，跟着他往巷子深处走。
　　梁雨晴问她：“你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么？”
　　曲安然一直跟着的步伐突然就停住了。
　　梁雨晴回过头望她，发现皎洁的月色下，曲安然的脸色分外惨白，连嘴唇都在哆嗦。
　　他心下一惊，刚想问怎么了，就被身后的女孩一把拽住了胳膊：“雨晴，余彪他……回来了。”
　　“你说什么？”
　　“余彪回来了。”曲安然强忍着心悸又重复了一遍。
　　梁雨晴也被这句话吓了一跳：“怎么会？当初我们的条件就是你读大学前他不许回京城，他怎么敢回来？是不是只是回家看看，过几天又会走的。”
　　“不是不是！”说话间，曲安然已经蹲在那里，她捂住眼睛，颤抖的声音里难掩恐惧：“他真的回来了……我二中的朋友说，她们班转学过来一个人，也叫余彪，她是知道我的事的，当天就偷拍了照片给我看，是他，绝对没错。”
　　梁雨晴倒吸了一口冷气，他平息了几秒，又问道：“那些证据，你还留着么？”
　　曲安然点点头，声音里已然带上了哭腔：“一直留着，怕是这辈子都不敢删掉了。”
　　此时，巷子口由远及近地起了一阵嘈杂声，梁雨晴回头看了看，是一中的学生放学了。
　　他从地上拉起曲安然：“我们往前走走。”
　　曲安然随着他一路往前走，两个人都沉默着，显然心情都很沉重。
　　快走到巷子的另一个出口时，曲安然突然抓住梁雨晴的胳膊，就这样巴巴望着他。
　　梁雨晴犹豫了下，还是不忍地拍拍她的肩：“当初他家里人有过承诺，他绝对不会再来骚扰你。这事，未必有你想得那样坏，我觉着……”
　　“雨晴！”曲安然蓦地打断他，不知从何时起，她眼睛里盛满了一眨即碎的泪，“我不怕别的，我只怕他找你麻烦，如果他再找你麻烦该怎么办？你好不容易在新的地方重新开始新生活了，我，我……”
　　曲安然再也说不下去，她上前一步紧紧抱住了梁雨晴，把头埋在他怀中，眼泪一滴滴地流进梁雨晴的校服里，很快前襟就湿了一大片……梁雨晴的身子僵了又僵，鼻息间都是女孩脆弱又清甜的气息。他在心底长长叹了口气，就因为太了解对方此时的恐惧和无措，所以也就没办法立即推开她。
　　不远处的巷子口，杨凌和周言诺正注视着这一幕。
　　杨凌讷讷道：“我还说给雨晴介绍女朋友，原来人家已经有现成的了。我早该想到的，像雨晴这样的男孩子，怎么会没有女孩子喜欢？”
　　周言诺没说话，只冷冷盯着面前男孩女孩相拥的这一幕。
　　杨凌很久没得到回应，待她转过头去看周言诺的时候，才发觉对方的眼神冰得像冻了一夜的刀子，散发着噬人的光。
　　杨凌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甚至以为是夜色太浓自己看错了。
　　她呆呆望着周言诺那令人胆寒的脸色，电光火石间突然想到一种可能，心下立马凉了半截。她艰难地启开嘴唇，难以置信地开口道：“言……言诺，那个女孩子……是你们学校的么？你认识？”
　　“不认识。”周言诺收回目光，他看了看身边欲言又止的杨凌，沉声道：“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