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荣岁月》过儿他姑父

130、第 130 章

　　梁雨晴轻轻抹了一把嘴巴上残留的不知道是谁的口水。他已经四年没接过吻，虽然记忆里的感觉刚刚在脑海里爆炸般地复苏，虽然滋味是难以言喻的好，可此时，他依然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下意识地低头，却不经意间看到周言诺左手中指上的戒指，戒指表面有些磨损的痕迹，不再光亮崭新，显然不是偶尔被戴出来，那是经年累月留下来的证据。
　　他喉口慢慢哽咽了：“你……一直戴着它？”
　　周言诺冷笑：“也不是一直，那晚去见你们，在酒桌上不就没戴么？不然你不知道要得意成什么样？”
　　梁雨晴心脏被这话刺痛，他深吸一口气：“周言诺，是我对不起你，可我有的你都有，我已经不知道要怎么弥补了。”
　　周言诺就这样一瞬不眨地看着他，眼瞳深深：“我问你，如果现在让你回到四年前，回到那一天，你还会那么决绝地和我分手么？”
　　梁雨晴紧紧咬住上唇，他低声道：“我不知道。”
　　周言诺上前一把钳住他的肩膀，强迫他和自己悲愤的眼睛对视：“梁雨晴，我也是个人，我也有心，我也会疼！你到底懂不懂？那种被蒙在鼓里满怀希望却被瞬间抛弃的感觉你懂不懂？！”
　　梁雨晴的眼泪一刹那流了满脸，他再也压不住心底澎湃的感情，一把抱住面前如受伤野兽一般的男人：“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周言诺回抱住他，脸颊摩挲着他的，在他耳边轻轻问：“现在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让你再选一次，你会怎么做？”
　　“我会和你商量，我会想别的办法，我会慢慢让两家人接受我们，我会追着你一起出国，我会想尽办法和你在一起，我……错了。”
　　周言诺终于逼出了这句话，他浑身的骨骼都激动地咯咯作响：“这样的话，你敢不敢再跟我爷爷说一次？”
　　梁雨晴吸了吸鼻子，认真地看着他：“敢。”
　　他没想到时隔多年周言诺还爱着他，还没放弃他，他还能有一次抓住挚爱弥补遗憾的机会，这简直像在做梦……珍贵得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他此时已经不顾一切，眼里心里全是周言诺周言诺周言诺！别说周爷爷了，只要周言诺愿意，他恨不得现在立即马上告诉所有人！
　　周言诺牵起他的手：“你以前说过，无论天涯海角十年八年一辈子都等我，这句话还作不作数？”
　　梁雨晴扑哧一笑，一双眼睛刚哭过，像水洗后的太阳，清澈又神采奕奕：“你还记着这个呢？”
　　周言诺此时也有点不好意思，却强作镇定道：“就问你还作不作数？”
　　“作数。”梁雨晴情不自禁朝他脸颊亲了一口：“永远作数。”
　　他心底被幸福填得满满当当，周言诺此刻哪怕让他去死，他可能也会满口答应。
　　周言诺松了口气，拉着他就朝门口走去。
　　梁雨晴疑惑：“去哪？”
　　“去见我爷爷。”他抬手看了看腕表：“这个点，他午睡快要醒了。”

　　周家大宅，周老爷子的书房。
　　这不是梁雨晴第一次踏入这个房间，却是特别有底气的一次。
　　周老爷子看着两个人交握在一起的手，面无表情道：“不是四年前就决定和言诺分手了么？今天这又是怎么回事？”
　　梁雨晴看了眼身侧的人，冲老爷子再一次深深鞠了一躬：“对不起周爷爷，我食言了。当初觉着分手才是对他最好的，可这次重新见到他，觉着他过得并不开心。我深刻反省了自己，当初什么都没跟他商量就擅自决定分手实在太对不起他了。况且这四年，我从来没忘记过他，心心念念的全是他，他现在还愿意和我在一起，已经是老天爷对我最大的仁慈，这次，说什么我都不会放手了。”
　　周老太爷把茶杯往面上的案几上重重一磕：“胡闹！四年前一句分开，四年后一句在一起，轻飘飘的，简直像小孩子过家家，你们这种感情能有什么说服力！”
　　梁雨晴紧张地舔了舔唇，突然感觉到身侧的人捏了捏他的手心，握着他的力道也加重了。他一颗心立马安定下来，用尽所有的诚意继续道：
　　“以前太小了，我什么都没有，对未来也很迷茫，所有的承诺都很空。现在，我们都长大了，也足够成熟去负担起对另一半的责任。周爷爷，我恳请您，把言诺的后半辈子交给我，我会爱他，尊重他，无论什么事都陪着他，绝对不会辜负他。即便是两个男人，我们也能过得很好。”
　　周老爷子皱了皱眉头，他重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呵，嘴上说说谁都会，你有什么实质性的打算么？”
　　梁雨晴猛地一卡壳，他今天凭着一股冲动就过来了，倒是忘了这一茬。好在他脑子转得特别快，立马道：“我，我开了家小公司，和同学一起，虽然很不起眼，但这是我现在的全部家当了。我可以把我所有的股份都转到言诺名下，就像他当年一样。钱不多，可这是我能拿出的所有了，哦，对，以后我的所有资产都写他的名字，我的一切都是他的。您看……能给我一次机会么？”
　　周老爷子眼珠转了转，看了眼一直没说话的自家孩子：“你怎么说？”
　　周言诺也郑重表态道：“爷爷，我会努力爬到最高的位子上，让所有人都不敢对我的伴侣我的家族说三道四，这也是只有他在我身边才能给的动力。”
　　周老爷子面色阴晴不定，沉吟片刻后，还是有些不放心道：“小梁，言诺在你心里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存在，你今天给我交个底。”
　　梁雨晴握紧身边的人，鼓足勇气道：“周言诺……是我的第二次生命。以前是，现在也是，从来都是。”
　　周老爷子浑身一震，他在两人的脸上来回打量，半晌后，终是重重叹了一口气：“我也不想给你这一次机会，可这孩子……”他伸手指了指旁边的周言诺：“他是个不撞南墙心不死的人。算了，随你们去吧，要是以后吵架了闹分手了，就想想今天一起来见我的心情，想想你们走到这一步有多不容易。”
　　梁雨晴压根没想到老爷子会这么轻易松口，他无法形容此时的心情，简直如云破天青，他这辈子从没有哪一刻能和此刻一样，让他欣喜若狂，让他幸福得眼眶发热、鼻子发酸。他下意识拉起周言诺就跪下了，然后两个人步调一致地给面前的老人磕了一个头。
　　两个人站起身，心有灵犀地相互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瞳仁里看到自己喜悦的影子，他们几乎是用跑的，像十几岁的毛头小伙子一样跑出了这座宅院。
　　耳边的风疾驰而过，梁雨晴有种预感，这个人马上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属于自己了。
　　这是他这辈子遇到过的、能想到的最好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