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荣岁月》过儿他姑父

121、第 121 章

　　周老太爷书房里聚集了周家所有的人。
　　除了徐灿和周柏琛准夫妇，其他人都是一头雾水。
　　周言诺的膝盖刚刚被针灸过，此时还又麻又疼，他已经一天一夜没睡了，可接下来却还要面对迄今为止人生中最硬的一场仗。
　　这一次周老爷子没有让小孙子先开口，而是选择了自己来：“我就直说了，言诺说他喜欢上了一个男孩子，且非他不可，希望咱们家能接纳那个孩子。他跪在这里求了我一夜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这样下去，所以把你们都叫来说说。”
　　什么？！
　　周潮洋和周浩洋对视了一眼，他立马上前对着儿子怒目而视：“你个小兔崽子学那些个不成器的养小男孩？你疯了吗！”
　　周老爷子眉头一皱，龙头拐杖往地上狠狠一震：“你到底有没有在好好听我说话？他是正经谈恋爱，以后要把那个男孩子明媒正娶，娶进我们家的门！“
　　“什么？？”周潮洋面色一惊，他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瞠目结舌地看了看妻子，又看了看老父亲，那眼神仿佛在询问怎么会有这样离谱的事？不会是在开玩笑吧……
　　可妻子无可奈何的叹息让他意识到这并不是一句玩笑话。
　　他胸脯快速起伏了两下，显然被气得不轻：“爸爸，我不认为这还有什么商量的余地，这种事着实太荒唐！”说完又强忍着震怒蹙眉望向儿子：“你是同性恋？”
　　周言诺摇摇头：“不是，我只是喜欢那个人而已，他是男是女我都喜欢。”
　　“混账！赶紧给我断干净！”此时的周潮洋根本听不得这样的话，他沉着嗓子朝徐灿道：“去，把家法拿来，我看就是平时太疏于管教了，给他动动家法就不会这样不知天高地厚满嘴混账话了！”
　　周浩洋立马伸手拦住弟弟，“你先别急，孩子大了，别动不动就要动家法。其实这件事我大概知道一点，家里的股份有变更申请，我立马就让人着手去查了，也第一时间让小灿去处理了。因为牵扯到言诺，所以没敢声张，也没敢知会你们。”
　　“怎么，还牵扯到家里股份的事？”周潮洋是越发地听不懂了。
　　周言诺却在此时冲所有亲人深深鞠了一躬：“今天你们都在，我终于可以一次性把话说清楚了。现在有两种解决方案，要么咱们家点头接受雨晴，同意我和他继续交往，我会在婚前把手里目前6%的股份转让给他，算是给他的聘礼，也是给他的保障。这一辈子我都会为周家尽心尽力，卖命到死，至于下一代的继承人……就从哥哥的孩子里挑一个，我也会悉心栽培。要么，我离开周家，周家的一切我都不要，只带着他隐姓埋名过我们的日子。两种方案我都可以接受，可这件事要在年前有一个决断。”他说到这，微微仰起头，眼睛扫过家里每一个亲人，目中的情绪复杂难言：“对不起，我能理解你们所有人的心情，可实在抱歉，让你们失望了。”
　　“周言诺！你到底在胡说八道什么？你听听你说的话，是疯了么！”周潮洋脸色铁青，眼神中又全全都是难以置信，他转向一旁的妻子：“这都什么时候的事？你早就知道？你怎么能由着他干出这么自私又败坏门风的事！”
　　徐灿有气无力地摇摇头：“也就这几天。”
　　周言诺调转了个方向，看向自己的父亲：“爸爸，我从十岁之后就不只是为自己而活了。我默默接受周家所有的安排、历练，样样都顺着你们的心意做到最好，却从来没跟你们要求过什么，不是因为我有多喜欢，而是我明白，不管再苦再累，这都是我应该承担的责任。可我现在有了普通人的欲望，第一次这么渴望一个人，我也只有这点要求，如果这还叫自私，那你们这些年的做法对我来说不是更自私么？”
　　周潮洋被他这一番话着实堵在了当口，这是一番任谁听了都不会不动容的话。面前的男孩儿才十八岁，他一直以来都做得那样好，是全家人的希望和骄傲，也是全家人无法宣出口的内疚和心疼。
　　周潮洋心下不是没有一杆秤，他此时此刻确实有被触动，一时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一家人也就都跟着沉默了。
　　周柏琛绷不住地首先开口：“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小诺，我良心有愧。昨夜我一夜没睡，想了很多很多，在这件事上，我愿意支持小诺的决定。”
　　徐聆音也挽住未婚夫的胳膊：“我见过雨晴那孩子几次，我觉着他很好，不输任何一个门当户对人家的小姐。现在同性婚姻也有很多国家都放开了，在世界范围内不是什么洪水猛兽，这波我支持言诺。”
　　一直没说话的周奶奶忽然问道：“是上次来的那个孩子么？”
　　周言诺点点头：“是他。”
　　周奶奶想了想，对着小孙子露出一个和善的笑：“那孩子看着是个好孩子，诺诺喜欢他，奶奶就喜欢他。”
　　站在周奶奶身边的大伯母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道：“这事……我也没法掺和，没法表态，我，我就听老爷子的吧。”
　　周潮洋没想到家里人已经有半数直接或间接地同意这事了，他立马再次强硬道：“不行！言诺，爸爸可以用别的方式来弥补你，可这个绝对不行！你总要顾及周家的颜面吧，再说，你才多大就要私定终生？万一以后遇到更喜欢的呢？简直胡闹嘛！”
　　周家大伯也是想到了这一点，语气却温和很多：“言诺，你再考虑下，你们如果真的走上这条路，以后要面对的绝对不轻松，我们周家可不是一般人家，你能肯定你不会后悔？”
　　徐灿突然想起了什么，上前一步道：“你上次不愿意去国外读书是不是也是因为他？”
　　周言诺觉着现在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索性实话实说：“是，我早就喜欢他了，也早就开始计划这一切，只不过您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让这个还没成熟的计划提前了。”
　　周潮洋完全听不下去自家儿子对一个男人表达爱意，他觉着辣耳朵。可他毕竟上位多年，除去一开始的震怒，现在已经镇定下来，并很快找到了症结所在：“爸爸，这件事不是言诺一个人的私事，事关咱们整个周家，请您一定要顾全大局，不能由着他胡来！”
　　周老爷子一直没说话，等到全家人都表了态，才终于开口道：“我现在倒觉着最大的问题不是什么颜不颜面的问题。言诺啊，你才十八岁，没经历过几个人，我认为这是一个草率的很不成熟的决定。如果你真能和那孩子过一辈子，过得很幸福，我倒觉着成全你也没什么。但是，我不会让你拿着周家唯一继承人的身份来要挟任何人，你要和他在一起，就只能离开周家。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你要得到一些东西，相应的，就得失去。”
　　“爸爸！”周潮洋此时已经看不懂老爷子的脑回路了，让言诺离开周家，这比他喜欢一个男人更加不可思议。
　　周言诺的脸色却异常平静，他徐徐跪下，朝老爷子又郑重磕了一个头：“爷爷，我知道了，谢谢您！”
　　周老爷子拿起手边的茶水，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但我不能只听你的一面之词，那孩子现在还在京城吧，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和他单独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