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荣岁月》过儿他姑父

115、第 115 章

　　冯瑶再一次推开办公室门的时候，自家顶头上司已经坐在那了。那是一个头发已经秃了半边，身材也并不高大，还长着一个坑坑洼洼蒜头鼻的德国男人，操着一口生硬的中文对她道：“瑶，太好了，你终于来上班了。”
　　冯瑶觉着奇怪，她只是休了三天年假而已。况且，临近年关，该收尾的项目也差不多收完了，家里出了这样的大事，她精神很差，才不得不在家多休息了几天。
　　要知道，外企的人忙碌起来是忙碌，可休起假来也是毫不手软的。
　　“卢卡斯先生，是出什么事了么？”
　　“哦，昨天下班前，徐夫人，就是周家的那位徐夫人亲自来了一趟公司，有个大项目想和我们合作，点名要你来负责。老天，我还是头一次遇到这样天上掉馅饼的好事，瑶，你不会是认识她吧。”
　　冯瑶一听周家的徐夫人这几个字，瞳孔蓦地放大，身体晃了晃才勉强立住，一瞬间心情变得十分复杂。
　　这位叫卢卡斯的德国人显然也感知到了她的异样，他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指意有所指地敲了敲，虽然脸上还挂着笑，目光却锐利难言：“你真的认识她？”
　　冯瑶摇摇头，她垂下眼帘：“不认识，但是徐夫人的大名，又有几个人会没听说过呢？”
　　她说得很官方，却不知道眼前的上司信了没有。
　　“今天她还会过来，要知道，这位夫人非常忙碌，能让她两天之内两次踏入我们公司，这在业界马上就会传开，我们的股票又要大涨了。”他说到这，很得意地笑了笑，然后站起身，冲自己得力的市场总监道：“这个项目你一定要全力以赴，知道么瑶？我会给你升职加薪的。”
　　冯瑶不知道说什么好，可这么多年的职业素养还是让她很快应承了下来。等到上司走后，她才瘫坐在自己宽大的座椅上，久久说不出话来……
　　周言诺的父母也同样知道了这件事么？如果真是这样，那她就是冲着自己，冲着梁家，冲着雨晴来的。她忽然想起周言诺前两天的话：非常抱歉，到现在我还没查到这件事到底是谁做的，能做得这样滴水不漏，连我都查不出来，一定是个很了不得的角色……
　　很了不得的角色，连周言诺都查不到的角色，她想到了一种可能，却觉着太过荒唐。正当她为自己的这种猜测惊疑不定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是她的秘书。
　　“总监，徐夫人来了，卢卡斯先生让您现在去3号会议室会客。”
　　她大方应了一声，却在没人看到的地方浑身紧绷。不管怎么样，该来的还是来了……
　　她今天为了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些，特意把头发都梳了上去，还踩了一双足有八厘米的高跟鞋，若论起气势，她自认不比任何人差。
　　所以，当她直起腰身敲开3号会议室门的时候，连第一眼看到她的徐灿都禁不住感叹，果然是梁雨晴的妈妈，能生出那样的绝色胚子，又怎么会是普通人？
　　几个人礼貌地寒暄过后，不知是不是徐夫人之前和卢卡斯说过什么，后者很识趣地就离开了，整个会议室就只剩下两个女人，两个有些尴尬却又不得不碰面的女人。
　　徐灿不说话，冯瑶也就跟着不吱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剑拔弩张的气氛。
　　最终还是徐灿率先开口道：“冯总监，我刚刚上来的时候看到楼下有一个很有特色的咖啡厅，我们去那里坐坐？”
　　“怎么，徐总是怕在这间会议室施展不开，还是说……您担心我们在这里会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徐灿闻言双目一眯，冯瑶见过周言诺无数次，之前几乎拿他当半个儿子，这个表情她太熟悉了，简直和周言诺如出一辙。
　　“冯总监，看来您是个聪明人，可我今天过来并没有带着敌意。只是隔墙有耳，有些话在这里说，被有心人听了去就不好了，您说呢？”
　　冯瑶缓缓站起身，干脆道：“徐夫人屈尊降贵来到我这里，怎么可能连杯咖啡都不请您呢，走吧，我们下去，那间咖啡厅有包房，私密性很好。”
　　徐灿是欣赏这种干练有本事的女人的，可一想到自己此次来这里的目的，这种欣赏就像是美味的东西沾了毒，变得难以下咽。
　　两个人利索地拿起自己的包，迅速下到了一楼。冯瑶显然更熟悉这里，现在这个点没什么人，她轻车熟路地冲侍者要了一个最里面的包间，和徐灿一前一后地走了进去。
　　两个人坐定后，徐灿拿出一包女士薄荷烟，自己捻起一支，然后冲冯瑶道：“呃……您介意么？”
　　冯瑶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周家掌家夫人居然是抽烟的，虽然抽的是这种很温和的女士烟。她见惯了场面，也只是惊讶了一瞬，便摇摇头：“您请便。”
　　徐灿起身把离得最近的窗户打开，然后才又返回到位子上。她摩挲着手里的烟，却没有点燃，只低声道：“好久没抽过了，最近有些烦心事，才又捡起来。”
　　冯瑶不知道说什么好，此时有侍者过来送咖啡，才暂时缓了她的尴尬。
　　等到屋内又只剩她们两人的时候，徐灿才又开口道：“这几天，言诺想必已经使尽招数了吧。”
　　冯瑶猛地一抬头，两个人的目光刹那间碰撞到了一处，似有火花迸溅。
　　“我只是没想到，他居然能做到这个份上，可等我昨天下午得到消息时，一切都已经晚了。”说到这儿，徐灿忍不住苦笑了一声，冯瑶这才发现她的状态不是很好，可片刻后，对方还是打起精神道：“冯总监，虽然言诺抛出的是一个无与伦比的诱惑，可我想，您的立场应该是和我一样的。我知道这件事言诺要负很大的责任，也给你们家带来了极大的困扰，所以，我会尽力给您一些应得的补偿。”
　　冯瑶并不能完全听得懂这句话，她蹙着眉道：“徐总，您到底想说什么，不妨直说吧。”
　　徐灿轻轻吐出一口气：“我希望以后言诺和您家孩子不要再见面了，这个春节过后，我们会安排他出国。”
　　冯瑶一听这话，这些天吊在半空的心终于咣当一声落了地。也是，只要周家的掌家人出手，周言诺不过一个半大的孩子而已，胳膊怎么可能拧得过大腿？
　　“这样最好，我们也希望他们老死不相往来。”冯瑶忍不住说出心里话。
　　“至于他签了字的那些文件，事关周家，我希望你们可以全部退回。作为补偿，我这边会有一个不小的项目指定由您来全权处理合作事宜，当然，该有的便利一样都不会少。”
　　冯瑶脸上全然没有喜色，她只是淡淡道：“徐总，不属于我们的东西我们分毫不取。您也不必这样客气，原本就不是一个巴掌拍得响的事，不存在谁欠谁，谁补偿谁。以后，这件事会慢慢淡掉，我们俩家就都忘了吧。”
　　徐灿的手机一直响个不停，她却一眼都没看地站起身：“您不必推辞，这个项目就这样定了，年后，我会让负责人和您联络。我还有事要忙，就不多待了，谢谢您今天愿意和我聊这些。”
　　她说完，微微点了点头，转过身正准备离开，却听到冯瑶的声音在她背后犹豫着响起：“徐总，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那些照片……是您找人拍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