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荣岁月》过儿他姑父

113、第 113 章

　　挂了电话，梁雨晴舒展下身体就下了床，他试探着推开了门，结果门外一片寂静，他下意识地松了口气。就当他以为父母都已经去上班了的时候，厨房的推拉门忽然有了响动。
　　是他妈妈，端着个托盘就走了出来，看他呆愣愣站在门前，轻叹了口气：“厨房有吃的，自己去拿。”
　　说完，径直穿过他，往主卧走去。他下意识地喊了声妈妈……冯瑶身形一顿，并没有回头，过了几秒才道：“你爸爸一夜没睡，什么都没吃，血压又上来了，我得去照顾他吃药吃午饭，你……好自为之吧。”
　　梁雨晴喉头一梗，心下立马堵得难受，他艰难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爸爸他……没事吧。”
　　冯瑶背对着他呼出一口气：“我们暂时还死不了，可也活得够呛。”
　　说完，再也没理儿子，径直往房间去了。
　　梁雨晴呆立在原地，心底五味杂陈，他低下头握紧了拳头，整个身体都僵直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机械一般的身子才动了动，正准备就这样回去继续闷在房里，主卧的门突然就这样被打开了。
　　他一夜未眠的父母相互搀扶着走了出来，他父亲明显是脸色更差的那一个，下巴上冒出了数不清的胡茬，头发也没打理，整个人毫无神采，脸却是青白的。
　　梁燊一眼看到儿子那颀长佝偻的身形，在偌大的客厅里显得分外伶仃，心下更是有说不出的苦闷。
　　他指了指旁边的沙发，虚着嗓子道：“你坐，我们有话对你说。”
　　梁雨晴不敢怠慢，急忙走过去坐下，身形笔直，态度端正。
　　梁燊坐定后，想了又想，才开口道：“其实，我们最担心的倒不是面子问题，面子又能值几个钱呢，只要你过得好，其他都算不上什么。我们最担心的是，你现如今一头扎进去，谁的劝都不听，万一最后落了个被抛弃的下场，他是没什么，你这辈子可怎么办？你还能娶妻生子过正常人的生活么？这辈子硬生生被毁了呀……”
　　他说到这，揉了揉胸口，仿佛整个人都被痛苦侵袭了，早没了昨晚发火的气势，一夜之间苍老得如此明显。梁雨晴这样看着他，竟隐隐觉着他颇有些对命运无可奈何的意思。
　　可周言诺会抛弃自己么？他觉着不会，这比卫星撞地球的几率还要低，可他要怎么才能让别人也相信呢，这真的难到他了。
　　他只能眼巴巴望着父母，用一种特别特别笃定的语气道：“我知道现在我说什么你们都不会信，可我相信周言诺，他绝对不会离开我。”
　　梁燊内心嗤笑一声，对这句话充耳不闻，仿佛自动过滤了一样：“我和你妈妈商量过了，他是救过你的命，可你一个男孩子，绝没有以身相许的道理。我们可以把所有的积蓄房子都给他，他要什么，只要我有，我全部给他，除了我的儿子。”
　　他说到这，语气不自知地再一次急切起来：“你一个男孩子，是要成长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的，怎么能给他做……”梁燊身子摇晃了下，难以言喻的耻辱几乎让他无法再发出声音，他这么好的儿子，居然那么轻易地就委身于一个男人，他想不通，他甚至连细想都不敢想。
　　梁雨晴看着父母愈来愈难看的脸色，想起周言诺的嘱托，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说实话，他特别能理解他的家人，放在一年前，如果有人告诉他有一天他会和一个男人在一起，会爱得死去过来，他肯定会恶心得要命，恨不得抓住那人狠狠揍一顿！可万物皆可变，更何况是人心？他现在一想到周言诺就心脏滚烫，完全不觉着是受了什么委屈，这才不过短短的一年而已……
　　他不敢说出自己的想法，只能讷讷道：“我们班长说……他晚上会过来，会给你们一些交待。”
　　“交待个屁！我不想再看到他！你怎么还和他来往？！”一提到周言诺，梁燊立马又火冒三丈。他本是个斯文稳重的人，虽然有些大男子主义，可处理起事情来也是游刃有余，不然也不会坐到总工的位子上，甚少有什么事能把他逼到仪态尽失。
　　“爸！他说交待你就让他过来交待吧，总不能不给人一个申辩的机会就判死刑！”梁雨晴满眼的恳求。
　　“这种事情不判死刑难道还有第二条路么？梁雨晴，我告诉你，我和你妈也是从你们这个年龄过来的，什么情啊爱啊，看着很美好，其实大多不堪一击，更何况你们还是两个男孩子！你就是青春期，浑身的劲儿没处使，就是寻刺激，这不是什么正经关系，赶紧给我断了！”
　　“爸！”梁雨晴没想到过了一夜父亲的态度还是这么强硬，连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他急着分辩，却被他妈妈一把拉住：“老梁，让他来，这事没必要拦着，我倒要看看他还能说出什么花来！我看你脸色特别不好，吃了粥也有一会儿了，进去休息吧。”
　　梁燊还想说什么，冯瑶却已经站起了身：“走吧，我也累得不行了，我们去睡一会儿。”

　　等夫妻俩进了房间，冯瑶才苦口婆心道：“他们这个年纪，总觉着是找到了真爱，你越是拦着，他们越是反抗得激烈。以现在的情形看，堵不如疏。”
　　“怎么疏？这件事没得商量！”梁燊大手一摆，态度尤其坚决。
　　“周言诺再怎么厉害也还是个孩子，说着要解决我们的后顾之忧也就是嘴上说说，拿不出什么实质性的方案来的。到时候我们完全有理由不满意，再给他提出点过分的要求，他也只能知难而退。”冯瑶这样说着，拍拍老公的肩：“我把你叫进来是真的让你睡觉，别想了，睡吧。”
　　梁燊还是眉头紧锁：“你说，我们把他生下来，供他读书，尽量给他最好的生活，不是为了让他走上这条路的。这条路走不得，他怎么就是不明白呢？！”
　　冯瑶看着丈夫痛心疾首的样子，泪花立马涌了出来：“我知道，你就这么一个儿子，实在是太疼了呀，他现在不明白你的良苦用心，早晚会知道的。这件事只要我们不同意，就这么一直耗着，早晚会把这段见不得光的东西全部耗得干干净净。他周言诺是什么身份，什么男男女女没见过，绝不可能在雨晴这一棵树上吊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