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荣岁月》过儿他姑父

108、第 108 章

　　梁雨晴和周言诺一直在讨论自己有兴趣的几间国外的大学，周言诺见多识广，最终给他圈定了两所学校。
　　梁雨晴心里有了底，觉着这一晚上收获很大，忍不住开心道：“我今晚就跟爸妈说这事儿，省得他们到时候又问我是考清华呀还是考北大呀。”
　　他说到这，才察觉出有些不对劲：“奇怪了，现在都快八点了，怎么我妈还没打电话让我们过去吃饭？这不符合她的一贯作风啊。”
　　他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不管了，咱们赶紧过去吧，去晚了又被她念叨。”
　　周言诺把桌上的东西收拾了下：“咱们在加州有自己的房子，如果你不喜欢我们还可以在学校旁边再买套新的，其他什么都不用操心，你就专心申请自己喜欢的学校。”
　　两个人刚站起身准备往门口走，梁雨晴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看到屏幕上的“老爹”两字，冲周言诺给出了个“我说会被念叨吧”的眼神。
　　电话刚一接通，听筒里就传来了梁燊的声音，“雨晴，赶紧回家，你妈刚刚身体不舒服，快回来！”
　　不知怎的，梁父的声音粗哑得像刚生了一场大病，又急切得仿佛有什么洪水猛兽在后面追赶一样。
　　不止是急切，还有点罕见的暴躁。
　　可梁雨晴被那一句你妈妈身体不舒服攫取了大部分的心神，他焦急道：“我妈怎么了？怎么个不舒服法？要不要送医院？”
　　“不用！你回来就行了！今晚原定的晚餐取消，就你自己，赶紧回来！”
　　周言诺一听是梁母身体不舒服，忙接过梁雨晴的电话道：“梁叔，阿姨要不要紧，需不需要去我家医院做个检查？我一个电话就可以安排。”
　　梁燊没想到电话那端换成了周言诺，竟一时语塞。他几乎是打碎了牙齿和血吞，忍了又忍，忍得浑身都在发抖，才强迫自己尽量平静道：“没什么大事，雨晴赶紧回来就行。”
　　周言诺觉着他语气不太对，正想再说些什么，梁雨晴已经一把接过了电话：“爸，我现在就回去！”
　　他挂了电话，忍不住皱了皱眉：“我妈身体一直挺好的，今天是怎么了……”
　　说完还歉疚地看了周言诺一眼：“本来说好了今晚去我家吃大餐的，看来只能下次了。”
　　周言诺习惯性地倾身上前，两个人自然地交换了一个吻。
　　他拍拍小男友的肩：“赶紧回去吧，大餐什么时候不能吃，阿姨身体要紧。”
　　梁雨晴乖巧地嗯了一声，周言诺送他到电梯口，两个人挥手告别。

　　梁雨晴一回到家就喊了一声妈，却没得到任何回应，他刚换了拖鞋走出玄关，冷不丁看到父母正一左一右坐在沙发上，两个人都脸色铁青，仿佛生病的不止梁母一个，连梁父的状态都非常差。
　　梁雨晴这个时候才有了点不好的感觉，他试探性地上前一步，喊了声：“爸，妈，你们……怎么了？”
　　梁母看着自家儿子那张立体精致的脸，五官清晰，面目俊秀，这原本都是她的骄傲来着，可现在……她的胸口不受控地产生了撕心裂肺的疼痛，下一瞬猛地站起身，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梁父抢先一步死死拽住。
　　梁母回头看了老公一眼，只一眼，眸中的泪就如洪水决堤般一发不可收拾。她一个身高一米六八气场强大的女强人，此时佝偻着身子，蹲在那里哭得昏天黑地，那种难过痛心绝望从心里发出来，那种最真实的感染力简直太强了，任凭是谁都不可能不动容。
　　梁雨晴活到快十八岁，这是第一次看到他妈如此脆弱无助的模样，顿时惊得连话也说不出。
　　梁燊强撑着一口气把妻子扶起来，把她安顿在沙发上，才颤着声音道安抚：“这件事……我来说，你好好坐着。”
　　他说完这句话，连示意儿子坐下都没，直截了当道：“雨晴，我和你妈妈刚刚商量了下，想给你转学。”
　　“转学？”
　　“对，年后就转。”
　　“可是爸，这整个京城，再没有比一中更好的公立学校了。”
　　“是！是没有！可我们不可能再让你继续在一中读下去了，哪怕你回原来的四中，哪怕去更差更乱都是混混的学校，哪怕你天天跟人打架永远考不上大学，我们也不可能再让你回一中了！”
　　这话一出，梁雨晴彻底懵了。
　　他难以置信地望着自己的父母，他不知道是什么样的遭遇让他们说出这种话，这种完全不可理喻的话！
　　“为什么？我在一中好好的，都已经高三了呀，为什么要转学？我不转，死都不转！”
　　梁燊看着独子倔强的模样，他的倔强里到底有多少是因为那个和他同为男生的周言诺？这种猜想简直像是钻进心底的一条毒蛇，啃食着梁燊的心肺，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气得浑身抖个不停，忍无可忍地上前一步，手都高高举了起来，这一巴掌却始终没落下去。
　　他像个濒死的溺水者一样连呼吸都困难万分，接下来的话语却依然强势到完全不容置疑：“我不管你怎么说，反正儿子的事老子做主天经地义！从下学期开始，我们搬家转学，离开这里！”
　　“你们不能不讲理吧，为什么要这样？！”梁雨晴简直要崩溃了，他攥着手里的手机，连指节都因为太过激动用力而青白了一片：“我要给我们班长打电话，我跟你们说不通，我让他和你们说！”
　　这句话简直像一滴滚油滴进了沸水里，梁爸爸的巴掌再也忍不住，一把打落了儿子的手机……啪的一声，手机应声而落，在大理石地板上摔得四分五裂。冯瑶吓了一跳，条件反射般地站了起来，怔怔地望着面前已经剑拔弩张的老公和儿子，她觉着整个天都要塌了……
　　“别跟我提他！再提他我宰了你！”梁燊大吼一声，眼睛一片血红，显然已经到了失控的边缘。
　　梁雨晴嘴唇翕动着，刚刚那个瞬间，他甚至以为他爸爸要打的不是手机，而是他自己。
　　他低头看着一地的手机残骸，有一个想法已经在心里成型。事到如今，应该没有别的可能了，能把他父母逼到这份上的只有一件事了。
　　他心里有太多太多的话，太复杂太复杂的情绪，双手慢慢地攥成了拳。这个时刻，他想周言诺想得要命，他多想对方能站在自己身边，可此时……也只能一个人孤独而坚定地抬起头，一字一句道：“你们……都知道了？”